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E求生守则[快穿]》白菜秧子

15、继承人和他的影子——14

　　这绝对是笔赔本交易。
　　唐虞看向伊万的眼神充满了控诉，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个饱含笑意的眼神。

　　夭寿呦！

　　窝在谈判桌旁，唐虞听着伊万与卡尔唇枪舌战。

　　伊万是个玩弄权术的天才，不仅懂得审时度势，而且心中目标明确。恰好这份目标与卡尔的不谋而合，相谈甚欢的两人顺利达成共识。
　　唐虞趴在桌上无聊的看着两个兴奋的空想家，深觉自己这趟任务算是到头了，有了卡尔的帮助，自然不愁凯斯的投诚。

　　“我要回去了。”唐虞打断两人的对话，从椅子上站起身，困顿的揉了揉眼睛。离开熟悉的环境，他的过敏症便会如影而至，眼皮干涩得让唐虞现在就登上回程的航班。
　　伊万看到唐虞眼中的红血丝，懊恼的抿了抿唇，卡尔只当唐虞乏了，没领会其想回国的深意，道“我们人手不够，应当尽快转移。如果能在明天赶到绿地，我有把握收缴两支团的队伍。”

　　那还真是厉害。
　　唐虞兴致缺缺的坐回椅子上，卡尔以为他是担心院子里的孩童，看向唐虞的目光也愈发柔和，缓言道，“我向你保证，唐先生，我不会让战争持续太久的。”

　　不，我没有这么胸怀天下。
　　唐虞生无可恋的摊在椅子上望着指挥室的铁皮天花板，一早断了与人争辩的欲望，认真思考起让莫迪打劫一架飞机跑路的可行性。唐虞越想越觉得靠谱，拯救人类的事就交给主角去做，他还要赶回去吃水晶葡萄。

　　伊万看到唐虞越来越亮的眼睛就知道这人在打坏主意，与卡尔敲定细则后，他走到唐虞身侧，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坐好。
　　“唐，你想怎么做？”伊万凝视唐虞的眼睛，墨绿色的眸子里闪着不可名状的无奈和纵容。
　　唐虞艰难的眨了眨眼，对着这样的眼神，逃跑的话到嘴边竟有些难以启齿。但作为病号，就是要无条件的向病娇发展。唐虞心下给自己打气，“伊万，我不舒服。”

　　伊万闻言从背包里翻出瓶眼药水，托起的唐虞脑袋，低声道“闭眼。”
　　交涉失败。唐虞叹了口气，认命道“还要多久？”
　　“最多两天。”伊万用帕子擦掉唐虞眼角溢出的眼药水，“唐，你是我拉拢凯斯的最大助力，别甩下我自己去非洲好么？”

　　唐虞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伊万一早看懂了他在羊皮之上的鬼画符，也知晓了他试图去非洲找到男二小弟的事，“好，我不急着走。”
　　唐虞睁开眼，睫毛上的眼药水让他看东西都带了几分重影，正想伸手去抹，却被伊万拉住手腕，“别揉。”
　　伊万抽出几张纸巾在唐虞眼睛上按了按，道“凯斯在潜逃前，是个钢琴家。”见吸引到唐虞注意力，伊万声音也轻快了几分，“准确地说，他是你的乐迷。”

　　这两年唐虞为了维持人设，从没停下追求艺术的脚步。
　　无论是执行任务的路上还是翻墙偷跑的途中都不忘了给唱片公司投稿。得益于人设，他从没有灵感枯竭的时候，只要手里拿着乐器就能奏出动人心弦的乐章。两年坚持不懈的投稿也让唐虞在乐圈小有名气，但介于奥斯丁家族对他公开形象的围追堵截，他不做宣传也没有炒作机会，能成为他的乐迷，凯斯可谓是个不折不扣的音乐发烧友。

　　似明白唐虞所想，伊万解释道“杰克说凯斯在他最得意的程序中加了你的乐曲代码，为此不惜降低运算速率。唐，我知道你要的不是乌托邦，因此你需要同伴。”

　　不，我没有，别瞎说！
　　唐虞只觉受到了十二点暴击，完全没想到伊万会把人生理想定成世界和平。
　　这不可能HE了，这辈子都别想了。
　　唐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现在恨不得穿回两年前堵上自己喋喋不休的嘴！是谁在他头上加的圣母光环把难度提到MAX的！
　　伊万见唐煜不言，只当是被戳中了心事，粲然一笑，“我曾向你许诺实现你的愿望，唐，我一直记得。”

　　尽管卡尔和伊万都在加快寻找凯斯的节奏，但是速度显然比不过神经递质传导。唐虞努力压下喉间的痒意，依然抑制不住的咳。
　　真是严重影响睡眠质量。
　　唐虞缩在椅子上，时不时睁眼看看窗外，他现在不敢打扰伊万，纵使伊万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但是咬紧的下颚线条出卖了他暴躁的心情。

