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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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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中原皇帝驾崩,秦王继位,秦王妃祯敏为皇后,中原王朝一改往日委曲求全的作风,养兵蓄锐。
三年后,时机成熟,中原王朝主动出击突厥,孟氏公子挂帅,一路追击至三弥山南,突厥元气大伤。
木杨城突厥王宫中,容歌刚下马,就被急招入议事堂,堂中燕旃踌躇踱步,无奈地看向容歌,颇为伤神道:“容歌,关于中原王朝的事,兄长一直瞒着你,但是如今中原人已带领军队攻打到了三弥山南,他们的将领点名道姓,要你……”
“不过最终选择的权力在你手中,你虽是我王妹,但终归是兄长十几年来没有好好照顾过你,让你流落中原,受了很多苦。只有你说一声不愿意,兄长会倾尽所有为你一战,哪怕突厥灭国。”
容歌看着身前这个愁容满面的男人,忍辱负重数年,从血腥的政变中夺回王位,又多次沙场上以死相搏,才换回来突厥百姓十年的安稳生活,虽在壮年,已是饱经沧桑,而她的身上也流着突厥的血液,却一直安安稳稳地在王兄的羽翼下悠闲度日,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为突厥百姓付出一些
容歌思虑良久,道:“王兄,我的身上也流着阿史那的血,我与你同样是长生天的孩子,你能保佑突厥百姓不受战乱流离之苦,现在,我也可以,如果一副躯体可以换突厥百姓的安定,我这一生也活得值,所以,请让我去吧。”
遥想三年前,自己的和亲,不过是为了成全他人,逃离长安那个牢笼,比之现在,不知荒谬可笑了多少倍。
思及此,她竟放声自嘲般讥笑了起来,心中却是痛快十分。
是霜天暮角里,三弥山南,容歌裹着白毡帽,白色的上襟被绒毛填满,腰裙红色打底,黑线织绣圣鸟,裙裾边缘由金线累成菱纹,踏着鹿皮靴翩然而至,彩幅飘绫,宛若一只跳跃的灵鹿,充满生的希望。
中原军士们皆眼前一亮,满心欢喜地领着容歌去了主帐。
主帐中空无一人,容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什物,不知从何处翻出一锦帛,中间似包裹着什么硬物,尤为搁手,她好奇地解开锦帛,一件蓝田玉佩尤为显眼。
容歌大惊,低喃道:“这不是……这不是我送给那人的礼物吗?这……怎么会”
正巧,主帅回归,他掀开帘幕,却不想撞见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随意乱翻主帐,有几分愠怒地说道:“哪家的女郎不知道主人不在时不能乱翻东西——”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耳畔想起,容歌立即转身,便瞥见了他。
一个“吗”字还停在嘴边,两人对上彼此的目光,都是一阵失神的呆滞。
三年不见,眼前的人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翩然的白衣少年,银甲寒光直刺人眼,冷冽的气息中透露出锋芒敛尽的沉稳漠然。
容歌敛了吃惊的神色,先开口道:“阿兄,是你啊。”孟孚桑只是插手倚靠着门楹处,沉着脸缄默,气氛僵冷,容歌想是她说错话了吗不由改口道:“那你忙着,我先走了。”而后灰溜溜地准备离去。
行至帐口,孟孚桑见机伸手一把拽过容歌,将她禁锢在怀中,戏谑道:“女郎可是苍伽可汗的王妹,这一声阿兄,本将可担不起。”
明明目光温柔似水,言语中的疏离,却如同利剑深深刺进她的胸膛,容歌只觉这一具千疮百孔的心,倾刻粉碎,鲜血直流。霎时,热泪满眶。
“孟将军,你这是在讽刺吗?突厥已落草为寇,容歌请您高抬贵手,放过突厥千千万万无辜的百姓,容歌愿生生世世为奴为婢。”
他拥她入怀中,将她的头颅按在肩上,手掌轻抚着她的发丝,耳边一阵温柔地吐息:“傻容歌,三年了,你还是那么傻,我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伤害你”
“你知道,没有你的这三年,我是怎么过得吗从军衔最低的步兵做起,日日夜夜兵书不离,参加大大小小数不尽的战役,好几次死里逃生,才做到了如今这个位子。”
容歌捂紧了耳朵,不敢去听哪些想想就触目惊心的话,只怕眼泪流得更汹涌,她哽咽道:“我求你别说了!”
他捂紧她的手,语气坚定道:“不,我要说。因为我的软弱无奈,我才失去了你,我痛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所爱之人面临危险时却无能为力……”
容歌懵懂地问:“为什么?”
孟孚桑反问道:“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容歌。”
“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只是一直不知道你并不是我姊妹,强忍着这份感情,秦王问我是否可以娶你为妃时,我就开始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你阿兄,为什么只能远远看着你,将你往其他男人身上推……”
“不过,还好,还好你不是真的和亲。”言及此,他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他温柔地为她抹去眼泪,宣誓一般郑重道:“你听好了,以后,只能为我伤心,也只能为我哭。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塞外江南,余生,我们一起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