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逐》烟药

11、第 11 章 我可能喜欢

　　我可能喜欢上这个人了。
　　想通了这一点，随之而来的想法就开始变得大胆、奔放，朝着他们这些“老外”的西方思维发散起来。
　　他不想再倾情出演兄友弟恭的生活情景剧，他现在想要的，是自己与他活色生香的十八禁成人剧本。
　　电光火石间，脑子里已经转了九九八十一弯的徐以恒就这么悟明白了自己的性取向和有性趣的目标。
　　但是现在不能说，时机还不够成熟。
　　徐以恒虽然作天作地、浑浑噩噩地混了二十年人生，竭尽全力在别人眼里扮演一个无能阔少，但实际上，他不笨，至少在这时候，决定不冲动地说破，就很好地印证了这一点。
　　他还不够了解拓军，不知道他的过去，不清楚他手腕伤痕的来历，怕自己贸贸然闯入他的安全范围，会被他抵触。
　　他决定要一点一点蚕食，悄无声息地融入对方的生活，在他充分接纳并习惯了自己的存在之后，再一击必杀。
　　习惯，真是个可爱又可怕的东西。
　　“哥。”毛巾下传来徐以恒闷闷的一声呼唤。
　　“怎么了？”拓军低头，随即对上一双深邃、纯净的眼眸。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拓军愣了一下，随即将毛巾取下来，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道：“又肉麻什么呢，我发现我一下还真习惯不了你们这些小老外突如其来的爱意，刚还被吓了一跳。”
　　“看你那点胆儿。”徐以恒抬起头痞痞地说道“抓紧习惯吧，要知道，我们小老外的爱，总
　　是来得出其不意。”
　　拐着弯给拓军上了剂预防针，也没管他听没听出来，反正自己已经决定好了，剩下的，事在人为。
　　医院里。
　　徐以恒听到机器叫到自己名字后，被拓军扶着走进骨科诊室里，抬头一看，这不正是那天急诊室夜班给他上夹板的大夫吗？
　　“唉，大夫，又是你啊，真是巧了。”
　　大夫看着这俩相貌出众的年轻人，也想起来一个月前的交集，随即笑道“相逢即是缘，来，小伙子。”大夫拍了拍面前的椅子道 “我会用我一百二十分的热情和百分百的专业给你卸好这个夹板。”
　　“好嘞！”
　　徐以恒赶紧做在座位上，准备好好看一下大夫是如何运用专业手法拆卸的。
　　只见大夫从夹板旁边三两下撕开粘扣，再把固定的锁扣打开，用力朝两边一掰，“咔嚓”一下，夹板应声落地。
　　大夫拍了拍手，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徐以恒目瞪口呆地看了一眼大夫，又看了一眼地上静静躺着的夹板，说道“大夫，就这样？”
　　“就这样。”
　　“早知道就这么简单，我自己在家就拆了，还用跑你这儿来排长队啊？”徐以恒忿忿不平道。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夫握住徐以恒的脚踝左右转了转，又扶住膝盖的部位拉伸弯曲了两下，接着说道“夹板谁都会拆，但是来这儿，是为了让我亲口告诉你，恭喜你，骨缝恢复的很好，不用再上夹板了。”
　　“所以我这……”
　　“让你男朋友带你去拍个片子拿来我看看。”
　　徐以恒和拓军同时愣住，片刻尴尬的沉默后，见拓军始终没说什么，徐以恒耳朵红红地小声说了句，“这我哥。”
　　大夫大手一挥，拓军便带着徐以恒朝放射科走去，没看到徐以恒在背后朝大夫竖起的大拇指。
　　不一会儿，俩人拿着结果又出现在大夫面前。
　　“我看看啊。”
　　大夫说完，站起身用消毒液搓了搓手，又坐回办公桌旁边，将片子插进手边的灯箱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后，又埋头写起了病历。
　　“骨头恢复的不错，不亏是年轻人，回去注意多喝牛奶，多吃钙含量高的食物，再帮骨头巩固一下。”
　　最后，拓军提着一盒儿童钙片走出医院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
　　徐以恒无论如何不吃大夫开好的钙片，说是有股水泥的味道，非得让大夫换一个。
　　大夫也心大，刷刷刷几下，又给他开了一个橙子味的钙片，等徐以恒美滋滋地排队等着自己的药时，拓军在小窗口就取出这么个小熊包装的儿童钙片来。
　　临走的时候，窗口的年前女药剂师还提醒他呢“这钙片特别好吃，注意放在隐蔽些的地方，小心孩子偷吃。”
　　拓军抬头好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成年“熊孩子”，回道：“谢谢提醒，我家孩子应该会听话的。”
　　回家路上，见徐以恒一直不开口，还以为他因为药剂师的误会而生气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生气了？”
　　“没有。”微微摇了摇头。
　　“儿童钙片也是钙片嘛，没什么好在意的。”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事儿……”徐以恒否认道，却没说出后半句来。
　　我在意的，是你说的那句“我家孩子”。
　　转头耷拉着嘴角哀怨道“哥，我肚子饿了。”
