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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段梓只觉两 ...

  •   段梓只觉两股火热的热气,犹似滚水一般从双手手腕的“会宗穴”中疾冲进来,不禁大叫一声:“啊哟!”,两道热气便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莫可抗御,自臂至胸,都冲入了胸口的“膻中穴”。
      膻中穴”中那股积储的热气化成千百条细细的一缕缕热气,散入全身各处穴道,段梓只觉四肢百骸愈来愈热,霎时间头昏脑胀,胸口、小腹和脑壳如要炸将开来一般,过不片时,再也忍耐不住,昏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段梓睁开眼来,察觉自己横卧于地,无崖子已放脱自己双手,斜坐在自己身旁。他满身满脸大汗淋漓,不住滴向自己身上,而面颊、头颈、发根各处,仍有汗水源源渗出。
      段梓一骨碌坐起,惊道:“师傅!”
      只见无崖子已然变了一人,本来洁白俊美的脸上,竟布满了一条条纵横交叉的深深皱纹,满头浓密头发脱落了大半,尽成灰白,一丛光亮乌黑的长髯,也都变成了白须。
      无崖子眯着双眼,有气没力地一笑,说道:“大功告成了!乖徒儿,你福泽深厚,远过我的期望。”突然间全身发抖,慢慢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地下,似乎便要虚脱。
      段梓吃了一惊,忙伸手扶住,叫道:“师傅!”
      无崖子拿了一个卷轴给她,又用力从左手脱下一枚宝石指环,要给段梓套在手指上,只是他力气耗竭,连段梓的手腕也抓不住。
      段梓又叫了声:“师父!”将戒指套上了自己手指。
      无崖子道:“好……好徒儿,这是掌门信物。你是我的第三个弟子,见到苏星河,你……你就叫他大师哥。”
      段梓知道无崖子已经快不行了,已经哭了出来。
      无崖子道:“乖徒儿不哭。你帮我杀了丁春秋,再帮我查探青萝的下落,代我好好照顾她们……”无崖子越说声音越轻,说到“她们”两字时,已声若游丝,几不可闻,就此不动了。
      段梓忍不住悲从中来,抱着无崖子的尸体放声大哭,跪倒在地,向他的遗体拜了几拜。
      段梓出了木屋,不禁呆了,只见旷地上烧着一个大火柱,遍地都是横七竖八倒伏的松树。
      又见屋外诸人在火柱之旁分成两列。苏星河站于右首,玄难等少林僧、函谷八友等一干人站在他身后。
      星宿老怪站于左首,铁头人游坦之和星宿派群弟子站在其后,双方似为对峙。其他人等则疏疏落落地站于远处,显得两不相助。
      苏星河和丁春秋二人正催运掌力,推动火柱向对方烧去。眼见火柱斜偏向右,显然丁春秋已占上风。
      各人目不斜视地瞧着火柱,段梓从屋中出来,谁也没加留神。王语嫣关心的只是表哥慕容复,而段誉关心的只是王语嫣。
      段梓瞧瞧走到段誉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哥,还没看够嘛。”
      段誉一愣,才发现段梓出来了,问道:“你出来了,那屋里面怎么了?”
      段梓见那火柱向前急吐,卷到了苏星河身上,一阵焦臭过去,把他的长须烧得干干净净。苏星河出力抗拒,才将火柱推开,但火焰离他身子已不过两尺,不住伸缩颤动,便如一条大蟒张口吐舌,要向他咬去一般。
      段梓道:“你们这些人就光看不帮忙吗?”
      突然间脚步声响,二十余名汉子奔出挡在苏星河身前,都是苏星河的门人。丁春秋掌力催逼,火柱烧向这二十余人身上,登时嗤嗤声响,将一干人烧得皮焦肉烂。苏星河想挥掌将他们推开,但隔得远了,掌力不及。这二十余人笔直地站着,全身着火,却绝不稍动,只因口不能言,更显悲壮。
      段梓冲慕容复叫道:“太残忍了!慕容公子,你快出手帮忙。”
      慕容复道:“段姑娘在此,在下何敢班门弄斧?六脉神剑,再试一招吧!”
      段延庆来得晚了,没见到段梓指发六脉神剑,听了慕容复这话,不禁心头大震,斜睨段梓,要看她是否真的会此神功。
      段梓哼了一声,心道这慕容复真的是徒有其表!怎么是这样的人!这要是我大哥乔峰在此必然会出手救人。
      段梓叫道:“我来助你。”抢上前去,搭住苏星河后心,便在此时,苏星河正挥掌向外推出。
      只听得呼的一声响,火柱倒卷过去,直烧到丁春秋身上,余势未尽,连星宿那些摇旗呐喊敲锣打鼓呐喊助威的弟子也都卷入火柱之中。
      丁春秋惶急大叫:“铁头徒儿,快快出手!”
