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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兑现承诺
贺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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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谨落实了住处后,终于在周六的早上睡意全无,一大早就开始起床梳妆打扮。虽说林霭青看不到,但该有的仪式感仍旧是一点也不能差。
天气说来已经有点冷了,贺谨穿了一件白衬衫和西装,里面套了件褐色的毛衣,临出门又披上了灰色的呢子大衣,从里到外都一丝不苟。头发也朝后梳理得整整齐齐。如果仔细闻,还可以发现他连香水都喷过了,只不过淡淡的清香不太明显罢了。
按着林霭青提供的地址,贺谨驱车前往。
沿着山间公路行进将近1个半小时,车子越开越偏僻,两边的景色也从房屋逐渐变成灌木,再变成越来越粗的大树。如果不是导航里的女声依旧坚定不移,很难令人相信自己没有走错路。
天色已经大亮了,但山间空气里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凝结在车窗上令人恍然像是下过了一场冰雪。贺谨的心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欣喜固然有,但也难免夹杂着心酸。
目的地终于到了,车子在一栋别墅外停了下来。
说是别墅其实不太准确,眼前所见的建筑物更加接近于是一座小庄园。门外黑色的铸铁大门和围栏高高耸立,整体白色的建筑估摸着有三四层,楼前的花园里白雾弥漫看不真切。
贺谨定了定心神,按响了门铃。
过了许久,从这座寂静的宅院里延伸出来的道路上走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这身影越走越近,贺谨也看得越来越清晰。来人大约三四十岁的模样,肤色白皙,背脊挺直,神色淡漠且疏离。
贺谨心里揣摩了一下这人的身份,可能是管家吧,但这人与林霭青五官有几分相似令他不敢贸贸然开口。
“你是谁?”那人先开口问道,语气不是很友善。
“您好,我是林霭青的朋友,我今天来看看他。”
“我们家青青从来不约人在家里见面。”
贺谨了然:“您是林叔吧,我和他约好了的。”
“我可不是你什么林叔,别叫得这么亲切。”来人正是林教授,他就是要亲自看看这个值得林霭青跟他快要哭到打嗝才求来见面的人到底是副什么妖精模样。
贺谨从善如流:“林先生,请问我可以进去看青青吗?”
林教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侧身让了让,嘴里却说道:“我让你进去,只不过是不想让青青不高兴而已。”
“我知道,您是最疼他的。”
林教授冷哼了一声,转身朝里走。
贺谨赶忙跟上。
气派的庄园里清幽静谧,偶尔能看见远处几个洒扫的佣人。
进门的大厅是挑高的设计,头顶的水晶灯垂挂下来光华璀璨,折射出细细碎碎斑驳陆离无数个贺谨的影子。
贺谨落后林教授半步,目不斜视地跟着他走上三楼。
俩人一直走到长长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才停下来。
林教授看了贺谨一眼没有开口说话,直接一手拧开了房间的门把。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套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窗口挂着鸟语花香的刺绣窗帘,窗帘的穗子在晨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只不过与这精致的会客厅格格不入的是房间里靠墙摆放着的或大或小的各种仪器。
林教授依旧步伐不停地朝前走,抬着下巴道:“青青就在里面,见一面就行了,还有,所有的仪器一碰也碰不得。”说着就打开了内间的房门,眼睛直直地看着贺谨。
贺谨下意识地拉了拉衣服的下摆,如果不是林教授盯着,他可能还要整理一下仪容呢。在林教授的死亡凝视下,贺谨迈开长腿就朝屋内走去。
林教授捏着门把道:“为了青青身体,你只有半个小时。”
随着门锁“咔嗒”一声细响,整个房间中央就只剩下贺谨孤零零地站着。
这个房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布满电路和医疗仪器,反而更具有生活气息,跟平常居住的卧室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挨着他腿的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摆了各种日常用品,密封好的纸巾、毛巾,指甲刀、梳子等等收在一个小编织筐里。一个青蛙造型的小型榨汁机,还有他熟悉的听林霭青提过的润肤霜之类的。
到现在为止,贺谨才有了他即将见到林霭青的真实感,身心从与世独立的庄园幻境里踩到了地上。
啧,刚才竟只顾着在林教授跟前紧张了。
他朝前走了两步,急切地伸手撩开面前的纱帘,一张宽大的床就展现在眼前。
洁白柔软的床铺中央正躺着一个青年。看样子该有二十多岁了,跟林霭青清朗的少年音倒是不太相符。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脸还算圆润,微微张开的双唇粉红水润,柔软的黑色短发乖顺地搭在两边,仿佛正陷在沉睡中。只是太阳穴上贴着的两片金属片显得跟平常人不太一样。
贺谨呆站着看了一阵,眼前人的一张小脸被被子严丝合缝地包围着,他呼吸平缓,像是贪恋冬日早晨温暖的睡梦一样。屋内新鲜的空气带来一阵清凉,贺谨想,他的林霭青被照顾得真不错。
贺谨轻轻地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他,同时打开手机登录游戏:“我到了。”
今天游戏里的林霭青也是焕然一新,他身上穿的是一套小清新的绿色西装,脚上还蹬了一双棕色大头皮鞋——系统里没有特别好看的衣服他也是很无奈的好吗。
终于等到贺谨的信息,他像条开心的小狗猛地蹿起来:“你来了呀,我去叫我叔开门去。”
“不用了,我已经进来了。”
林霭青吓了一跳:“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没讥讽你吧,他嘴是不是很坏!”