　　拓军看着他可怜的小表情，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说“原来是因为饿了。”说完看了看手表，国内看病就是很耗时间，看病五分钟，排队两小时。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就吃了俩肉松面包垫肚子。
　　“来不及回家做饭了，带你吃个快的去。”方向盘一转上了高架桥，朝着城西方向驶去。
　　十分钟后，站在一栋老旧小区的一楼，徐以恒对着一户人家墙上狂野粗暴的毛笔字体一字一顿地念着“大王什么面……”
　　“炒，大王炒面。”拓军撩起门口的纱帘，跨步走了进去，对着热火朝天的厨房那边说了句“大王，两碗肉炒面。”
　　“好嘞！”那边传来厨师豪爽地应答声。
　　一家隐藏在单元房里的炒面馆，客厅里空无一物，只摆着四张方桌。
　　没有服务员，只有三桌食客和一个穿着白背心大裤衩的厨师，此时正背对着门口疯狂颠勺。
　　大概十分钟后，厨房传出“叮叮当当”几声金属碰撞声，老板转身端着两盘炒面放在俩人面前后，自己坐在对面抽起了烟来。
　　炒面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拓军从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用热水冲洗了一下，递给徐以恒一双，本就饿了的两人，立刻吸溜起面条来。
　　“你为什么叫自己大王？不是皇帝之类的？”吃过半饱，徐以恒终于得空抬头，纳闷地问面对的老板。
　　桌对面的粗壮汉子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自己，说道“鄙人姓王，我爸叫老王，我儿子叫小王，我就只能叫自己大王了。”
　　“噗！哈哈哈……”徐以恒没搂住，笑得一口面条喷了出来，“你这也太逗了。”
　　“面怎么样？”老板问道。
　　“好吃！”徐以恒边说边冲老板竖了个大拇指，“比那些什么意大利面好吃多了。”
　　“外国人那些玩意儿哪能跟咱中餐比啊。”
　　得到顾客肯定，老板十分自豪地说道，“我吃过外面那种意大利面条，不行！整个一番茄酱拌面，缺滋少味的，单说我这一盘炒面，光是调味料，少说得放七八种，还不包括配菜呢，味道上随随便便就碾压它了。”
　　“说的对，还是中国好，我回国之后每天尽换着花样吃了。”徐以恒点点头附和道。
　　“哟，听小哥这话，还是刚国外回来的啊？”老板问。
　　“嗯，后悔没早点回国，好吃的太多了。”徐以恒说完，把最后几口面吃完了。
　　“结账。”拓军掏出钱夹道。
　　哪知老板爽快地手一扬，道：“免单了，让这位刚回国的小帅哥，再体会体会我们中国的人情味。”
　　说罢，起身招呼刚进门的客人去了，留下俩人大眼瞪小眼。
　　拓军先笑了，摇摇头“长的帅就是好，还能跟着你蹭吃蹭喝。”
　　说完将面钱压在碗下面，带着徐以恒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徐以恒躺靠在副驾上摸着自己的肚皮，哼哼唧唧了半天后，撩起T恤下摆看了自己一眼，哀怨地说“再这么吃下去，我的小腹肌都要消失了。”
　　拓军扫了一眼，白嫩纤细的腰肢跃然眼中，原本平坦的小腹上，此时像是扣着一口浅锅般，看上去圆嘟嘟的，甚是可爱。
　　赶紧收回目光，柔声道“没那么夸张，等腿伤好彻底了之后，锻炼锻炼就好了。”
　　“还可以跟你一起去健身！”
　　“也行。”
　　“嘿嘿……四肢健全的感觉真好啊！”徐以恒说完嘚瑟地抖了抖自己的腿，正准备说话，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甄董事长”。
　　本来明媚的心情，瞬间被拉到谷底，看了一眼旁边专注开车拓军，调解了一下心情，点了接通。
　　“Leo，明天有什么安排？”是董事长助理，母亲的贴身秘书王晟。
　　“忙。”徐以恒敷衍着。
　　“您具体会忙些什么呢？”对方公事公办地继续询问。
　　“吃、喝、玩、乐。”
　　“您看明天午饭换到城堡酒店进行可以吗？”毫不留情地对他进行了强制安排。
　　“不可以！”徐以恒果断拒绝，后来只听见那边传来母亲一句“我来给他说”之后，电话就被换到了甄女士手上。
　　那边果决而有力地来了句“明天中午去吃饭，否则我会通知财务停你的卡。”
　　徐以恒一听甄女士二十年如一日的命令口吻，立马感觉火蹿脑门儿，跟点着的炮仗似的，立刻炸开了。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我这都飞出来十万八千里了，你们还给我瞎安排什么饭局啊？我还有什么可利用的啊？”
　　后面可能是气急了，愤怒地飙起了英语，饶是拓军这种英语不咋样的人，也在一堆叽里呱啦里听出了几句脏话。
　　拓军皱了皱眉，打从自己认识徐以恒以来，他好像一直都徘徊在愁怨和快乐的情绪里，还从来没见过他愤怒的样子。
　　趁着红灯观察了一下旁边憋的脸通红的徐以恒，阳光照射在他眼里，有亮晶晶的光，不知道他是生了多大的气。
　　徐以恒正怒不可遏地准备再接再厉嘲讽一波自己母亲的冷血无情时，只觉得握成拳的左手被一片温暖包裹，低头看去，是拓军将自己的右手覆了上来。
　　看着旁边专心开车的拓军，徐以恒心里顿时一片柔软，电话那头听到连珠炮似的徐以恒暂停了攻势，继续说道“X市那边的客户很重要，我暂时回不去，你明天必须得见。”
　　沉默。
　　“知道了。”
　　徐以恒淡淡地说了句就挂了电话，捏着手机盯着握起的双手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