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老成》王王二小

4、3 怪不得撞到

　　据说，经过检测，这石头放射性很强，因此老赵他们只带张笑一来亲眼见过工地，少量取样便回了。

　　放射性强？也是，戈壁这类奇石，尤其会发光、有颜色的，很多都是这样。只是不知道今天碰到的那姑娘，手上到底是不是这玩意，要真是一种东西，那放射性强，怪不得撞到人了还不会说个话……

　　回去的路上，张笑一消化了老赵的话。

　　这一带，经老赵他们之前做的野外地质、地面高光谱综合测量，岩体多见闪长玢岩、花岗斑岩，岩脉多见辉绿岩脉、石英脉，在工地看到的那种石头，姑且称之为“流水石”，成分与地层中的石英脉体类似，但这层类似石英的“流水石”出露了地表。张笑一刚开始还纳罕，这不简单？地中的岩石出露，不就是地下隐伏岩体遭受剥蚀的结果嘛，同时暗暗质疑这单位的专业程度。谁知老赵解释到，你看，一般来说，岩体受剥蚀，首先应当是是最突出处先遭受岩浆剥蚀，而这一带，花岗斑岩岩株都是深部全隐伏的，且我们光谱测试显示，这一带岩层非常平，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样子，更像……

　　像人工修建的，比如说，造房子的地基一样，人为使用这些天然的岩石，砌出了偌大一个平地。

　　“我们这回请北京的专家过来看一哈，就是看不出这平面的怪事情，想着北京，有经验，来看看。底下有巨大型钼矿，歹歹的，只是专家没看过，我们还不敢动。”

　　老赵身边的小伙子一口一个“专家”让张笑一受宠若惊，看来这事儿是双方都没沟通明白，领导派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是来帮着分析岩层的，可人家实际需要的是“矿能不能挖”的指导意见，这个事儿，咱可决策不来。

　　想着把情况具体汇报给组长，张笑一先跟老赵他们简短说了说自己的分析，无非就是天然岩层在这一片起伏较小，甚至趋平的问题，还不至于怪到哪儿去。说完，立即准备回旅馆发邮件。上午十点出门，路上来回八个多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老赵无论如何要跟“北京专家”吃顿饭，今天路上和自己一辆车的小伙子也都说来，盛情难却，张笑一就跟着这些新认识的同行下了馆子。

　　“你们多跟北京来的这个……小张，多学习。小张我跟你说，这几个勺子，以为那地下有个地宫呢，埋着金子呢。”
　　“这怎么了赵哥，我们想想不行？《精绝古城》看过没有，精绝古城，那就在我们新疆，人家有，我们不能有？”

　　张笑一不擅酒桌讲话，今天却乐于听这几位新疆朋友聊天，可能是因为酒香，可能因为这群小伙子跟自己年龄相仿，老赵又是自己喜欢接近的前辈，边听他们说边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个草稿，怎么给组长报告今天这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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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子衿在回家的路上感到事情不对劲。

　　昨天备降到库尔勒机场以后，因为怕手机没电，只给妈妈发了一条简短的微信，再然后，直到现在到家，妈妈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甚至没有回过微信。这实在不是成妈的风格。

　　成子衿小时候算过，妈妈比自己大33岁，爸爸又比妈妈大一岁，也正因父母中年得子，自己从小家教甚严，晚上只要天一黑，如果还没有回家，立即电话轰炸，不论跟谁、在哪儿，从不例外，哪怕白天出门也要再三过问，外面的饮料不让喝，路边小摊不许吃，ktv只能跟女生去，网吧游戏厅更从未曾踏足。也因为这样，成子衿初中开始就羞于跟同学朋友聚会，被大家说是被父母管得过于严，在别的女孩牵手上洗手间的年龄，就成了一个独性子，可成妈这么多年也毫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每每论起都理直气壮“因为你是个女孩我才这样，是男孩根本不用管”。成子衿也没法，什么事儿都一个人做，一个人出门吃饭一个人在家看书，也乐得自在。只是这两天，一个人外宿在陌生的城市、奔波在飞机火车各种交通工具上，成妈居然毫不过问。这难道是默认成子衿大学毕业就不管了？