“林先生很高冷没对我说什么,你叔叔很关心你你别这么说他。”
“哼哼,我知道了,他大概就是要看着你出丑,然后知难而退,你别被他吓到。”
“不说这些,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什么!”林霭青差点跳起来,“你你你你你已经见到我啦?!”
“是啊。”
“是不是很邋遢啊……”林霭青的游戏小人懊恼地揉着自己的脸,“是不是插满了各种数据线,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还吊着营养液……”
“没有。”贺谨将他看见的向林霭青说了,“只是没想到你看起来更加成熟一点。”
看来叔叔还算有良心把他收拾了一番。林霭青解释道:“我躺了快三年多了,大概是长大了吧。感觉有点奇怪,自己不知道自己长大了。”
“挺好的。”
“你会觉得奇怪吗?”林霭青问。
“奇怪什么?”
林霭青不太自信道:“平时熟悉的人突然就变成了另一种样子,总会有陌生感的吧,而且还是躺在床上连动都不会动的人,有落差也很正常……你说实话好了我也不会生气的……”
“你不要妄自菲薄。”贺谨道,“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叔叔,他一路都没给我犹豫想象的机会直接就把我带到了你的面前,我就一下子接受了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你。现在我看着你,跟你说着话,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贺谨柔声道:“你就是你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吗?我在楼上看着你,你在楼下捣鼓信号枪。好不容易装好了弹想跑过来上楼打,却一不小心绊了一跤,信号弹直直地飞了出去,你爬起来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两个膝盖,还以为我没有看见。”
“记得,那会儿背着那么沉的背包还很不习惯,老是打着我的屁股,跑都跑不动。”
贺谨将手机放在跟前,朝床边又凑近了一些。既是说给手机里的人听,也让自己的声音传进床上人的耳朵。
“还记得有一次,你说你跑遍了所有的地图才找到这么一朵小花一定要送给我别在我的衣服上。我们就一起坐在水城里的楼顶上看斜阳。有人来了就躲起来,根本不去管他们做什么,专心致志做我们的插了小花的三级甲。”
贺谨从胸口的插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轻轻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粉色宝石镶嵌成的小花胸针。他把这个小盒子轻轻放在床边,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想,我要跟你在一起,你是第一个送我花的人。”
林霭青在屏幕里托着腮笑。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不会因为一点陌生感就彼此生疏的,放心,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贺谨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还怕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嫌弃我老呢。”
林霭青吸了吸鼻子笑出了声:“哈哈,我才不会嫌弃你呢。你最好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回忆了一些平日里俩人在游戏里有意思的事情。还是跟往常一样的说笑,但是他们知道跨过了一道坎,已经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贺谨看了眼手表,时间快到半小时了,他怕待得太久会影响林霭青休息的环境。他问道:“你能接触人吗,要注意隔离吗?”
这个问题怎么这么跳脱呢?不过林霭青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不做手术不用啊,护理人员也会来帮我按摩翻身,只要没有疾病的接触都没问题。”
贺谨闻言慢慢直起身,撑在床沿上探出身体,俯身在林霭青露出的光洁的额头上小心翼翼又珍而重之地用嘴唇轻轻碰了碰。
“你在干嘛?”林霭青看不到,疑惑地问。
“向你讨之前欠我的帐。”
林教授坐在监控屏幕前差点捏碎了手里的茶杯,就知道这人的心思特别龌龊!
城堡里住着公主,骑士来了,自己就好像是那条恶龙。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