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之恋》徐濱

1、第一章 我是聂盘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在我刚刚成年时,沧桑就已经爬满了整张脸.每天我都在周而复始地重复着吃喝拉撒这些繁索而又单调的平淡生活。我隐藏于芸芸众生的食色原欲中一直在漫骂和发泄中自给自足,直到糊里糊涂地长出屌毛、胡须,我才意识到我是个多情、易变又自恋、反叛的男人。

　　我知道我的前生是那烂陀国王的太子,注定这一生要体验和品尝人世间的辛酸和屈辱。当我混迹在世俗社会的凡夫俗子中,一种卓尔不群,甚至有些孤芳自赏的情绪便会漫延着我。它让我更加强烈地感受到比独处一室,面壁四周时更为愉悦。我似乎已经看出了我与普遍百姓之间本质上的差别异常地悬殊。在这副俊俏的面容深处遮掩住了一个不朽的神灵。即便如此,我还是会不经意地低下头,以免某天让一个闲人用懒散的余光在我浑然不知时剥裂开它。我想,那一天是值得纪念的。

　　聂盘,什么臭名字,烂得要死了。整个一怪胎,很多人都这么说。
　　首先,我先声明,不是我主动要得到这两个极其普通的汉字拼构的名字来让其他人称呼我。这个聂盘完全是我那个老头子给我起的。我姓聂,聂耳的聂,聂在巜现代汉语词典》里就一个解释,特简单,姓。盘,11个含义,居然有一个也是姓氏。我这个盘字又是从何而来呢听我那老头子讲,我妈生我那天,就在我出娘胎,降生在这个璀灿世界的时候。我那老头子在产房外的走廊里如坐针毡,手忙脚乱得不知所措,不巧正当他焦躁不安之时,忽然在一瞬之间瞥到窗外一轮明月其状如盘,悬于黑幕般的夜空当中,真可谓是浩月当空,千里相赐。随即产房里哇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响彻走廊四壁。当下了老头子就认为此天宇之中的盘月乃大吉也,不觉欣喜不已,遂将我取名为聂盘。盘字其实挺简单的,盘么!就是像满月似的,取圆圆满满的意思。
　　我父母,哦!他们可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安安静静地工作,平平淡淡地活着。他们为人都挺不错-------我并不想说他们的坏话。可有的时候,他们两人也会大发雷庭,特别是我父亲.
　　我是个独生子女,是在中国改革开放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以后降生的。假设没有什么计划生育,或许我会有哥哥、妹妹、姐姐、弟弟。这样一来,那我们这个三口之家可能就有得热闹了。可能,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孤独了,可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在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身上这是个通病!
　　我的故事是从我离开那所该死的职业学枚开殆的。如今,我已经懒得再提及这所人渣、字校的名字。你可以想见我是多么厌恶它了吧!是的!没错!这所学校里的一切都只会给我带来不愉快的回忆,灰色,灰色,灰色……至少在我看来,这所臭学校只是用来欺骗我们这些殷殷学子金钱的地方。当然,他们学校里的人会大言不惭地说:”我们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好学校。只要你们努力,认真学习,我们就会把你们栽培成人才。”完全是愚弄人的鬼话。这厂职业学校也像别的破学校一样,根本就没培养外什么人才。我这可真是实话实说,在那个烂学校里我确实也没见到哪怕是一个优秀有素质的人。也许能有一个两个的,可他们进到学校里读书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我都二十三了,依然是一事无成。可以这么说在社会上闲逛是我的职业。说得难听点,我这是二混子、小痞子。我,一个无业游民,吊而银铂,自作自受。我愿意这样做吗当然不愿意,我每天都处在深深的苦恼之中不能自拔,可我也会苦中作乐,待业青年最好的一点就是自由。自由对方每个人来说可都太重要了。不是吗你看那些生活在铁狱里的囚犯们,他们每一个人对这一点的体会是最最深刻的。现在,不都兴什么自由职业了吗那些自许自己是自由职业者的人们,他们所追求得不就是所谓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吗据我所知,在这一大帮子的自由职业者里面还真有不少人都是吃穿不愁,生活有着落的。他们其实和我想得一样,就是不用看别人脸色痛痛快快、欢欢笑笑活着。找祝愿他们能够做到……
　　加今,我一点都不快乐、我虽衣食不愁,但我都得仰仗我父母。我必须得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活着。我可真是没出息啊!唉……我可不就是没能耐吗,让所有认识我的人瞧不起,把我看扁。没什么可以做的,我得彻底忍受。我说过了,我是个窝囊废!
　　当然我也品尝过愉悦的滋味,哪怕它是转瞬即逝的。
　　调转回来,此时我在大街上。开始还是灿烂阳光,万里晴空,不一会儿天变了,阴沉沉的,一片铅灰色。街上这时已是空荡无人。刚才还在阳光下闪门人发光的树叶现在变得暗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凉意袭人。我知道,旁人从我眼晴射出的目光中看出了我的得意。