　　现在技术先进，小区大门刷脸进入，当时安装这系统时成妈满意极了，说这样比刷卡进更安全。不出意外，成妈工作日的白天上班不在家，冰箱里菜、肉被塞得满满当当，两天折腾到现在，已经饿得心心念念想着吃饭。冰箱旁边放了寒假自己买回家的一箱方便面，冷藏室里看起来有青菜，当地叫“大头菜”的，用作煮面的配菜清脆解腻，热量极低。吃罢，想着跟妈妈报告一声，顺便商量一下晚饭吃什么，打了几遍，妈妈的号码全都显示关机。

　　这才是太阳西边出来了，成妈工作女性，虽然差一年就能退休了，但也最讨厌无法及时联系到人，自己更不可能关机，且随身带充电器，每日行程只是家和单位两头跑，不可能没电关机。

　　成子衿这会儿慌了神，确实能够理解以前自己出去玩时，妈妈的电话轰炸了。

　　看冰箱里的东西，如果是出差，一定会提前把剩豆浆倒掉，也不会有这么多容易坏的青菜、西红柿什么的。妈妈一个人在家的地板很干净，成子衿索性靠着沙发坐在地下，实在想不通妈妈这两天这种联系不上人的操作。

　　成子衿家不算大，不到一百平的三室两厅，两间卧室面积都很大，客厅面积反倒跟别人两室两厅的客厅一般大小，搬进来的时候，余下的一间书房放的是以前用的旧桌子，所以重新添置了一面书柜就直接放在客厅。坐下来才看到，书柜最底层带锁的柜子上，插着一把钥匙。

　　搬家的时候成子衿住在奶奶家上学，新家的布置是爸妈完成的，成子衿一进门就算是可以住下的样子，这么多年除了沙发和餐桌的位置动过，其他家具基本一直都是这样。虽然书柜是自己跟妈妈一起去挑的，但全家的书、光盘都是妈妈收拾进去的，后来在外上学，又塞进去父母新买的书，成子衿对全家共用的书柜早已经兴趣不大，但记得小时候无聊时经常把没看过的书拿出来翻，最底层的柜子始终是锁着的，成子衿心想可能是爸妈为了不让自己看到，藏起来的碟片什么的，也没什么好奇心。

　　可今天回来看到这里插了一把钥匙。是忘记拔下来的吗？
　　闲着也是闲着，成子衿蹲在书柜前，心想我倒是看看锁的是什么。

　　柜子里东西不少，不一样的是，比起家里其他柜子抽屉，这一块显然过于整齐了。

　　软面笔记本竖了一叠，旁边底下横放了一个旧相册，成子衿小时候好像见过，后来又没了。相册旁边有红色丝绒盒子，电视剧里装珠宝的那种。相册上面是一个牛皮文件袋，看起来也历经了不少风雨，仍然装得很满。

　　成子衿先打开红盒子，看看里面说不准藏着什么值钱宝贝之类。不是异想天开，实在是自己现在干的事儿有点儿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了。就是那种小时候跟奶奶看的，八点档台湾言情剧集，可能打开抽屉发现爸妈已经离婚多年但瞒着自己，或者看到资料说自己刚出生在医院被抱错了亲生父母是亿万富翁那种。

　　值钱不值钱不知道，但眼前是块玉坠，准确讲，是个玉制的小狗，可能是谁的生肖，不过爸妈都不属狗，存疑。不知道值钱不值钱，但也应该不算太劣质，毕竟长这么大，人工染色的颜料感还能看得出来。相册里有爸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更奇怪的是，很多照片里，爸妈的中间，还有一个小男孩。

　　看起来像是一个孩子的成长记录，从小到大，照片都是九十年代，自己出生前的日期，最后那张在自己出生前一年，男孩看起来已经青春期了，喉结突出，看起来已经是小帅哥了。如果是别人家的相册，成子衿一定会每翻一页就夸奖感叹，“长得真快啊”“小帅哥小帅哥”。问题就是，这是在自己家发现的，爸妈的相册。

　　成子衿是独生子女，这个完全可以确定，家里还存着今天看来很有年代感的独生子女光荣证。家里也全是表姐表妹和堂姐，中学时常常念叨自己没有哥哥。这个相册什么意思，成子衿突然有点懵。

　　抽出来左边那沓笔记本，成子衿发现这比看上去要厚，有笔记本，有老式的学生作业本，只不过几本作业因为比较薄，被笔记本盖住了，所以刚才没有看到。看到作业本，成子衿心里有点儿发毛，不，不仅心里，尽管暖气还没听，也感觉好像全身都冷，手脚尤其冷，仿佛指尖退出了身体的血液循环。

　　作业本上，是她不认识的字体，写着“成子衿”。

作者有话说

　　日更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