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归》衫青发白

20、解谜 天色

　　天色轮转一时间又有些黑掉了，不过还是透着些蒙蒙的光线，又飘起了絮絮飞雪，不多，只是偶尔飘落几枚。
　　青荏青茹漫步在大街上，手里都各提着一把红彤彤的灯笼，浑然两个小姑娘趁父母不在逛街景的样子。
　　只是一个略微走在后面些的小姑娘，吊儿郎当，好好的逛街硬是让她走出了土匪抢亲的步伐，另一个倒是腰背挺直，步仪姿态无可挑剔，就是谁大冬天穿得同她一样，竟然还丝毫不觉得冷的样子。
　　旁边楼上的住户人家开着窗的，便有那摇摇晃晃的小婴儿，看见她们手中提的红灯笼，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吸引了两位姑娘的回眸。
　　只是小娃娃的母亲看见了，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把婴儿抱到怀里，对着她们慌张地笑了笑，窗户便哐当地关上了。
　　震落了今晨积在窗棂上未扫去的积雪。
　　虽然青茹日常的面瘫脸，但是青荏明显能感觉到她刚才身子绝对僵了僵，想来也是，以她这伪君子的作风，一般也没有人会在她面前表现出不欢迎她的样子。
　　想着想着，青荏就自认为不起眼地在勾起了嘴角，却没注意到青茹斜了斜眼，敛下眼眉的样子。
　　要是青荏看见了，此刻一定心怀戒备，毕竟灯笼店老板那二十几盏灯笼已经被叫来的酒店小二安安稳稳地放回她们的住处了。
　　青荏算是见识到了，青茹这家伙才是真的腹黑无情，当时看上去几十岁的老头子哭得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小二的腰，拦着不让走。
　　青茹温温柔柔地把老人家掺到座位上，掏出一个小手巾，还抚了抚老人的后背，让他喘气通畅些，一边摆了摆手让小二快点走，不要站在那里惹得老人伤心，还让小二下一次回来的时候再多带十个手绢。
　　老板听此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小二趁此麻溜跑了。
　　当时青荏都看呆了，还有这种操作？你秀到我了。
　　所以实在冤枉，以后书院里众人说自己无齿无赖带坏她们的青茹小阁下时，青荏总是笑得一脸深沉，一副孤身对月，你们不懂我的心的感伤模样。
　　她那不是在自我悔悟，是在为她们的智商着急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牺牲自我，成全他人，大约就是这样的人吧。
　　总而言之，当青荏看着青茹哄着灯笼店老板把外来客的信息都倒了出来，最后还语重心长地给灯笼店老板讲礼义仁孝，遵守承诺，一副大度的样子表示自己就要二十几盏意思意思就行了的时候。
　　青荏笑了笑，很开心的那种。
　　从刚才灯笼店老板口中得知，上一次的外乡人是一个少年，据说那时候的居民说，那个少年，是外表披着羊羔皮的小恶魔。
　　说到此处，他的眼神明晃晃地扫向了两个在他店面中为所欲为十分自在的两个小姑娘，不过两人哪是普通人，神态自若，举止泰然，听了好像没听一样。
　　灯笼店老板……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但是关于那少年，他说那是听他的长辈们说的，具体他当年还不存在呢，不过是只言片语罢了，传到他这里也就这么点消息了。
　　这几句话青荏是一句不信的，不过看青茹玩得开心，她就站在一旁看她表演，只是青茹竟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让那老板心中猛松一口气，这便是多说了，要是她们再问自己可是半点办法也没有了。
　　“还有吗”依旧是青茹开口。
　　“咳咳”
　　灯笼店老板清了清喉咙，松了一口气让他又稍微有心情表演了。
　　“没有啦，没有啦，小老儿的积蓄都让你们拿走了呦哦哦”
　　老板掩着袖子，最后简直是声嘶力竭，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可惜对面俩娃，岂是寻常人哉。
　　青荏打了个哈切，弹着指甲玩地专注，青茹又掏出一捆手绢，随时准备递上，眼神关注，饱含情感。
　　“唉，算小老儿倒霉”灯笼店老板是彻底认输了，自己等结束后要好好向那人要个说法，承诺的是低风险，高收益，结果呢，到时候就看那些灯笼他怎么还上吧。
　　真是可怜可恨可气可叹啊，要说他的藏品，哪一样出去不是能掀动起一片风云的，偏偏如今竟然被两人还未入道的小姑娘当街打劫，自己还毫无办法。
　　耻辱啊，大意，实在大意了，是自己不问世事太多年了吗，现在小年轻都这样了？
　　要知道他的灯笼那可是，唉，不能想，想想就心疼，现在还是先把这两座瘟神送跑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当然，如果能坑坑巫女那个老太婆就更好了。
　　一丝猥琐的笑容在小老头心中荡漾起来，想想这俩丫头的无情手段，瞬时间腰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只是呈现到表面上还是一副凄苦模样。
　　“你们且随身携着两盏灯笼，再在这街道上找找机缘罢了，多的我是一个字也不能说了”
　　“就算你们把全部的灯笼都拿走，我也不能说”
　　表情坚毅不拔，竟然活生生地从他身上看出一股英勇赴死的气概来，也不知道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眼睛出了些毛病。
　　于是两人就走了，一人掂着一盏灯笼，于是就出现了刚才街上的那一幕。
　　“唉，你刚才怎么就走了”青荏开口。
　　“怎么看我都以为你会成全那老板的一片忠贞，把他灯笼全部拿走，看看他什么反应”青荏懒懒散散地望着街边。
　　青茹似乎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回道
　　“尊师重道，岂能对老人无情，前辈谬误了”
　　“哦”青荏回了她一句，似乎刚才也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眼睛依然在四周搜寻，关于这个灯笼店她之前未曾向自己提起的事情也是毫不在意，忘了一般。
　　“你说机缘在哪呢”过了一会青荏语音响起，似乎是很无聊了的样子，要找她闲聊。
　　“我看他”眼神瞟到一处时，声音戛然而止。碰了碰青茹衣袖，再开口“我看我找到了”
　　刚收到消息，慌里慌张带着家当准备避一阵子的巫女。
　　顺着青荏的视线转过头来的青茹。
　　双方十分有默契地在同一时刻对上眼。
　　青茹微微扬起了令人如沐春风的笑，青荏站在一旁懒懒地看着两人，还打了个哈切。
　　巫女心里，卖灯笼的老头你死了，真是消息及时哈，一出门就碰到，说不是算计好的自己都不信。
　　被巫女在心底咒骂的灯笼店老板，喝着刚泡好的热茶，看着窗外的飘雪，正在感叹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