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条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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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到后来每个人都会有我的影子，但你却不可以忘记，这也不是所谓的自欺欺人的倒叙，而是一种很单纯的，纯粹的一种祝福。”
——顾常安
顾常安的拿着笔坐在窗台桌边，那个中式羊皮纸的灯饰发出一种昏黄却带着丝明亮的光。她的手一直在纸上写着什么，那么多年来，她都一直是用笔来记录她的一切，那是任何都代替不了的。
她的笔一直在纸上刷刷的写着什么，突然她的手在不经意间颤抖了下，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又仿佛忘记了什么，她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了，就是那种突如其来的，措手不及的，慌张感。
慌慌张张好像在家里迷了路，迷迷茫茫就像一个孩童消失在人群中。
她曾经热泪盈眶过，曾经不眠不休过，曾经抛弃一切过，却从未像现在一样，一样地颤抖过。她轻轻闭上眼，睫毛如同虫翅般在深秋的季节颤动。
她的眼前是一张巨大的画。
一条巨大的鱼。
顾常安蓦地睁开眼，却不觉盈满了泪水，她的双手凭感觉摸索到手机，她不敢眨眼睛，因为只要一眨眼睛，泪水就会顺着脸滑下来，会滴在纸上，会晕染开墨水的字迹。
她点开微信，她的手一直在出冷汗，她放下手机，把手贴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颤抖地发出一行字。
对象是一个叫路斋的男人。
她放下了手机，突然她用手捂住了脸，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滑下。
她似乎有点崩溃，是那种无由来的崩溃，很多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情绪会去了哪里，就像一个没有拧紧的水龙头，那些身体里的东西会像一条逶迤的长蛇，细细缓缓地沿着她身体蜿蜒的纹路爬，似乎也没有尽头与休止。一直以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何所谓她自己所谓的意义。
突然，放在桌边上的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顾常安的脸微微扭曲，那是一条微信。
“怎么了？” ——路斋
常安的眼睛瞟了一下时间，1点23分。
“我又看见它了。”
“那条鱼？”
“嗯。”
“你不用害怕，我觉得它是喜欢你。”
“什么？”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名字？”
“对，那条鱼的名字。”
“屿。可以么？”
“好。它是你的鱼了。”
顾常安放下了手机，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罅隙打在桌沿上，常安盯着那一道奶白色的光线，倒映在她眸子里是漆黑中的唯一光亮。
忽然，顾常安笑了，嘴角上扬好似十分畅快，她忽的一下轻松了，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躺在床上好好睡一会儿了。
她终于拥有了一条自己的鱼。
她这么想。
有时候路斋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的话似乎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他说这是什么，那么这一定就是什么，就像他说这条鱼现在是顾常安你的了，那么顾常安就会深信不疑并且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条鱼，哪怕她曾经多么惧怕这条鱼，因为现在这条鱼是她的了。
它有名字，它有归宿，它拥有一切顾常安拥有的，它有顾常安。
顾常安叫它，屿。
天色大亮。
正在进行晨跑的路斋的肩膀忽的被人狠狠拍了下。
“早啊，老路。”一个身材高挑的卷毛男生笑道。
“早。”路斋没有看他，也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
“哎哎……”那个男生追上路斋的脚步，“你昨儿个晚上跟谁聊天呢？”他一脸期待着望着路斋，心中宽慰着，心想，你丫的可算开窍了，再没个对象可都要毕业了，给你介绍的姑娘你也终于肯撩一撩了。
可是路斋还是没搭理他。
“嘿我说你……”那个男生有些气急败坏，“你昨儿个晚上是不是和妹子聊天呢？我可都瞧着呢！凌晨一点多，还挺有情调啊，你不是生物钟从不打乱的人么，居然还会在一两点和别人聊天……”
“颜文清。”路斋忽然停下脚步。
那个叫做颜文清的男生也随着路斋的动作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路斋，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路斋看着他，晌久，他说：“闭嘴。”
随即转身离去。
初秋的风吹上去有些冷，颜文清看着路斋离去的背影，他没有上去追他，也没有打算问什么，只是很单纯的觉得路斋太孤独了。
他真的太孤独了。
颜文清静静站在路边上，看着路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颜文清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眼底漆黑一片，不知在想什么。
