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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西出1 陇西郡地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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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西郡地处大汉西部,乃去往西域的必经之路,位于渭水上游,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自古以来,就为兵家必争之地,此次张骞一行人前往西域,必然也要通过此处。
且说自那日张骞一行人离开京城长安后,片刻不敢停留,日夜兼程向西域出发,若行程劳累,也只是在路中搭置简易住所,稍作休息,之后又即刻出发,如此赶路,不出几日就已然到达陇西。
随行的一干将士倒是无妨,常年训练的他们依旧生龙活虎,丝毫不言疲惫,但这可苦了堂邑父和李慕二人,早已身心俱疲,毫无生机,张骞虽表面未显疲惫之色,然内心也早已吃不消。此时正好看到陇西郡,正好可以进入城中稍微休息几日,待补充好物资,身体恢复后再出发。
张骞此次出使虽有天子授权,但怕匈奴人知晓一行人此去西域的目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行人扮作从中原来的客商,收好皇帝给的大汉符节,如此更加方便行事,也更加容易打听西域的消息。
时已渐渐入夏,张骞一行人身着单衣,外披长袍。西域地理特性不同于中原,常年风沙遍地,大风呼啸,长袍虽有时导致行动不便,但却起到了良好的防风功效。且西域十分干旱,此次在陇西也需要大量补充水源,补充途中对水的需求,提前适应西域的水土,以免出现水土不服现象。陇西扼西部咽喉,如此看来,地理位置愈发重要。
御林军乔庄打扮成家仆,拉着许多小车,上放有于长安就准备好的中原物品。张骞坐于马车之上,前方堂邑父和李慕为其驾车,在即将日暮,城门未关之际,顺利到达陇西郡城门下。
李慕此时跳下马车,满脸笑容的向前,对守城士兵行礼道:“这位大人,我家主人此番来陇西,是为了一笔生意,大人您看,能否通融通融,让我等进去。”
说毕,还向那士兵手中塞了一锭银子,士兵见状,收回银子,眉毛一挑,不怀好意的看向李慕,道:“哟,出手挺阔绰啊,银子在本朝可不多见,那这车上岂不是有更多好东西了,打开,我要搜查。”
李慕闻言,内心极度鄙视眼前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就这样的人还能守城,口气不由硬了些,勉强微笑道:“请吧大人,我家车上无非就是一些中原特产,且多为布料,主要是卖给匈奴人的,没有任何贵重之物,大人若想要,送你一些也无妨,前提是大人一个人能拿走。”
士兵一听,更加来气,毫不相信李慕的说辞,于是喊上另一位士兵,两人一块去搜车。
御林军自觉让开,二人一车车打开上面盖着的布,竟然发现几乎全部都是布料,内心十分不爽,但另一个士兵往后一撇,拍了拍身边人,向前一指,士兵随即了然,不坏好意向前,满脸冷笑对李慕道:“你说的没错,车上确实都是布料,这次我相信你们是经商的了。但是,”随即一指张骞所乘的马车,接着道:“这辆马车我们还没搜查,陇西为大汉边关重镇,防守森严,我们必须严守上级命令,还‘请’打开,好让我们回去复命。”一句话说的冠冕堂皇,几乎毫无破绽。
李慕听到内心狂吐血,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绝对是,常年在此!修炼成精了!凭借李慕多年读志怪小说的经验,没准还是西域的某种妖怪附身。不过马车可千万不能让他搜,里面有皇帝给的符节,被发现麻烦可大了,目前汉匈关系尚可,陇西郡内肯定有匈奴人来此做生意,虽说人数不多,但肯定不免有单于的内线于此。
李慕深吸一口气,勉强客气道:“这位大人,真不好意思,我家主人奔波好几日,十分疲惫,您这样贸然上去搜查,实在是不妥当,人人都有点隐私吗,再说你看我们都手无缚鸡之力,肯定不能掀风作浪,我们这次真的是来和匈奴人做交易的。”
士兵怒视李慕,冷冷一笑,喝道:“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呢?我看你长得就像个匈奴人,要不是你的口音,我早就把你抓走了。”
李慕一听,内心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自己匈奴人的特征,会惹来不少的麻烦,奇怪的是,自己虽然并非当世人,却有着同现世人一样的生活习惯,虽还是原来的身体,但居然会说汉话与匈奴话,这莫非就是所谓的开挂人生?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李慕至今也搞不明白,不过既然之则安之,目前已经身兼使命,定要把他做到底。
李慕转弯一想,弯腰赔笑道:“大人这就说笑了,我怎么会是匈奴人呢,小人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啊,从小就在大人府上做事,此言着实属实啊,你看天色已晚,城门马上就关闭了,大人您也不容易,您看,就在通融通融。”说罢,又给那士兵塞了两锭银子。
士兵看见那银子,眉开眼笑,想一届商人还能闹啥,这人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也就释然,摆摆手让他们进城。李慕一看,万分欣喜,连忙招呼大伙进了城,生怕那士兵反悔。
