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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探 ...

  •   月夜清辉如许,本是佳人公子赏景谈情的好时候,对于钟鸣玉两人却是不利,只能紧贴墙根沿着墙壁阴影遮挡身形,阴影小得可怜,这样一来钟鸣玉和郁珩只能后背贴前胸。
      钟鸣玉照着郁珩身量略低几寸,从影子看来就像郁珩环着钟鸣玉。郁珩稍稍低头,凑到钟鸣玉耳边,轻声细语:“我跟你来还是来对了。”
      富有磁性的声音蓦然从耳边响起来,温热的气息吹进他耳朵里,很是瘙痒。钟鸣玉眼底一暗,勉力不与他触碰,分出大部分心神数出隐藏在各个方位的敌人,迅速规划好避开耳目的路线。
      “我们现在位置的正西、正南,房顶、树后皆藏有人,武功不弱,若是硬拼也能一战。”郁珩身前的温度离开,他默默安慰自己来日方长,随即目光扫过几处算计着硬拼能赢的几率。“看来谭忠正果然藏了秘密,不然一个掌院学士家里怎会有这么多懂武的人,没准晚上还得大打出手。”
      钟鸣玉闻言摇头,出手抓住郁珩肩膀几个闪身到了谭忠正书房外面的窗户下,蹲下身子朝没转过弯来的郁珩露出个笑容,压低嗓音:“硬拼?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我不会选择硬拼,轻功这种逃命的功夫在这里也算物尽所用。”
      郁珩神色复杂地重新打量钟鸣玉,他自认为武功不弱,可单论钟鸣玉的轻功就能甩他几条街。
      重重把守之下,如果郁珩单独行动,他是不可能从众人眼皮底下全身而退的,可钟鸣玉不但自己能不惊动他人还带上一个他,那么全盛时期的他,武功到了何等地步?
      “谭忠正这会还关在牢里,他的书房向来不让除了心腹以外的人进入。听说谭忠正除了有个会模仿他人自己的幕僚还有个懂机关术的能人,他的书房未必不会有机关,进去吧。”钟鸣玉选择的这扇窗户位置比较特殊,外面有高大的假山石遮挡,就算打开窗户不从房顶上看也是看不到的,这片山石外面因为是矮小的花圃无法藏身,便没有人看守,只是没想到过轻功卓越的人能进来。
      钟鸣玉率先越过窗子,轻声落地,随后郁珩进来顺手关了窗。室内黑暗无光,只有从三面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这一点光也足够了。
      “不要轻易触碰屋里的摆设,你找书架,我找书桌。”钟鸣玉挥了挥空气中的扬尘,轻掩口鼻。
      谭忠正的书桌上多是写编撰完成的史书和一叠白纸,钟鸣玉细致翻了翻,并没有能证明他贪污受贿的证据,莫非是他想岔了?证据不在谭府那就是他的同僚府上或者翰林院某个地方……
      钟鸣玉弯腰在书桌底下寻找,这边的郁珩则是查着书架,谭忠正书不少,因为在牢里关了半个多月书架落了一层灰。
      他一本书一本书找过去都是很普通的传记史书,找完大半个书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却仍无线索,靠着微弱的月光视物,郁珩眼睛疼得厉害,他疲累地打个哈欠,望向桌后的神情认真的钟鸣玉,仿佛所有的辛苦都不算什么了。
      郁珩无声地笑笑,转头继续翻动。待郁珩的视线不再凝聚到钟鸣玉身上时,钟鸣玉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重新低头。
      “鸣玉,谭忠正三年前扣了皇上拨给翰林院编纂史策的银两,这件事好像没人提过吧?”郁珩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突然冒出,钟鸣玉愣了一愣,放下书朝他走过去,郁珩把从盆栽底下抠出的快腐烂一半的破碎小纸条递给他,“藏的还真是隐蔽,要不是我多个心眼,就给错过了。”
      烂纸上的笔迹与他方才翻看的书籍笔迹一样,应是谭忠正亲笔,虽然腐烂地不成样子,能识别出来的一部分确实能作为证据。钟鸣玉取出个小锦袋将它装进去,贴身放好,这才道:“我派去调查的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很可能谭家还没来得及把漏洞补上,而翰林院也没人发现这件事。能作为证据,但是远远不够。”
      “上面还有个木盒子,上着锁,那里面会是什么,我取下来看看。”钟鸣玉低头沉思着,没等他拦住郁珩,郁珩就已经把那盒子拿在手里。破空之声瞬息便至,钟鸣玉旋身挡在郁珩面前,出手如电将破空之物抓在手里。