　　“我喜欢的就是这种天气。”我说。
　　踩踏青死气沉沉的楼梯,我终于可以拖着一身的疲惫,四仰八叉地躺在单人床上了。此时的我百无聊赖,无所事事,身心俱疲。
　　我看了一会儿电视,中央台的体育频道上在转播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对阵的双方是东北师范大学队和北京清华大学队。两支篮球队的水平糟糕透顶。不是正运着球就被对方抢先破坏,就是近距离的跳投十投九不进。这些大学生的身体素质以及他们的个头也是参差不齐。有的活像头大笨熊,呼哧呼哧的,全是肥肉,简直是一身膘,连点强壮的肌肉都长不出来。有的瘦得跟个大马猴似的,胳膊细得如同麻杆儿,站出来简直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旗杆子。业余的就是业余的,打起球来也是臭上加臭了。最有趣的倒是场外的球迷,面对如此不堪入目的篮球比赛他们居然还都能击节叫好,擂鼓助惑。看看他们兴高采烈的表情倒也是挺真实的,估计这帮人都是球场上那些臭手们的同学。既然同学一场,给些面子也总不为过么!
　　看了一会儿这些书呆子的瞎胡闹之后了我更觉无聊了。关了电视,我又回到了自已的房间。让思绪沉下来。现瓦的我比任何人都需要安静。我打开我的书橱,里面装的都是我喜爱的书籍,大多数都是文艺类的。这是什么我瞥见在众多图书之中夹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我将它取出,举在手里定眼一看,哦!原来是我的日记本。我都快已将它彻底遗忘了,这回它是害怕我丢弃它,主动找上门来了。一定是我妈,瞎塞书。专诉她多少遍了,全都当成是耳旁风,充耳不闻。
　　在我印象里这日记本好像并无多少内容可瞧。而破旧的它又总是被我胡乱摆放。如今它又重见天日,与我相会了。于是,我有了一种莫各其妙的感觉。难道这遭我遗弃的破本子能给此时心烦意乱的我一点心灵上的慰藉。我没有想太多,打开了它,就像打开了被施了魔法的盒子,让我对未知茫然不已。迷雾消散了,眼前是一行行诗句和一篇篇杂乱的日记。日记本告诉了我它的两种功用。前半段用来写诗,后一半则是记载日记。诗是从前往后写,日记是从后向前记。两种文体直至相遇那天了这日记本也就最终完成了它的使命。我想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也许我就成才了,至少应该是个作家或者诗人什么的。
　　我想最先应该看的是自己亲笔写的日记。或许还能从中唤回一些我对昔日的一点三追忆。
　　我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纸张上面是这样记录:
　　屋外雨下得可以用疯狂来形容了,我的心也真得渴望着这样的疯狂,洗却我灵魂的悲。不知为何,我总感到不是很合我心意,我说的是心情。这话听起来有些矛看,心情如何能合自身的心意呢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无法做到心神合一。我这时思绪又断了,不写了。5月中下旬的一天晚。
　　上面这篇日记是我九九年记得。石其中都讲到了下雨时自己的心情很不住。”灵魂的悲”虽然有些文人式的酸楚,但确实道出了我在淫雨霏霏时的心境。悲苦只能由自己品尝。现在回首昨日,不觉有些感叹。人在狂风暴雨的时候,胆怯和儒弱是不可避免的。
　　翻过这一页,又一篇日记显现于眼前。
　　屋里时间匆匆地流走,我的心在此时台灯的亮光之下显得无所适从。爱这个字在我心中不存在,正像我对我本身一样漠不关心。生命之中不能承受之轻的东西,我认为就在于自身,随那流水飞逝也不会改变其周而复始的征途。只知月明鸟还,倦人已眠时,思绪才会从凡间世俗的影响之中走出。7月7日
　　面对着这样意味深长的优美文字,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应该感谢我自己将心中的感悟倾述在笔尖,没有让它只在脑中一闪而过。一旦不及时捉位它,这种一刹那间的灵感火花噌地一下殒落得无影无踪。
　　孤独感,人世间最可怕的感觉。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位青春男子之间为什么要交往,已至到最终步入婚姻的殿堂,无外乎是一个人类共有的孤独感在作祟。尤其是对异地他乡,身处别国的人士更为如此。在这里,孤独的人不但是可耻的,更是可悲的!
　　该是我合上日记本的时候了。我躺下来抚摸着这本本该扔进垃圾箱里的日记本,轻放在胸前。
　　累了就该睡了……
　　我平日里喜欢看看电视。电视里的节目乱糟糟。中央一台是一个看似博学多才的女主持人主持的一档名曰《东方时空》的节目,我一眼就能看出主持小姐是个大近视眼,就算她戴着隐形眼镜也照样逃不了我的火眼金睛。中央二台是一个说着一口斃脚普通话的剃着大兵头的小个儿南方人在亲身示范怎样烹饪美食,对象是广大的家庭妇女。此君不时自顾自地炒菜,不时还没完没了地啰嗦不停,全然不理会平舌音和卷舌音的区别.各地卫视播放的则是一大段又酸又长又烂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言情电视剧.那些渴望着混个脸熟的小演员是此类电视剧的最佳填充物。我看了会儿电视剧,可里面的演员我一个都没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