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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借刀杀人 陈有余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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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有余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全无刚才的半点慌张,他这人只要不涉及到他自身的性命问题,一切都可好忘却,一切也都可好商量。
只是这许昌生未免也太大胆了些,他好歹也是京城里有名的官员,凭什么被用这样的伎俩来威慑。
“你这地方好。”但话到了嘴边,陈有余的说辞又是另一番,原因无他,陈有余比较讲究说话的艺术。
凡事要是一来就说的那么通透,搞不好真的惹恼人,所以无论对面是谁,他从来都不会去得罪,哪怕是背后整那人,他表面上也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许昌生笑了笑,眼睛直直地盯着陈有余,“陈大人要觉得好,可随时来坐。只是这竹林边上风大,怕生了寒气,不如让我带你到兰亭那边去。”
陈有余看他这副表情,不禁背后发毛,又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直觉告诉他这地方有猫腻,没错,有时候,他能在这曲意逢迎的官场活下来,全靠的是直觉。
但是主人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道:“那就有劳许大人了。”
到了兰亭边儿上,一片片荷叶似花团地铺满了整个偌大的池塘,若不是还未瞧见那没盛开的花骨朵儿,几乎要让人误以为这里提早地偷来了盛夏。
“许大人这儿的风景倒是别致。”陈有余在兰亭坐定后,也无旁话,即使他心里颇为气愤地想要追究许昌生的罪责,但待他当真见到了本人之后,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听我家下人说,陈大人刚下轿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不知是什么事惹恼了大人,也请大人好好地告诉小弟一番,若是小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大人海涵。”
许昌生又端起一壶酒,亲自站起了身,为陈有余斟满,“若是因为小弟的婚事,而让大人感到苦恼的话,那小弟便再也不提了。”
陈有余望着杯子里即将溢出来的琼浆,醇厚的香气扑鼻,让他生平第一次为自己的直觉感到了怀疑,难道他真的只是不想娶白府二千金,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毕竟他面前的这人可是满京城里无人不称赞的高风亮节,品德和善的许昌生。
虽然他怎么看这人怎么觉得别扭。
“我不是为你的婚事而感到苦恼,照我说啊,你也是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那白府二千金听闻自幼熟读四书五经,想是个知书达礼之人。虽说他家是高攀了,但好在家世清白啊。”
陈有余拿起了酒杯,眼睛却没忘仔细审视许昌生,没错,他这番话就是为了试探许昌生,如果他的反应和他预料的差不多的话,那他就真的是多想了。
毕竟那几十万两到如今连个踪影都没见呢。
许昌生垂下了眼眸,亭外斜照进来的阳光在他的眼睫上洒了一片阴影,五官也变得更加柔和起来,不似平常那副冷硬,“大人到如今还不懂昌生的心思吗?”
陈有余愣了,脑海中七拐八弯的想了好几种可能性,却唯独没想到这一着,他的姑奶奶呀,这许昌生原来是看上他了。
好家伙,他还没动手,鱼就自己钓上来了,陈有余勉强按捺住了自己快要腾飞起来的心情。
这事说出去,怎么算都是他赚了,不过他可切莫失了分寸才好。
陈有余装作不经意侧头看他,却发现许昌生原来一直就站在他的身侧,眼睛自始至终地定定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此刻似有千万的霞光,要将他吸了进去。
陈有余慌了,头一次感到心跳得不行,耳朵也不经意地发起热来,他虽然是个断袖,但其实也算不得断袖,他的前二十年用来进京赶考功名,后十年用来争夺利益站稳脚跟。
这三十年里,他没有一天松懈过,根本没有时间去接触旁的女子,后来即便有了也都被他一一推脱,也主要是因为那些人给他介绍来的女子无非也就是官官相护的勾结而已,只会成为麻烦。
久而久之,便有了他断袖的传闻。的确,在他看来,哪怕在醉春楼里随便找个小倌,也比找那些良家女子好处置得多。
不过,他去醉春楼也怕惹人口舌,对那些小倌顶多就做个亲亲嘴的小举动而已。
如今遇到了这样直接大胆的告白,饶是陈有余脸皮再厚,一时也说不出个之乎所以然来。
所以不过片刻功夫,陈有余便像个逃兵似的落荒而逃,全然没了平时的泰然自若。
直到回到了陈府,陈有余还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而一直等在陈府里的沈青玉,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忍不住大骇道:“刚瞧你那么生气的出门,我问下人才知道,你是去了许昌生府里,我知道他是惹人不爽,不过,你何以去了人一趟府里,回来就成这副模样了?难不成他还欺负你了?”
沈青玉虽然一直候在陈府里,但也没忘淘出陈有余平时收藏起来的小物什把玩,只见他虽然问是问了陈有余,但手中也没忘揣上一个,就像是见惯了一样似的。
但在陈有余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一个没忍住就踹了沈青玉一脚,“谁给你的胆子搜罗我的宝贝玩的,叫你自便你就是这么个自便法吗?”
沈青玉疼得连忙丢开了陈有余的珍贵物什,实在没想通陈有余平时那么大方一个人,如今竟会对他踹上一脚,忍不住骂道:“你抽风了啊,许昌生这回怎么整你了?”
“他,”陈有余低了头,不经意想到了许昌生刚才说的话,面上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又忍不住抓头发仰天道,“他,哎呀,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沈青玉惊得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去,事情明显正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啊,这陈有余以前就算被整了,回来的时候也不会露出这副娇羞的模样啊。
“他,你们,不是,我还没搞清楚呢。”沈青玉下意识地拍了拍陈有余的肩头,“他怎么你了?你不是去找他算账吗?”
陈有余听到算账两字,才算终于回过了神来,正色道:“我本意找许昌生,是想着这次白府既然两边都不想得罪,那何不就把银子的事儿栽到他们头上去,这样一来,既给朝中的大臣们有了个说法,又能让他借此对我感激不尽。”
沈青玉没料到陈有余就像变脸似地忽然又提起了这事,但他也瞬间反应过来:“照你这计谋,一举两得啊。”
“但是,你不觉得其中颇有诡谲之处吗?”陈有余沉思道。
“你是说许昌生这是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