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E求生守则[快穿]》白菜秧子

14、继承人和他的影子——13

　　比尔和莫迪在唐虞急刹车时就控制住了司机，听到枪响后便迅速加入战局。队长也没让唐虞失望，非但敏捷的躲开了爆炸，还帮忙报废了两辆吉普。
　　远处伏地不动的沙漠车依旧保持静默，唐虞推开车门，对站在硝烟中灰头土脸的队长招了招手，将一台对讲机扔到人手里。

　　“后面是你的人？”唐虞倚在车门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周围局势。
　　“我隶属凯斯麾下，”队长脸上是一如反水前的坚毅，冷硬的态度让唐虞觉得自己像个逼良从娼的恶人，“距离最近的据点还有三小时路程，凯撒先生不止联系了一家公司，你怕是拿不到尾款。”

　　唐虞放下望远镜回到车上，拎着司机衣领把人丢下车，“依你之见，我还能找到买家么，队长先生？”
　　队长抿了抿嘴唇，脸上依旧是坚韧的神色，“不能。”
　　唐虞轻笑一声，把驾驶室让给伊万，自己坐回副驾的位置戴上眼罩，“既然这样，队长先生，我决定资助你。在我们商讨协议之前，请你先回到车上完成我们剩下三小时的路程。”

　　不理会队长心中的惊涛骇浪，唐虞关上对讲机，喝了一口伊万塞进他手里的柠檬水，努力按下胃里翻腾的恶心，也不知道这位爱国将领合不合凯斯胃口。一想到凯斯的人道主义情怀，唐虞就头疼的想把伊万扔在半路上任其自生自灭。

　　待唐虞醒来时，车队已经开到了镇上，纵使有队伍在此的镇守，建在沙漠与绿地之间的小镇依旧死气沉沉，坑坑洼洼的小道旁没有叫嚷的商贩，甚至没有围着车队乞讨的孩子，寂静的宛若一座死城。
　　唐虞扭头看向伊万，只看到人坚毅的下颚线条。

　　若是想帮队长先生建立势力，拿下这个古怪的小镇是个不错的选择。
　　唐虞瞧着伊万，越看越觉得有趣，眼前这个心软的不可思议的家伙是怎么在十年后成长为一个冷血冷清的家主的呢。他不怀疑凯斯的技术，但相较与他带来的麻烦，唐虞相信任谁也不会把凯斯当作最佳人选，这份角逐后有多少是对乌托邦的向往，也许只有这位死倔的家主自己知道。

　　直到把伊万看的绷不住冷漠的神色，唐虞才讪讪移开目光，看向营地的士兵。
　　简易的岗哨前，走出吉普车的队长正在和士兵说着什么，在唐虞耐心告罄前总算拉开路障放行。
　　营地里安静得一如小镇，没有正在操练的士兵也没有忙碌的身影，唐虞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直接甩手把与营地长官接洽的活儿扔个伊万，自己则是偷了一身驻守队伍的迷彩在营地闲逛。

　　不出唐虞所料，这是一座即将拔营的驻地，几件衣物稀疏挂在晾衣杆上，随风鼓动的衬衫像一个个小型的招魂幡。
　　行至宿舍楼旁，总算听到熙攘的笑闹声，唐虞随声望去，只见宿舍楼旁的空地上正围着一圈背着枪的娃娃兵，圈子中心对峙的两人中间放着一把左\\轮手\\枪，两人身旁洒满了孩子们豪赌的美钞。
　　战争夺去了诸多娱乐方式，却不能阻止人们寻欢作乐的心，左轮手枪中只有一颗子弹，这场赌局终会以一人的死亡告终。没有什么比命更珍贵，也没有什么比命更不值钱。在一片起哄声中，胖些的男孩率先拿起手枪对准太阳穴，在孩子们吸气声中扣动扳机。

　　没有枪声，男孩高举这手枪发出胜利的吼声，挑衅的把枪递给他的对手。矮些的男孩接过枪，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扣上扳机。

　　然而，他没有他对手的幸运。

　　沉闷的枪声定格了男孩脸上不屑的笑容，喷射而出的鲜血溅在散落的美钞上，染红了周遭的沙土。没人在意这具小小的尸体，孩子们哄笑着瓜分着沾血的钞票，把赢得胜利的男孩高高抛起。

　　唐虞移开视线，向宿舍楼后的仓库走去。既然有身强力壮的娃娃兵，那么也该有体弱身残的趟雷先锋，也不知道这批孩子里有没有男二的衷心小弟。唐虞看着仓库高高的透气窗和生满铁锈的大门陷入沉思，这座仓库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唐虞自嘲的笑了笑，纵使在游戏里他也不足以负担别人人生的重量。

　　然而伊万没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突然响起的交火声打破了营地的寂静，唐虞看着仓库上绑的十分随意的铁链，没等他解开铁链，就被冒失跑到仓库前的男孩用枪指着，生硬道“让开。”
　　唐虞挑眉，看着端着武器谨慎靠近他的男孩恶劣一笑，迅速掏出武器打歪了仓库门上铁锁，在人警惕的目光中解开铁链，用力推开陈旧的铁门。

