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归》衫青发白

19、灯谜 “锦里开芳

　　“锦里开芳宴，兰缸艳早年，褥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接汉疑名霎，依楼似月悬，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
　　青荏吟诵出店铺门口牌匾上写的诗歌，青茹站在她的身边。
　　老板笑容可掬，拢手胸前，虽是开着店铺，但是大门开着，风雪也不是全然能遮挡住的，店铺再往里走，有一张小桌，凄凄然一个半新不旧的板凳，旁边点了一个小炉子。
　　灯光昏暗，想来没有客人来时这位老板应该就是在这里待客了。
　　“你这门前匾上写的诗可是与你这店有什么来历”青荏开口了。
　　“哈”喉咙里发出一道残声，那老板又拢了拢衣袖，慢悠悠地一拱手，做出一个里面请的架势，也不顾青荏青茹进来不进来，自己便也向着他那摇摇晃晃小板凳走去，颤颤巍巍地坐上去，才呼了一口大气。
　　喘匀了气才开口道
　　“两位小客官，是外来客吧”
　　不等青荏二人作答，他又开口道。
　　“嘿，本地的人，哪里有不知道我小老儿的灯笼店的呢”
　　话音中油然而出一个遮掩不住的小得意。
　　青荏却觉得有趣极了，迈着步子进来。
　　“哦，那我问你们这的人，此处有什么好玩的去处时，怎么没有人提及呢”青荏嘴角似有似无有些勾起。
　　青茹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咳咳”
　　那老板听到这话，脸色微不可见地一红，便是惊天动地地一阵咳嗽。青茹这时候过来了，掂起桌子上一个破破烂烂的铜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灯笼店的老板，并且拍了拍他的后背。
　　简直就是道界好青年，尊敬老人的典范。
　　而另一边的罪魁祸手，丝毫不在意地依靠在柱子上，翻玩着身边的灯笼，丝毫看不见对面和谐的一幕。
　　“咳咳，这个诗歌的说法自然是有的，这是对上元佳节盛景的一种描述”
　　那老板似乎看着咳了半天，青荏也没有上前来“安慰安慰”他的意思，也就直接扯开了话题，讲起了匾上的诗句。
　　“而上元节嘛，就是会有猜灯谜，吃元宵一类的习俗”
　　“小老儿这店里的灯笼，上面都是带着灯谜的”
　　青荏在他说话这期间一直在翻看这些各式各样的灯笼。
　　“这些灯笼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做的？”
　　“当然不是，小老儿这店代代传承，这是祖宗各代的积累所得”
　　青荏听了这些话反而不看那些灯笼了，瞟了了一眼刚倒了茶便直立在那里，宛如死机一般，一言不发的青茹。
　　心里想着这丫头，本质上绝对不是个善类，方才却与这灯笼店的老板倒茶，表面上却实在一个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好青年，哼，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一直以来脸上笑嘻嘻，心里……的青荏如是想道。
　　虽是闪过这样的念头，青荏还是牢牢地把目光放在老板身上。
　　老板……，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但我觉得你不怀好意。
　　“那你这里外乡人多嘛”
　　“哦哦，我们这里的灯谜那可是各色各种，品类繁多”老板似乎见青荏出口，终于要呼出一口气来，忙不迭地回答，但是听清之后……。
　　青荏笑了笑，露出嚣张的小虎牙
　　“多嘛”
　　“还……还好吧”老板用袖口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那个，小客官，你还是看看我们这里的灯笼吧，一个个都是巧夺天工，晚上点上蜡烛，更是好看的紧”
　　“上一次来的外乡人长什么样”青荏似乎就是不像如老板的意，很显然老板在尽力引开话题，而青荏步步紧逼。
　　这小姑娘，长得好看，却是牙尖嘴利，颇为难缠，他不禁视线流转，看向方才与他倒茶的那个小姑娘，方才还好好的，如今看上去怎么呆呆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很难回答吗”青荏这时候忽然却笑了笑，浑身气势轰然倒塌，纯然无害的样子，很能让人放松。
　　老板见她这样，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们是有信誉的商家，不能随意透露客人信息的，不过我们这里的灯笼都是极好的，还有几款珍藏的，客官您要是能猜出上面的谜底，便送你们也成啊，但是店规就是店规”
　　说着说着，老板那股气仿佛就起来了，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自己没必要怕她。
　　说到最后老板自己都要把自己感动哭了，自己是多么坚强可爱的老板啊，面对敌人的黑恶势力，不低头，不妥协，坚强抗争，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当真”一道声音从耳畔传来。
　　心情澎湃的老板当即就接了一句“当真”回过神来却发现这句话不是对面那个小姑娘说的。
　　“若我把你这里所有的灯谜都猜出来，你便把所有的灯笼送我”
　　青茹似乎温柔地顿了一下，笑了一笑，才接着道。
　　“这句话可是当真”
　　刚才还感觉一身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就这样站在那里，说话也不凌厉，一字一句，一顿一声，仔细看仿佛还能看见眼底的微微笑意，使人如沐春风。
　　青荏要知道这老板在心底想着什么，定然要返给他大大一个白眼，如沐春风，真是被骗得不轻。
　　“嗯~”纵然老板这句应答转了十八个弯，他也必须应下，此刻他突然有一种可怕的猜想，这两个小姑娘一进门就在给自己设局，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步步紧逼，又忽然放松，让自己露出破绽。
　　但是转眼一想，不能吧，两个小女娃？，灯笼店老板这样想到。
　　一刻钟后
　　“别呀，不能说了，嘴下留情……”方时笑容可掬，进退有态的灯笼店老板此刻一脸慌张，眼中甚至还隐约有泪花闪现，用手拥着灯笼，不让青茹青荏继续前进了。
　　他那满堂的花灯已经快要被青茹拿走一半了，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些外乡人向来不太会解这些花灯字谜，这一次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轮到了自己出场，又遇到这两个变态，逼着自己说了那些话。
　　往届按理也未曾出现过两个外乡人的情景，偏偏让自己遇见了，本来自己这个灯笼店也不过走个过场，如今，如今是要把自己的老命都要走啊。
　　“如何，老板，是我说得不对吗”
　　青茹黑白分明的眼睛，略带疑问的语气分明显现出十分无辜的气质。青荏这时就在旁边看戏，手上不停，翻看着自己喜欢的花灯，不一会手上又拿了四五盏，又要向青茹走来。
　　“别别，我说，我说”老板似乎终于受不了了，双眼一闭，两手拍膝。
　　青荏嘴角提了提，花灯随意又挂到了墙上，青茹也把刚取下的花灯规规矩矩放回原位，走到桌前，又倒了一杯茶。
　　“老板，看你，我们自己挑就行了，您还热心至此站起来一直领我们看，看您都热得流汗了，坐下来，喝杯茶吧”
　　正在以手掩泪，作嚎啕大哭状的老板……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青荏呢，别问，问就是笑得肚子都抽抽了。
　　青茹依旧是举止言行温润规矩，眨眨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脸乖巧无辜，高风亮节，尊重长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