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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风骚白孔雀的风骚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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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玉瞧了瞧二楼的窗口,木雕窗橄支撑着,看不出有没有人,这就是未来的主子啊,要他去伺候一个男妓。给少爷等着啊。
敲了敲门,“摇光公子,奴婢带了给您的新侍从。”
门内一片寂静,无人应声。但是仔细听便能听到脚步声和细碎的别的声音。立马,话音未落,耳旁生风,一块实木镇纸擦肩而落!沈澜玉脸都蓝了。
沈澜玉退开几步望了望窗口,心道这位“清高”的头牌脾气还真是大呢。涟水倒是习以为常,正欲带他进屋,紧接着窗口就飞出无数水粉盒、炭笔枝、发钗等梳妆物件。
亏得楼下二人一个早已见怪不怪,一个逃命贼快。
“他就这样拆楼,你们老板不管吗?”
涟水掩嘴一笑,“呵呵,他是头牌摇光公子啊,主上很宠他的。”
主上?沈澜玉奇道,“你们主上是谁?”
涟水一脸花痴双手捧心望天状:“他,是天下最温柔的人,最美的人。”
…… 沈澜玉一头黑线,为什么刚刚还觉得涟水很可爱呢,花痴这种生物就是脑残脱线二百五好伐?
还正欲打探清楚这个主上的底细,就见涟水猛地低头,双手捂嘴,四下张望,“不要说了,我们快走吧。”
……清醒得也太快了吧!花痴妹妹,你还可以再迷糊一会儿!
屋内陈设简单干净,以淡色调为主,梨花木雕刻精细,一桌一椅,素色屏风一盏。
沈澜玉挑挑眉,人在哪儿?
涟水竖起食指指指楼上。
眼神交流很到位。沈澜玉满意了,没人正好,清闲,才好想办法跑路。
“辛苦涟水妹妹带路,你先回去歇息吧,我自会好好侍候摇光公子的。对了,我睡哪儿?”
涟水转身过屏风,走到隔间,一张床。“这里。”
又退到门边,“澜哥哥好生休息,祝安。”
送走了可爱的涟水小丫头,沈澜玉在屋子里百无聊赖转悠了一会儿,回忆刚刚走过的路线,一路僻静,虽然宽阔,但庭院深处也都是高高的围墙,爬墙是无望了。哎,世外高人没遇到,还被那个死庸医半道卖了,明明有钱,却逃之夭夭。哎,遇人不淑。
法子想不出来,沈澜玉干脆往床上一趟,先睡一觉再说。
梦里落花无声,层峦叠嶂的水幕后,一双美目幽深似潭,像沉浸了千年的睡兽,凝眸深处,像是悠悠叹息的怅然,又像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汪清水。
咕~咕~咕,沈澜玉是被这奇怪的声音吵醒的,虽然百般不愿,翻了三个来回,还是皱眉睁眼。
好不容易做个美人梦,好歹待他扑上去美人在怀了再醒啊。
一睁眼,却吓得魂不附体。
“啊。”
刚好和一对淡红色的圆眼睛瞪视,沈澜玉大惊,猛地往后退,后背直抵床栏退无可退。
什么东西!
定了定神,只见窗弦上立着一只……鸡?
尖而短的喙,脑袋顶上一簇白色羽冠异常醒目,羽色华丽,通体雪白,绮丽摇曳及地的尾羽,羽尖坠有虹彩光泽的眼形圆圈,长而有力的跗蹠,稳稳抓在窗弦上。
神啊,这哪里是鸡,活生生一只白孔雀啊。沈澜玉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这鸟一般深居森林,栖息灌木从,怎么会跑到家宅内院来了。
那白孔雀也在凝视着沈澜玉,偏着头,一副高傲的样子,像是在嘲笑他没见识,吓得缩床脚。
初惊之后,紧接着涌上的就是兴奋,沈澜玉扑到窗前,本欲近距离观察一番,却被那对淡红色的圆瞳一瞪,怵了。停在三步之外。
“小鸡,你叫什么名字啊?哪儿跑来的?不会是跟我一起穿过来的吧。”两眼放光的盯着面前这只华丽的鸡,窃喜,没主的话就可以占为己有了。如果拿去开个观赏园,进来看鸟的收门票,不收多了,一人五两银子,那也赚翻了啊,前途无量,一片光辉啊。
沈澜玉心里算盘打的噼啪响,搓着双手笑得一脸奸商,这边厢白孔雀却一转鸟身,露出白孔雀特有的长而华丽的尾羽,拍打了下翅膀。
“哟,不开心了啊,那不叫你小鸡了,小雀?雀雀?”说完自己都嫌恶俗,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看你一身白毛,那叫你白白吧。”自以为满意地点点头,
某孔雀转回来,面向沈澜玉,半闭了下眼,像是人满意的时候那样的微眯。
惊悚得沈澜玉都想上去摸摸它的头了,莫非这孔雀成精了?修炼日长得到升仙?嗯,道行甚高,此鸡前途无量。
身后楼梯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一人一鸟的互动,沈澜玉闻声看去,这才想起,这阁楼里还住着个自己的“主子”呢。