要说为何商人无法兴风作浪,实在是因为,自大汉立国初,就一直推行重农抑商政策,“商”实乃为汉末流行业,难等大雅之堂,叛乱这等事,还轮不到商人头上。张骞也是想到了此点,故乔装打扮为商人,可以降低外人警惕心,更有利于西行,也因如此,那士兵得了好处,才能如此不加怀疑的放人入城。
进入城后,一行人丝毫未做停歇,准备去城中找一处客栈歇下,李慕效率极高,不多时就已经将御林军们都安排好。马车驶至客栈,堂邑父跳下马车,与此同时,李慕一撩帘子,恭敬迎接张骞下车,弯腰微笑道:“大人一路劳累,快些下车,以便早些用饭休息。”
张骞顺着他掀开的帘子,不紧不慢的走下马车,笑看李慕道:“当时我派你去与那士兵谈判,果然不负我所望,精彩,当真是精彩。”李慕微微低头,回道:“大人这就是抬举小人了,小人这等不入流的做法,碍了大人的眼,只是,”李慕略微一顿,继续道:“可惜了那几两银子,那士兵也是够贪婪,来时我必然为大人加倍讨回。”
张骞一听,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只是些许银子罢了,倒是李慕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不说了不说了,这几日奔波劳累,你等先去好好歇息。”
李慕忙回道:“饭食已经安排妥当,沐浴的热水也已经烧好,大人回去后可用饭沐浴,小人们在外守护大人安全,大人安心歇息。”
张骞略微摇头,对李慕道:“你们就不必守着了,大家一路奔波,还是早点去歇息,如今我们仍在汉界,能有什么危险?不必管我。”
既然都这样说了,李慕也不好坚持,行礼答应。
此时天色已晚,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客栈柜台只有一个小二在昏昏欲睡。张骞准备抬脚进门,岂料因为长时间坐马车,再加上日夜颠簸,双腿一软,竟直直的向前扑去,旁边一言未发的堂邑父见状一惊,因距离太远,已来不及拉住。后面李慕听到这声惊呼后,猛地抬头,向前一冲,双臂仅仅扣住张骞的腰,将其揽入怀中,防止跌落。
张骞死死的闭着眼,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临,不由微微睁开双眼,腰部被身后人死死的扣着,甚至感到些许疼痛,整个人都靠在了身后人地怀里,张骞十分尴尬,脸部发烫,想要挣扎,却无奈身后人力气太大,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愤恨的向后望去。
李慕方才也是心跳加速,十分紧张,生怕张骞摔出个好歹,此时人在怀中,李慕松了一口气,却不料一抬头就看到了张骞那张恼羞成怒的脸,脸部涨的通红,甚至到了耳尖,李慕觉得十分好笑,心思略微一转,不怀好意的调笑道:“大人您腰的触感不错嘛,身材不错。”说罢,甚至用手捏了捏,但仍未放开。
“你!!”张骞十分恼怒,满脸通红,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说过话,但从小被父亲教导要处事不乱,做翩翩君子,此时,也憋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恼羞成怒的喝道:“放肆!给我放开。”声音有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沙哑。
李慕满脸委屈道:“大人,是我救了你啊,你怎么能恩将仇报,翻脸不认人呢,大人您最好先活动活动,在回客房,不然我可不保证您会不会再摔倒,要不,实在不行,我抱您进去?”几句话,说的十分委屈,仿佛欺负他的是张骞似的。
张骞听后,更加愤恨,提气大喝道:“李慕,你给我放开!我自己能走!”这次可好,连名带姓,喊得不留情面,果然是被惹急了。
李慕闻言,瞬间放开了双臂的禁锢,张骞没反应过来,差点又上前扑去,李慕这次眼疾手快,双手一拉,直接弯腰抄起他的膝盖,实打实的抱了起来,抬脚就往里面走,边走边道:“大人您可得小点声,别的客人大多都休息了,您不愿把他们吵醒吧,您都这样了,还是我抱您回去,好早点歇息,不在路上耽误行程,您说对不对?”
张骞双手死死抓着李慕身前的衣襟,本来想命令他放自己下来,听了这句话,突然就泄了气,满脑子都是“忍住忍住,以国家大事为重,不和他计较。”转而又一想:“不都是男人吗?有啥不妥的,被抱一抱又不能掉块肉。”于是放开手中的衣襟,认命的将脑袋靠在了李慕肩膀上,找了个舒服姿势,任由他将自己抱回房。
李慕一愣,随即嘴角上弯,心想:“张骞可真是有趣,明明不行还非要逞强,这不还会在我怀里找一个舒服姿势,看我不好好治治他。”随即大摇大摆的抱着张骞上楼回房。
后面的堂邑父和小二双眼大睁,面面相觑,震惊到直接无法言语。
两人到达房门口后,这时一直未说话的张骞开口了,压低声音道:“李慕,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我自己走进去。”岂料李慕听到后,居然十分震惊,满脸惊慌道:“哎呦,大人,这万万不可啊,俗话说帮人帮到底,您看,我们都到门口了,还是让小人送您进去吧,您就别逞强了。”
张骞本想回一句“谁逞强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慕用腿踹开门,直接抱着他走了进去。
堂邑父跟上来,看见此等场景,震撼的差点昏过去,震惊的不知今夕何夕,冲进外面抬头看了看月亮,使劲揉揉眼,心道:“莫非是做梦,或者难不成是月黑风高夜,李慕被鬼怪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