　　俗话说得好，眼不见心不烦，唐虞身为伊万暴躁的源头，颇有自知之明的端着水杯呷水，试图越来越频繁咳嗽，很快便头昏脑热的睡了过去。
　　伊万眼疾手快的把唐虞从手中抽出几乎歪倒的保温杯盖好杯盖，神情总算舒缓了些。然而手腕处的刺痛依旧没有减轻，伊万眼角不受控的向唐虞瞥去。

　　显示唐虞生命体征的腕表从伊万上船时就闪烁着黄绿交错的警报，现在更是转为针刺提醒的橙黄色，伊万没有调低警报标准，无时不刻的刺痛感仿佛能让他对唐虞的痛感同身受，但谁也知道这是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伊万心下叹气，他知道唐虞继续留在这儿会饱受苦楚却也不能放任他去非洲，想起那张唐虞画得乱七八糟的羊皮纸，伊万狠狠的踩了一脚油。
　　即使他不清楚其中细节，也知道能让唐虞这个能睡觉绝不睁眼的懒蛋肯花时间和精力定方案的事，一定不能轻易被说服放弃，但也不至于瞒他瞒得死紧。难道是那几个老家伙留给唐虞的试炼题？伊万越是脑补越是觉得有理，更加打定主意要把人看好，让唐虞只能在自己眼皮底下蹦跶。

　　唐虞这一觉睡得也不舒坦，深觉自己没有分析出BE结尾的主要矛盾才导致伊万画风跑偏。为了痛改前非，唐虞从记忆里扒拉出几个撺掇男二夺权的势力，琢磨起怎么才能让他们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帮艾伦转移炮火。唐虞不耐的皱了皱眉，这种做法可谓是治标不治本，但好赖能帮伊万铲除几个异己，他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也许是时候开始考虑死遁了。

　　卡尔一路开得飞快，先前不远不近跟着的沙漠车此时也不见了踪影，伊万也没能跟唐虞摆一路脸色，在他偶尔醒来的间隙，细细同他讲述卡尔少尉的生平。这位从上校降到少尉的人才所遇的降职大事件，也不过是带领士兵埋葬了战死的武装队伍和占领地村民的尸体。这份对敌手抱有的敬意和对同伴的同情，却成了他履历上的污点。唐虞垂下眼，拐带这么纯良的将领，也不知道伊万的良心会不会痛。

　　在他们的车队驶出小镇时，尾随的沙漠车就召唤来了自己的队伍，在静悄悄的废弃营地，迎接他们的除去食堂里分食粮食的孩子，还有规矩停在停车场的四辆重型卡车。
　　打先锋的战士健步窜上卡车打开拴门，满眼都是排列整齐的木箱，小战士与人对视一眼，拽过一个木箱，举起枪托用力向下砸开锁扣。黑色的枪支码放在箱内，黑洞洞的枪口像伏在灌木中的猎兽眼睛。

　　小战士迫不及待的拿起枪，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这是他第一次拿到崭新的武器，突如其来的兴奋冲散了深入营地的紧张感，小战士拿着枪向同伴吼道“队长，这里全是军火，满满一车的军火。”
　　小战士喜不胜禁的盘点着木箱的数量，美滋滋的听到同行的战友们在其他卡车上得到相同的收获。

　　指挥官却没有战士们的乐观。从这批军火进关起，所有人的视线都盯死在它身上，现在却被像垃圾一样丢在空地上无人问津，指挥官皱起眉，只觉有诈。但前来突袭的人手有限，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指挥官稍作思量，立即下达命令“收拾一下，把车直接开走。”

　　守在食堂看管孩子们的两名战士收到指示后收起枪，转身准备撤离，却被人小力拉住衣角。战士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脸蛋脏兮兮的女孩正眼巴巴的看着他问“哥哥，你们还要多久回来？”
　　战士看了一眼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孩子，没看懂她眼里的希翼。
　　在这片战火连天的土地，活着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诅咒。为换一碗热粥，这些孩子迟早会像他一样端起枪，在战士看来，他们能不被驱赶坐在食堂分食粮食已经是天大的运气，而这座与绿地接壤的小镇也注定会死气沉沉永无宁日。

　　战士毫不留情的从孩子手中抽出衣角，转身向集合地跑去，他的队伍在占领绿地前不会在小镇驻扎，他不会再回来，他没有回到这里的理由。战士窜上吉普车，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一眼驻地残破的围墙。他转辗过很多小镇，见过许多像游魂一样游荡在街上的孤儿，他们眼中是和他一样空空荡荡的黑，一样畏惧他手里的武器不敢上前，唯独在这里，他在孩子眼中看到了名为希望的东西。

　　这真是个古怪的地方，战士盯着大门处鱼贯而出的卡车，原来这些外乡人带来的不只有战争和绝望，还有欺骗。不愧是狡猾的外乡人，知道什么才是最能瓦解人意念的东西，没有希望何谈绝望。

　　战士低头看着手里的步枪，握紧了枪身。他不需要那虚无缥缈的希望，他只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