      “鸣玉!”郁珩是听见了破空声的,正欲躲开就见一个身影比他更快,替他挡住了所有箭镞。他正要扔开盒子帮他,却被钟鸣玉猛地推离,一把箭镞抬起将冲向郁珩的箭头插死在乱箭中。
      钟鸣玉徒手接下所有飞射出来的箭,等机关平息下来,他悄然松了口气,直接把箭堆在角落里。这才发现两手的虎口震裂流出血,刺痛不已。钟鸣玉不在意地拿衣裳料子抹了抹,看得郁珩又懊悔又心疼,掏出帕子就要强行给他裹上。
      “不必了,包扎伤口容易失去灵敏度,等回去再说。”钟鸣玉躲过他的手,淡淡拒绝。“你是傻了么,徒手接箭还不给我帮你的机会,钟鸣玉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柔弱公子!”郁珩揪着钟鸣玉衣襟,将手帕硬塞进钟鸣玉怀里。
      郁珩突然被一阵大力推出半步,没等他站稳就看见之前被他掣肘却一言不发的钟鸣玉双腿一软半跪到地上,手指狠命抓着胸口,恨不得把胸腔剖开。他额头上滑落大滴的汗珠,嘴微微张着,喘着粗气。郁珩半跪在他面前,扶着他肩膀,急道:“不是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怎会发作如此快,你感觉还好么,能不能站起来?”
      钟鸣玉抬起像铸了铅的手,伸出两指,依次在胸口穴位上拍过,吐出一口浊气,缓了半刻:“没事,你带着盒子,我们赶快离开。”
      郁珩把他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摸到他湿透的衣服,心知耽误不得:“那好,你顾着你自己就好,我的轻功虽然没你好,但躲避几个人还是能做到的。”钟鸣玉不赞同地摇头,两人一齐走到窗前,打开窗子,钟鸣玉声音透着几分虚弱:“我支撑不到钟府了,若是惊动他们,你我都要把命留下了,我尽力带你走得远些……之后就劳烦郁公子带我回去了。”
      “你……”郁珩闭了嘴,钟鸣玉的轻功果然了得,几个呼吸间他们就在不惊动谭府所有人的情况下离开了,但钟鸣玉确实撑到极致,刚一落地那种熟悉的疼痛就开始席卷了全身,生生疼晕了。
      郁珩衣不解带照顾了钟鸣玉一整晚,看他疼得浑身颤抖,还意识不清地叫冷。盖了两床被子也不行,他只好抱着他躺了半宿。
      等钟鸣玉醒来第一句话问得却是:“没让我娘知道吧?”郁珩气极的同时也更加心疼他,这个人只会为了别人好,就不能对他自己好一点么!
      “没告诉!”郁珩没好气地回答。钟鸣玉动了动手指,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盒子里是什么?”
      “两把钥匙。”郁珩气归气,看他挣扎着坐起身忙不迭拿过枕头塞在他身后,“钟鸣玉,你身体早晚被你自己败完,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
      钟鸣玉眼底划过一道黯淡,他为什么活着……为仇恨、为钟家,总归不是为他自己活。
      “郁公子还是回家吧,钟某感激公子为父亲做的事,不过接下来郁公子还是不要掺和这些了。”
      郁珩警钟顿起,稍一思索便清楚他的计划:“你是想去翰林院?有我帮你,你不是会更容易些么。再说,你身体如今这样,我怎能放心……你、你是想再吃那种药?!”郁珩简直觉得钟鸣玉就是他的克星,他不是脾气火爆的人,可每每碰上钟鸣玉,总是能把他气得跳脚。“钟鸣玉!你当真是个疯子,你想要什么和我说一声就行了,至于逼得你拿命去拼吗?”
      “郁公子,你是翰林院的官员,这种事你还是不要插手,钟某自然也不想死,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知道接连吃那种药的后果么,你就不怕对你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钟鸣玉,你有什么资格放任自己……”郁珩不知要怎样打消他的念头,只能满眼悲恸地望着他,而后转身离开。钟鸣玉闭上眼,这次真是把他惹恼了,算了,走就走吧,永远不要与他这个人接触好了。
      “喝药!”生硬地声音传来,钟鸣玉猛地睁开眼,他无意识抓紧了被子,眼中错愕竟然还有一点惊喜:“你……你不是走了吗?”
      郁珩冷哼一声:“我要走了,看你病死在这?把药喝了,翰林院的事我去处理,没我的允许你不要私自吃那种伤身的药,不然我定然告诉左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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