      铁头人游坦之当即挥掌向火柱推去。只听得嗤嗤嗤声响,火柱遇到他掌风中的奇寒之气,霎时间火焰熄灭,连青烟也消失得极快,地下仅余几段烧成焦炭的大松木。
      丁春秋须眉俱焦,衣服也烧得破破烂烂,狼狈之极,叫道:“走吧!”一晃身间,身子已在七八丈外。星宿派弟子没命地跟着逃。
      段梓道:“苏师兄,丁春秋这个叛徒逃了。”
      苏星河听到她喊自己师兄,又见到她手指上戴着师父的宝石戒指,明白其中究竟,又悲又喜,记挂着师父安危,拉着段梓的手,低声道:“小师妹,请你跟我进来。”
      跟着苏星河从破洞中走进木屋。苏星河随手移过一块木板,挡住了破洞。
      诸人江湖上见多识广,都知他此举是不欲旁人进去窥探,自是谁也不会多管闲事。
      苏星河与段梓携手进屋,穿过两处板壁,见到无崖子尸体,跪下磕头,泣道:“师父,师父,你终于舍弟子而去了!”
      段梓道:“苏师兄节哀。”
      苏星河收泪站起,扶起师父的尸身,倚在板壁上端端正正地坐好,跟着扶住段梓,让她也倚壁而坐,和那老人的尸体并肩。
      段梓不知道他要干嘛。
      苏星河一整身上烧烂了的衣衫,忽向段梓跪倒,磕下头去,说道:“逍遥派不肖弟子苏星河,拜见本派新任掌门。”这一下只吓得段梓手足无措,立马起身来扶,道:“苏师兄快快请起。”
      苏星河又道:“多谢掌门师妹出手相助。刚才你神功陡发,打了丁春秋一个出其不意,才将他惊走。倘若当真相斗,你我二人合力,仍然不是他敌手。要致丁春秋于死地,第一须得内力强过了他,第二要善于运使本门的高明武功,如‘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等等,武功与内力相结合,才能生出极大威力。”
      段梓忙忙点头,道:“师傅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苏星河有道:“我因多务杂学,不专心于习武,以致武功修为及不上丁春秋,否则的话,师父只须将内力注入我身,便能收拾这叛徒了。再者,我有个师叔,内力武功均着实不低,不知怎地,她竟为丁春秋所惑,和他联手对付我师父。这位师叔喜欢英俊潇洒的美少年,当年丁春秋年轻俊雅,由此而讨得师叔欢心。丁春秋有些武功,好比‘小无相功’,就是从这位师叔处学得。倘若我们向丁春秋发难,这位师叔又全力助他,除他便大大不易。这三十年来,师父和我想方设法,始终找不到人来承袭师父的武功。眼见师父年事已高,这传人便更加难找了,非但要悟心奇高,尚须是个英俊潇洒的美少年。”
      苏星河擦了下眼角的泪,道:“师妹就是这个天选之人,师父设下这个棋局,旨在考查来人的悟性。这珍珑实在太难,我苦思了数十年,便始终解不开,只师妹得能解开,‘悟心奇高’这四个字,那是合适了。还未请教掌门师妹尊名?”
      段梓道:“什么尊不尊的,我叫段梓。哦,苏师兄啊,师傅还给了我一个卷轴。”从怀中取出那卷轴,卷轴一展开,两人同时一呆,不约而同“咦”的一声,原来卷轴中所绘的既非地理图形,亦非山水风景,却是一个身穿宫装的美貌少女,正是神仙姐姐。
      苏星河问道:“师傅可有说这卷轴有何用途?”
      段梓摇头:“师傅没有说。”
      苏星河道:“师父行事,人所难测,师妹聪慧自然能够明白。总之,你务须遵从师命,设法去学好功夫,将丁春秋除了。”
      段梓点了点头,收起了卷轴,道:“苏师兄啊,我看外面很多人受了伤,咱们能不能救救他们?”
      苏星河道:“掌门师妹说救那就救,你身负师父七十余年逍遥神功,以之治伤疗病,可说无往而不利。”当下将如何推穴运气、消解寒毒之法教了他;又详加指点,救治玄难当用何种手法,救治风波恶又须用何种手法,因人所受伤毒不同而分别施治。
      段梓心想你自己解叫你徒弟去解不就得了,干嘛要我亲自动手。还是将苏星河所授的手法牢牢记住,但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苏星河见她试演无误,脸露微笑,赞道:“掌门师妹记性极好,一学便会。”
      段梓见他笑得颇为诡秘,似乎有点不怀好意,不禁有点莫名其妙,问道:“你为什么笑?”
      苏星河登时肃然,恭恭敬敬地躬身道:“小兄不敢嘻笑,如有失敬,请掌门师妹恕罪。”
      段梓道:“苏师兄,虽然我是掌门,你我师兄妹也不需要这么拘谨,咱们出去瞧瞧吧。”
      苏星河道:“是!”跟在段梓之后,走到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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