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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战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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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门口,曹玲却没出来迎接他,王守国将王庆明的头颅放好在桌前,才去后院里找曹玲。
曹玲不在后院。
王守国一下慌了神,懊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跟着曹玲,这位已经去了天上,自己哪还管的着。
但曹玲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
忙了一会儿,王守国想起什么似的打开了母亲放在床下的梳妆盒。
空空如也。
王守国又惶恐的拉开自家唯一的破烂箱子,锁已经打开了,钥匙还在上面悬着,里面那些绿的红的蓝的全没了,只剩了几个钢镚儿,和一张纸。
纸是被精心折叠过的,压在几个钢镚儿下,怕被风吹走了一样。
王守国拆开了,凭着自己不太高的国语功底看懂了那篇言辞华丽的文章。
于是弄明白了一件事。
曹玲抛下自己,走了。
这个认知让王守国不知所措,说到底了也还是个半点大的孩子,反复看了三四遍,王守国才真的确认,曹玲这一走是认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王守国没了办法,将纸条撕碎放回箱子,把那些钢镚揣进自己的口袋,膝行到王庆明面前,小声啜泣。
张姐找了王守国大半条街,好容易才回来,在屋里看到了王守国,他对着那玩意儿哭的惨烈的模样太过于吓人,王庆明眼睛都还没闭上,就这样温温和和的用混浊的眼镜看着王守国。
张姐被这副场景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门口。
她原本想转身这就走了,但又细着心思一想:这孩子本就是街坊邻居一块看着长大的,况且王庆明在世时给邻居们大大小小行了不少方便,不好做这种不仁义的事情。
又一想,觉得曹玲应该立刻就会来领走,便犹豫半响后,横了心将王守国从屋里拉出来。
“乖仔,别哭了,你母亲呢?”
王守国摇头,缩着身子,拒绝从屋里出来,满眼都是泪,表情都充满着怯懦和绝望。
张姐拽着他,硬生生拖到自己屋子里,给他换上了自己儿子已经淘汰多年的旧衣裳,又取了热水给他擦脸。
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才把他赶到床上去。
“你只管睡,有什么事情张姨都给你打听了,你一睡醒张姨就立马全说予你听。”
张姐的男人消息灵通,是港口管船的,当年也是走了王庆明这条捷径才能有这样的职位。
王守国看着他张姨,有一些犹豫,被子里被他弄得暖和的很,要是说出来母亲曹玲可能已经抛下他走了的事情,张姨会不会让他回到自己那间屋子里去。
又冷又潮,还带了点腥味。
于是王守国闭口不言,张望了一会儿确认张姐真的走出房子,这才放心闭眼睡觉。
他的一只手拽着被子,一只手放在兜里护着他的钢镚儿。
一觉一直睡到黄昏时分,张姐和岳朝阳一同从港口回来。
俩人在灶台前忙活了很久,饭做好端上了桌,才叫了张守国醒来。
菜并不丰盛,只稍稍准备了些鱼汤,一些小菜和米饭,开着有些接触不良的灯,和张守国一起坐在餐桌旁吃饭。
张守国很饿很饿,但母亲之前的教导让他习惯性的细嚼慢咽,于是直到鱼汤和小菜见底,他才堪堪吃到一半。
岳朝阳见他扒干饭吃,又加了一叠肉沫青菜给他。
张守国感激的道谢,低头把菜碗和米饭一口气吃了干净。
晚饭过后,张姐洗碗,岳朝阳把自己的烟杆拿了起来,预备嘬几口过过嘴瘾。
见王守国魂不守舍的望着,才拉了王守国到跟前来。
“我今日算是瞧见你母亲了,”岳朝阳一口烟喷在王守国脸上,“她带了行李,坐了船去了H市。”
又一次确认了消息,王守国咬着下唇,咬出了血腥味。
“别怨你母亲,她一个女人也不容易,你父亲死前可有交代你接管你的人家?”
岳朝阳这话说的很慢,王守国摇摇头。
但又点点头。
“父亲曾提起,他与同僚卓越是生死之交。”
岳朝阳抖了烟灰,用杆子拍拍他的屁股:“你先回去将你的物什都收了,你父亲那里不用管,我和你张姨有打算今日先歇着,明日带你去卓大人家瞧瞧。”
末了又补一句。
“你父亲照顾我们颇多不假,但如今他个叛党的帽子扣在头上,谁也不想沾了腥臊,今日隔壁邻居没人敢领你,你张姨肯带你到我家已经是不易了。”
王守国点点头,算是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