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归》衫青发白

17、顿悟 画中世界

　　画中世界
　　青荏说完就摆摆手让青茹离开了，自己则提着桌子上剩下的半瓶果酒，穿上整理好的衣束，晃悠着出门了。
　　这酒店老板不住在客房，这酒店有一个挺大的后院，里面栽了几棵梅花树，树下据说就埋着酒店的藏酒，这几棵老梅树也就是酿酒的原材料之一。
　　冬日雪梅，暗香浮动，院子里有一个小棚，里面是一套石头材质桌椅板凳，凳子上铺了锦垫，上面摆了一套酒具，这后院一般不让客人们进，主要是供老板日常休憩。
　　不然哪会舍得在凳子上铺上锦垫，冬日傍晚，饮酒赏梅，实在痛快，会享受生活。
　　青荏掀开通往这个院落的帘子，就对着手哈了一口气，又把自己往衣服里缩了缩，掂量掂量了手中酒壶，迈步向前走去。
　　再往里走，曲折走廊后，就是一座精美的小阁楼，雕梁画栋十分美丽，不过青荏也懒得再吐槽这位老板的美好生活。
　　因为正主就在楼上坐着，一眼从青荏的视角正能看见，骚包的老板，大冬天地衣衫还是挺单薄的，但是青荏敢打保票，他屋里绝对烧着碳了，绝对还是富贵的无烟碳。
　　青荏晃了晃酒壶，喊道“老板，今日出门，辞行酒喝不喝”
　　“拿我的酒？”
　　老板抬眼挑眉，似乎对于她出现在这里很是不惊奇的样子。
　　“那要不然那，要不你再给些银钱，我受些累，再出去跑一趟，替你买一壶其他人家的酒”
　　青荏咧开嘴，红唇白牙，煞是可爱。
　　老板笑了，看了青荏好一会，青荏也笑着与他对视，好不天真无辜。
　　“上来吧”老板挥手。
　　阁楼内
　　“别见外啊，你送的酒没喝完，咱这也不能搞浪费是不是”
　　青荏十分不客气地在老板对面坐下了，看着目不斜视，盯着老板，实际上看着梨花木，包金边的桌子，闻着屋内鎏金香炉内的熏香，青荏一点也不露怯。
　　叮的一声，青荏在杯子上用指节一敲，挺好听的声音。
　　酒壶放下，把炭盆往身边扒拉两下，双手就开始烤火了。
　　“可是暖和了”过了一会老板才开口，打开青荏拿来的酒，掀开壶盖子，嗅了嗅。
　　青荏鼻尖冻得还有些微红，不过双眸依旧乌黑流转，开腔
　　“老板不是昨夜说，今个要走吗，行李可是收拾好了”
　　“呵”老板一声低笑。
　　“带行李做什么，银两带足不就够了”老板摆好酒具开始斟酒。
　　“说得极是，老板准备去多久”青荏一丝迟疑也无，对答如流。
　　“便是这般想着我走吗，人家可是会伤心的”老板此时抬眸望了望青荏。
　　青荏笑了笑，脸上顿显出两个酒窝，“确实是这样想的”
　　“这酒喝着可还好吗”老板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似乎对于青荏如此无礼的回答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开始挑起另一个话题。
　　“好”青荏答到，说这话时，眼睛看似随意瞟了老板几眼，老板并无异状，看上去只是随口提起的一句话。
　　“我去两三日，便回来，这几日，你们可在镇上逛逛”
　　老板自斟自饮，抬头，饮了一小杯。
　　“那老板一路顺风，早日归来”青荏笑着。
　　“当然，如你所愿”杯子落下。
　　院落中
　　又有一层新的薄雪落地，这地方真是常年积雪呢，还是正值冬季呢，青荏不知。
　　踩着脚下的雪，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一时间竟是有了些童心童趣，青荏勾唇，此刻她颇为开心的。
　　其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开心，记忆损失，记不得姓名，记不得过往，只是从记得开始，便能感到自己破碎的神魂，虚弱的身体，连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凡人都能轻易地将她脆弱的生命夭折。
　　此时天色已近暮色向晚，院落中竟然已经掌起了灯火，青荏向光亮处望去。
　　“青茹？如何有雅兴在此等我吗”青荏敛去神色。
　　青茹不信任她，她又何尝不是呢，本来不过萍水相逢，相识多算来不过一两日罢了，曾经的生命轨迹毫不相干，此刻却在此交汇。
　　“下雪了，进来吧”青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青荏也就施施然地进来的，青茹是在院落中的小棚处落座的，棚壁上有一盏灯火，刚才便是此处在摇曳风情。
　　“方才如何笑得那般开心”青茹脱口而出，但说出口后又觉得这不该是自己会问出的话。
　　青荏瞥了她一眼，未曾回答。
　　掂了掂桌上的酒壶，竟然有些分量，倒出一杯来，放在鼻下轻嗅，是另一种酒香，想来这后院旁人也不多来的，大约这就是那酒店老板常饮的酒。
　　青荏小酌一口，辛辣甘甜，入口醇厚。
　　青茹看她那意思，一点也没有要问自己今天下午去向何地的意向，不禁想到，外表上年纪小小，如何就这般爱饮酒了，小酒鬼一个。
　　目光便忍不住向酒壶上飘，正巧青荏看到，掂起酒壶示意，可是要来一杯，青茹转过头去，看院落中那几株老梅树。
　　这画中日子过得好似飞快，也不知道是人的感觉还是如何，一轮新月已然升起，酒馆也热闹起来了，不过传到后院声音就小许多了。
　　“那老板已经走了”青荏终于开口，似乎那酒把她辣到了，吐了吐舌头。
　　“说是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他说嘛，是两三日”
　　“哦，那看来也是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话音落地，院子里又沉静了下来，静得似乎能听见飞雪落地的声音，灯火飘摇，院中有微风起落，伴着飘落的梅花，一时间缠绵极了。
　　“看着四季轮回，竟也能品出几分道韵来”这是青茹开口了，今夜她倒格外健谈些。
　　青荏对月饮酒，也不答话，两个本来陌路，如今一张酒桌上分作两方，将来又是何种景象呢。
　　“道既天生，万物轮回，道途消长，哪是几句话能说的清的，不过是从己道，遵本心罢了”
　　青荏的声音从旁响起，青茹忽的就笑了。
　　也许是这不知虚实的幻象给的感官错觉罢了，青茹就是觉得青荏会是和她一路的人，也许是朋友，或者是敌人，或许她根本不存在也不一定。
　　不过志同道合的人有一个便很好了，无论是敌是友，至少有一个懂自己的人，那便是很幸福了，不然未免显得太孤单了。
　　嘴角含笑，青茹身上气息忽然间就起了变化。
　　青荏觉得到，不过没有侧身看一眼，只是又斟了一杯酒，这次是一饮而下，酒液顺着食道灼烧一直到胃部，暖和了身子。
　　还未入道便已经顿悟，这才是上天的宠儿，这样的神迹不是没有过，不过也只是神迹罢了，没有个具体记载，只是游人浪子的只言片语，毕竟未入道途，如何能悟。
　　如苏澜，苏月泉，白崔，青霄，都是已入道途者，顿悟一场都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青荏轻咳两声，裹紧身上的衣衫，这院落中对她还是有些冷，今日酒已经喝得有些多了，本就脆弱的神魂更是有些受不住了。
　　轻脚走出，掀开帘子，热气扑面而来，吩咐了店小二不要到后院，便踏步上楼了。
　　伸展伸展身子骨，青荏在温暖的屋子里睡着了，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