　　阳光一寸寸照进阴暗的仓库，尘土味中夹杂着腐败的臭味在空气中溢散。唐虞在明亮的日光里不仅看到了浮动的尘土，还看到门口两个颤颤巍巍的瘦弱身影，螳臂当车的主人公们尽管脸上一片惧色但眸子里却闪着惊人的坚毅。

　　都是百炼成钢的性子。

　　唐虞闪到一侧，让守卫姿态出现的姑娘们看到自己身后的男孩，在一番急促的交流声后，唐虞感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隐在仓库暗处的孩童也悉悉索索的直起身，唐虞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本能的伸手揣兜，却不及防的摸到了一把口琴。

　　刚交火完的营地，空气中还能闻到未散的硝烟味，伊万扔掉手里步枪，活动了一下被后座力震得发麻的肩膀。没等他们多修整一会儿，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土耳其进行曲》，乐声奏响在破败的营地间，欢快地令人胆寒。
　　比尔与伊万对了个眼神后便拎着冲锋枪迅速找好掩体，乐声由远及近来得不疾不徐，比尔绷紧了神经，在看清从视线盲区中走出的唐虞和他身后的伤弱孩童后，下意识的垂下了握枪的手。

　　领队的唐虞吹着口琴，宛若童话中汉默尔恩的吹笛人，跟在他身后的孩童似无知无觉的越过布满弹坑的岗哨，越过伏地的尸体，越过被炸毁的房屋，眼里心里都被欢快的乐曲占据，麻木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喜悦。

　　唐虞带着这只浩浩荡荡的队伍停在营地的训练场上，放下了口琴。
　　没有了音乐魔咒，认识到现状的孩童恢复了当初的局促不安，唐虞清清嗓子，试图在语气间带上十二分的真诚，“如你们所见，我和我得同伴占领了这座营地，作为这座营地的主人之一，我邀请你们加入我的剧院，如果你也热爱音乐，请不要拒绝我的请求。”

　　对唐虞始终不肯放松警惕的男孩闻言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他第一次听到大人提出战争以外的要求。无论唐虞带来的是什么陷阱，在这颗甜蜜的诱饵迷惑下，没有人能抗拒他的请求。
　　“先生，我能报答给你什么呢？”稍大一点儿的女孩咬着嘴唇胆怯的看着唐虞，冷酷的战争已经让她明白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她颤抖着站出队伍摸了摸被她揽在怀里的妹妹的长发，为了交换妹妹的生存希望，她甘愿把灵魂交给恶魔。

　　唐虞赞许的看了一眼女孩，坦言道“具体细则我还没想好，但我可以承诺，剧院里的全部岗位都任由你们挑选。”
　　“大哥哥，我可以学你手上的乐器么？”女孩怀里的孩子抬起头，满眼希翼。
　　唐虞俯下身，把口琴放到孩子手里，“当然可以，但我更希望你能学习歌剧。”莫迪闻言眼皮一跳，看向孩童的眼神多了两分打量，和着唐虞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打算东拼西凑出一支歌剧团。
　　想起唐虞两年前给自己弟弟的许诺，莫迪嘴角一抽，只觉当初的感动都喂了狗。

　　女孩看着妹妹拿着口琴乐不可支的样子，登时红了眼圈。
　　无论是被押来营地时的无助还是被逼着走雷区时的绝望都没能掉下的眼泪，在此刻彻底决堤。无声的泪水流过她满是泥土的脸蛋，被一块柔软的帕子轻轻擦干，“别哭，帮我统计一下人数，我们先去吃个饭好么？”唐虞将帕子放在女孩手里，心中从踏上陆地时的憋闷随着女孩的泪水也减轻了少许。
　　他这把年纪已经不会再去做什么世界和平的美梦，但这不妨碍他像童话中的吹笛人一般，为这群孩子编织一个美梦。

　　围观了许久的队长在唐虞站起身时向唐虞脱帽行礼，唐虞也不躲闪，站在原地受了一礼，心下却在打鼓，怎么也想不起这位没事总给自己加戏的队长身份。好在队长此时也没了隐瞒的意愿，直言道“我叫卡尔琼斯，是凯撒先生手下第一军团长，因故降职为队长。”卡尔神色一暗，似在哀叹过去也似在懊恼现在，“我知道，纵使没有军火商人，战争也不会停息，但是却忍不住迁怒于你。”

　　卡尔话罢深深看了唐虞一眼，也许直到现在他的观念也不曾改变，但眼前这个罪孽的军火商人却让孩童露出了笑脸。小国没有立场，它们只能在大国博弈间求生存，卡尔曾一度失望一度心如死灰，但现实告诉他，他每龟缩一步，这些妇孺就会代他上前一步去面对敌人的荼毒。
　　卡尔一把扯掉肩章帽徽，对唐虞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唐先生，我接受你的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