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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2 .海棠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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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他握着笔,颤颤微微地在眼前的画布上涂着什么。忽然间他停了下来,随后仿佛像是要把颜料刻进画板中般,用笔拼命地敲啄着,敲啄着,直到笔刷完全变了形。
他抬起头盯着离自己不远处桌上的水壶,左手轻轻地搓着膝盖,就这样默默地看了好久。他默然地低头,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地把手伸向了画布边上放着的一杯清水。清澈的表面上飘着一丝漂亮的淡粉色。
真好看……
犹豫着,然后放嘴边抿了一口。一股说不出的苦涩黏上了舌头,蔓延至整个口腔,他忍不住吐出来的一口水沾湿了面前的画布。下意识的用手去擦拭画布上的水渍,却身子一倾,往前扑去。水洒了一地,画布上斑驳的颜料散射着窗外亮的泛白的月光。画架砸在了胳膊上被掀翻在了一边。
凌乱不堪,却说不出的清冷。
男人仰头就这样看着房顶天花板上悬挂着的水晶吊灯,感受着脚边上周刚刚从比利时运来的实木底框设计沙发的结实,背后躺着的是凉至彻骨的大理石地板。
他忽然笑了,笑得那样开心。咧着嘴,盯着窗外的皎洁似雪的明月……
“死者名叫阎青,33岁。画家。尸检科目前初步断定死因为锐器割破手腕,失血过多。”
“自杀?”男人看着结案资料上的照片和报告给出的结论。挑了挑眉,抬眼看着面前有些拘谨却一脸不愉快的糙汉。
号称局里破案经验丰富、办事利落的三组组长用手抹了把滴到下巴的汗,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痛快,此刻也只能咽回肚子里去。
“死者手里握着美工刀,经过物证科室鉴定,这把美工刀就是凶器。刀上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和血迹,据他妻子说他的画具一般不让别人碰。而且这男的确实是自己割了手腕自杀的。”
“确实?……”年轻人品着这两个字,有些欲言又止。
“监控录像里都拍下了。”男人不明白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黄毛小子还有什么好疑惑的,这年轻人脸上毛没多少就是做作。哦不,是矫情。
蔺辉把文件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地翻看了一遍,没有例行签字。他合上文件递了回去,让三组组长拿到档案处先去做个存档。大老爷也只能悻悻离开办公室。等男人离开,蔺辉打开了前些天从信息科调用发过来的监控录像。录像中清清楚楚的见证了死者结束自己生命的整个过程。他看着画面中一切,心中的不愉快一点点晕染了开来,牵动着皱起了双眉。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小丫头你有毛病啊?”这刚被阴阳怪气的领导向审犯人一样问东问西,现在又被这黄毛丫头差点吓了个魂飞魄散。
“这……这不是真的吧……”女孩儿抓着手里的文件夹,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你认识?你朋友?”节哀顺变啊,干我们这行的都得经历这些人生的大喜大悲……还没等三组组长酝酿完安慰人的话,接下去听到的话让他差点没翻白眼翻出天际。
“我很喜欢他画的画的!!我还买了下周画展的票!怎么会这样………”秦优希死死拽着资料,就差没嚎啕大哭了。幸好底楼办公大厅里的同事基本都出外勤去了,也就只有档案组的人手在。这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着女孩幽怨的说话声,听得这个久经沙场的糙汉一阵发麻。敢情现在年轻人追星无国界、爱你跨行业啊?只要是新鲜的离奇的都有人喜欢?
“我说小丫头你节哀,快点把这些资料入完档,我还要给领导签字呢啊。我接下来还有活,先走了。你弄好后放我办公桌上。”说完,撇下还沉浸在伤痛之中的女孩,赶紧扭头就走。
秦优希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抽泣一边默默敲打着键盘,眼神时不时地盯着资料上的照片和介绍,内心说不出的五味杂陈。也就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站着个人。
“你订的画展票是什么时候?”
“哈?!”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一回头就看见个居高临下的身影,着实受到了双重打击,就差没脱口而出一句“我去!哥你干嘛啊?”
当然这里是警局,蔺辉并没有对外公开和秦优希的关系。这丫头只能用夸张的面部表情和瞪大的眼睛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下周日。”
“哦。”
哦?吓了自己半天,就一个哦?
蔺辉无视了女孩满脸的不可思议外加“卧槽”表情,“下班之前把录入好的资料直接交到办公室,三组有另外任务,我会和老陈打招呼的。”说完,径自走回了办公室。
这什么和什么啊?简直就是刮过一阵风,来得快,去的也快啊。秦优希嘟着嘴,转过身继续趴在键盘上赶着进度,撇眼却看到自己左手边用来放资料的移动小架子上不知何时多了包可乐糖,一块巧克力还有一杯泡好的洛神茶,摸上去刚刚好的温热。
秦优希放下手中工作,拿起水杯抿了口,温软的液体淌过口腔,有些干涸的喉咙舒服了不少。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光标闪动的地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起身走向了档案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