糟糕,不会跟他抢白白吧?沈澜玉正想找个地方把白孔雀藏起来时,再看窗边,哪里还有鸟影,不知何时已鸟去窗空了。
人未露面,一把清澈悦耳的声音传来:“你就是新派来的眼线?你们的主上大人也不嫌累,庸人自扰。”语末还有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轻笑。
只见一个男子缓步下楼梯,身着一袭白衣,衣上恣意染着些墨色,再无多余配饰;长发轻挽,左右各钩一辔用素色带子束着。但沈澜玉此刻无暇仔细研究他的衣装,因为,这个人有着一张非常好看的脸。
人的审美无非就两种,一种好看的,一种不好看的。还有一种不知道好不好看的那属于审美疲劳。此人很明显占到了好看的那一列。
不是男人的俊美,也不是偏女气的妩媚,而是看着很舒服。所以用雅致一词却是极其恰当了。
人头牌却一个正眼也没瞧他,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不是眼线啊喂,你要去哪儿啊你是要出去散散步吗?你要一个人散散步吗?那我就不跟去打扰您了啊。”沈澜玉假惺惺地问着门外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傍晚时分,斜阳嫣红,正是跑路好时节。
沈澜玉望了望东面的三丈高墙,西面的五丈城垣,唯独面前一道来时的大路,但是绡姬那个恶婆娘逮到了岂不是要凉凉?
院子后是青青苍苍的山峦,看也不像有路的样子,但路总是走出来的。沈澜玉脱掉了罩在外面碍事的衣服,只着黑色窄袖的里衣,这样爬山清爽多了。
当沈澜玉爬山爬得要断气之时,总算是看到平坦林子了。不过,高兴得为时过早。看着面前的万丈深渊时,顿时脑子里全是三字经。
干脆双手一枕,躺地上看斜阳。这到底是个什么时空,莫名其妙地来了,莫名其妙地回不去。要怎样才能回去,他不是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么,必定有人知道,关键是怎么寻到这个人。
正想得入神,空中突然响起了嘹亮的鸟叫声,为什么他知道是鸟,因为,下午才听了白孔雀的叫声。
沈澜玉心头一喜,白白,他的招财鸟啊。
寻声而去,缓坡之后并没看到那只白鸟,沈澜玉又往前走了几步,就是这几步,让他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误闯了仙境,跟眼前的情景比起来,桃花源也不过尔尔。
入目的是一大片粉红色重枝叠瓣的蔷薇花,令人恍惚的不是这绵延几里的花海,而是那只通体羽色雪白拖着长长的尾巴正高傲地叼着花瓣吃的白孔雀。
不不不,也不是那只目中无人的风骚孔雀,
而是,正伸着手心喂鸟的人。
沈澜玉想,天道果然是不公平的,有的人长得好看,但是他家养的猪必然丑,即使他养得猪也粉粉嫩嫩人见人爱,那么他挖鼻孔的时候肯定也不好看。但是眼前这个半蹲着喂鸟的人,不仅喂的那只孔雀好看,伸出的手也好看。一身白衣,垂在肩上束发的红缨也好看,走路时步伐缓缓,衣袂缱绻,天地之间别的都是背景,令人脑海里只有步步生莲四字。
这人有一双美到惑人心魄的眼睛,琉璃色淡如流动的水光,掩在低垂的长睫后,似乎天地一色的景色都收容在了里面,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留下。
沈澜玉想打自己一耳光看看这是不是在做梦,但是又好像动弹不得,而事实上脸上确实有火辣辣的剧痛蔓延上来。眨了眨眼,只看到一抹白色衣袖垂下。
“好看吗?”一道温柔清脆的声音。
被这个男人打了!
古人诚不欺我也,美丽的事物多半有毒!
沈澜玉眨了眨眼睛,眉毛一竖,神志清明之后看清这人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他面前,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噙着一丝浅笑,唇角上扬,却都无什么温度。
斜长的眉却微微蹙了起来,沈澜玉这才仔细想了想,他刚刚好像说话了,说的什么?他好不好看?
“好看。”对美的事物毫无抵抗力。
“那你喜欢我吗?”
沈澜玉有点无语,他喜欢好看的人,但不喜欢男人。这个美得不似凡人,身高比他还高一截,胸膛一马平川的……怎么看都是男人吧。
“不喜欢,”沈澜玉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你还看?眼珠子可以挖下来了,反正也没什么用。”这位好看到极致的人嗤笑了一声,转过身,又走回蔷薇花从里,喂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