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王女(短篇)》春萱并茂

4、第四章

　　禁庭，长信宫，祯敏迟缓地走在宫道上，浑浑噩噩。一个踉跄，身姿不稳，重重跌在高台，似失了魂一般，两眼空洞，神情木然。

　　“容歌，都护府失守，父亲以身殉国，突厥人要我去和亲，我该怎么办……”

　　“突厥进犯，父亲才送我回来避免战乱，我临走时，父亲明明答应过我，他会打胜丈，保护好自己的，可如今……母亲已离我而去，这世上我只剩父亲一人，如今他也离我而去，容歌，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抱紧瑟瑟发抖的身躯，阖声颤抖地说。

　　原来昔日骄傲无比的郡主，纵然有着显赫的身世，高贵的血统，在生死别离面前终究也是脆弱不堪，无可奈何。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

　　容歌的心，似乎也跟着绞痛，她学着母亲的样子，有规律地拍打着祯敏的肩头，柔声道:“祯敏阿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祯敏卧倒在容歌怀中，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安抚好祯敏后，容歌沉息凝神，径直走向长信宫大殿，步履沉重地踩上殿前九重天阶，一步一步如履薄冰。她心道:祯敏阿姐，你不是一直喜欢阿兄吗？我看得出，阿兄也很喜欢你，所以……我代你去和亲，你代我照顾好爹娘，还有阿兄。

　　大殿之上，谢太后侧卧软榻，紧皱眉头，一遍遍揉过太阳穴，面容疲倦困顿。秦王生母沈贵妃与秦王服侍左右，殿内一片肃静。

　　秦王见容歌来此，霎然惊诧，又生生压了下去。

　　她伏身一拜，低吟:“孟氏容歌，扣请太后，自愿代祯敏郡主和亲，远嫁突厥，望太后成全。”

　　此言一出，谢太后大喜过望道:“真的？你当真愿意代哀家的祯敏前去和亲”而秦王却急了阵脚，一股脑直往外冲，却被沈贵妃死死拦下。

　　“绝无半句虚言。”

　　谢太后一连笑道:“好，好！哀家这就差人叫皇帝来拟诏。”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退禀，长信宫只剩下秦王与沈贵妃二人，秦王怒目睁视沈贵妃，愤然不已地追问道:“母妃，您为什么要拦我”

　　沈贵妃闻言，苦心孤诣相劝道:“孩子，你糊涂呀！祯敏郡主什么样的人，太后嫡亲的外孙女，名门望族谢氏之女，再看看你口口声声念念不忘的那个孟容歌，小门小户不说，举止粗鲁不堪，哪里比得上祯敏。”

　　“既然有人愿意替嫁，祯敏的夫婿之位不就空了下来，凭借你秦王的名声，必是祯敏夫婿的不二人选，到时这太子之位还不唾手可得，你即使不为母妃想想，也要为你自己想想，这深宫中成王败寇，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秦王抚袖，转身愤然离去，只留沈贵妃一人紧抚塌椅，噙着苦涩，掩面落泪。

　　那日，皇帝下诏，封容歌长平公主，替嫁突厥，十日后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