顾常安在教室门口等路斋很久了，她手中捧着一个鱼缸，来来往往的同学纷纷驻足回首。她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她期盼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很明显是被吓了一跳，她转过身，将手中的小鱼缸递给路斋，说道：“为了感谢你帮我养了一条鱼，所以我送你一条。”
路斋并没有接：“不用。”
已经有很多同学在远远地瞧着他们了，在这个年纪，八卦毕竟比教科书好看。
“别介啊，你拿着。”没等路斋反应过来，顾常安已经将鱼缸塞到了路斋手里。“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我送你条鱼又没什么，以后啊我要是不在，你可以把它当我啊！”顾常安笑了笑，又开始学小鱼游水的样子，“游啊游，游啊游……对了你给它个名字呗。”
路斋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经轻轻地笑了笑。
“对啊对啊，你笑起来多好看啊。”顾常安用手指按在路斋嘴角边，然后轻轻向上扯，“妞给爷笑笑，来笑笑……”
“淰。”路斋说。
“淰？”顾常安皱了皱眉。
“好吧，反正它是你的鱼。”顾常安笑道，“你叫淰哦，这可是路大神给你取的呢，虽然我都不知道这字怎么写，但听上去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过路大神长这么好看，怎么看都是你赚了！哎呀我真羡慕你，你可以和他共处一室。”
她抬起头，两眼弯的如同月牙，“好啦路同学，我先走啦，你要好好照顾它哦。”
他们并没有在意过其他人的眼光，并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理由，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很多时候顾常安和路斋是很像的两个人，两个很奇怪的人。
“常安！常安你过来……”
顾常安刚刚回教室，刘曦就小声地在位子上招呼她，顾常安莫名其妙地走过去，“神经兮兮的吃错药啦？”
“啧，好好说话！”刘曦白了她一眼，“路大神是你男朋友？”
“不是啊。”常安皱了皱眉，“怎么啦？”
刘曦好像获得大赦一般的拍了拍胸脯，“就是外面那帮人都在说什么路大神是你男朋友。”
顾常安听见她如此之说不免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会这么想？”
“怎么会这么想？”刘曦好似听见个笑话般说道，“你们两个不是经常在一起么？而且你今儿个还送个小鱼缸给他。”刘曦又开始学顾常安的动作，“游啊游……游啊游……看上去好像还挺恩爱的，话说再幼稚的动作在爱人眼里也应该是充满着浓浓宠溺。”
“你们丫的脑子有坑吧？”顾常安笑道，“这你们也能扯上关系？”
刘曦耸了耸肩表示无奈：“就是这么能干，没办法。”
“好了好了……我和他没那个关系。”顾常安坐在位子上拿出一包薯片，拆开，递给刘曦。
“贿赂我？”刘曦接过薯片问道。
顾常安闻言将薯片抽了回来：“滚。”
学生们的笑点说实话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他们的注重点也是一个很奇葩的东西，而让学生们开心似乎是一个很容易的事情，只要作业少点或者老师漂亮点，哪怕食堂的大妈多给盛了点菜，他们都能开心蛮久。
无论时代翻了几个春秋，在这么个年龄，永远逃不出这么个怪圈。
没办法的事情。
男生寝室。
路斋坐在桌子前很久了，他今天很意外的没有将头埋在教科书里，而是一直盯着，盯着桌面上的鱼缸。
里面是一条蝶尾墨龙睛。
“很漂亮的黑蝶啊。”颜文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嗯。很漂亮。”路斋说。
颜文清看了眼路斋，笑了笑，又将目光重新转到鱼的身上，“是那个女孩送的吧？”他想看看路斋的反应，还会如同之前一般无动于衷吗？
“是的。”路斋说。
颜文清失算了，“喂，你不和我聊聊那个女孩吗？还是不是兄弟？”
“她是我的同学而已。”路斋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那条黑蝶。
颜文清其实并没有想从路斋的嘴里套出些什么，第一他并不是那么无聊八卦，第二路斋这种怪咖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说的与不说的，如果是不想让你知道的，那么你永远不可能知道。
但是颜文清很奇怪，路斋为什么总是不愿他知道？
那条鱼在水中行云流水来去自如，路斋很少这么认真的看一样无关轻重的东西，他突然笑了一下，道：“如果我是一条鱼，会不会比现在好很多？”
颜文清一愣：“会有更大的束缚。”
路斋闻言抬头，他盯着颜文清：“为什么你会认为鱼会有更大的束缚？”
颜文清被他盯得发毛：“因为有鱼缸啊，鱼缸只有那么点，如果你想和它在一起，那么它必定有更大的束缚。”
路斋又道：“那是一条在海里的鱼呢？”
“那么就会有危险。很多的危险。”
“可是很自由啊。”路斋看着鱼缸里游动的鱼，眼里有种少见的柔和。
因为自由，死了也在所不惜。
颜文清一看到路斋的神情，他便知道了今天和他再讲任何话他都不会再理自己，于是坐在自己桌边开始打手机游戏。
游戏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啊，在现实中的乱七八糟的繁杂琐事在这个地方则会像完全没发生过一样。就算挂了科被爸妈骂了一顿，打一场游戏就都忘光了啊。
现在是真正的秋天了，窗外的主色调很暖，连树叶都被西方的晚霞染得变红了，路斋靠在窗边一侧，被窗外打进来的光渲染地好像一个金光萦绕的天使，虽然不该这么形容男生，但路斋就是这样的。
有天颜文清曾听见过有人这么描绘路斋。
就好像风是这样经过但沙子是带刃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条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