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鸢踏雪》体有顽石

9、chapter9

　　第二天苏月琨踩着点进学校。在上二楼时，发现走廊上站着一大撮人，从文科一班门口开始，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性别男，放眼望去，参差不齐，颇为壮观。

　　她几乎是贴着墙壁走过去，还没进教室，队伍中一缺了一半门牙的男生叫起来：“她来了！”声音尖锐得就跟个太监一样。

　　苏月琨皱了皱眉头，还没搞清楚状况，整条队伍，所有目光都投向她。

　　人人脸上都是惊艳，有的不晓得是不好意思还是怎么，竟通红了脸，低下头，像个小媳妇见公婆一样，羞得就差没将地板看出个洞来。

　　一群神经病！

　　苏月琨看也没看，直接进了教室。依稀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名字：“苏同学请留步！”

　　回到座位，窦宇正端着一桶老坛酸菜吃得津津有味，见到她，连忙打招呼：“早啊，同桌！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吃泡面，我这里还有一桶新的，本来是留着准备当午饭，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吩咐人去给你泡。”说着回头去找赵林。

　　苏月琨淡淡的摇头：“不用。”

　　“哦……”窦宇吸溜了一大口面，一脸满足，见苏月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不禁一愣：“咳咳，苏同学你干么这么看着我？”

　　背后赵林大声说：“看你吃饭像只猪，觉得好笑呗。”窦宇没理他。停下动作，惴惴不安的观察苏月琨的脸色。

　　苏月琨问他：“外面是怎么回事？”

　　窦宇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啦，我还以为你真看我不顺眼呢。你说外面啊，都是你的追求者。苏同学，你知不知道，你昨天一踢成名，昨晚表白墙都快爆炸了。有人手快，还拍下了你飞脚踢竹，狗熊精的照片，传到网上，人人拍手称快，都说你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特别是那些曾经被狗熊精欺负过的人。听说你在我们班，于是个个挤破脑袋都想来瞧瞧。”喝了口汤，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差点忘了。”伸手从桌洞里拿出一大叠信封。

　　“这些都是外面那些人托我转交给你的，我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十九封。”

　　苏月琨就着他手上瞧了眼，面无表情，没接。

　　窦宇拿着信，进退两难。突然后悔自己干嘛要多事，接这烫手山芋。这下可难办了。偷眼看苏月琨表情，暗自琢磨，可别惹得她不高兴，不然小命难保。

　　“丢垃圾桶吧。”过了会，苏月琨淡淡的说。

　　窦宇一怔：“啊？”小声嘀咕：“你真不打算看一眼？”苏月琨没说话。窦宇小声问她：“我可不可以看一封？话说我从小到大还没收到过情书，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内容。”

　　苏月琨：“随你便，你喜欢看就看吧。”

　　窦宇大喜，泡面都顾不上吃，急忙拆开看。

　　说是看一封，十九封信在早读课下后，全部浏览完。

　　“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书啊。这字写得比我还丑！语句读起来一点都不通顺，关键错别字还那么多。苏同学，你做了个很明智的选择。就这么些不像样的玩意儿，看得人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一个激灵，满脸嫌弃。

　　赵林说：“那什么，让我也拜读一下呗。”窦宇将信全部扔到他桌上：“看完自己拿去扔。”

　　苏月琨懒得理他们。心中想着，这里就没几个正常的人。一个个跟磕了药似的，病得都不轻。

　　窦宇去扔了垃圾回来，问苏月琨：“对了同桌，昨天怎么没见你上晚自习？”

　　苏月琨一愣：“这里要上晚自习？我不知道。”

　　窦宇震惊了：“你不知道要上晚自习？你们那边都不用上晚自习的吗？”

　　苏月琨微微点头。窦宇张大嘴巴，一脸惊讶，“哇塞，大城市果然不一样，居然不用上晚自习。我要是去你们那边上学多好。”

　　课间时，班长拿了一张个人资料表给她填。在写到家长联系电话和自己时，停了下，打算空着，又怕班主任看到，引起更多麻烦。

　　想了想，提笔写下一串数字。停笔时，看着那两串数字，不禁好笑。

　　窦宇看见她表情奇特，顺着她目光看下去，眉头一跳，口中不觉念了出来：“120110119……”突然忍不住狂笑起来，指着苏月琨：“苏同学你……你也太逗了吧！这新奇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好，我下次也这么干。哈哈！”

　　一个上午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中午放学，苏月琨一个人走在后面，在经过理科班时，正好见叶俊杰出来。本想收回视线，却已经来不及。一抬眼就撞进一对清冷的眸子。

　　叶俊杰仿佛不认识她，只匆匆扫了她一眼，走出教室，随着人群下了楼梯。

　　苏月琨呆住了，满肚子气，好，假装不认识是吗？行，咱们走着瞧！

　　几年没收拾，这臭小子皮又痒了！哼，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

　　走出校门，在马路对面看到一群人，其中有一人好像是慕然。

　　苏月琨心中奇怪，慕然在那干嘛？

　　快步走过去，还没走近，大老远就看到一张凶恶的黑脸，黑熊精！

　　黑熊精带着几个小喽啰挡住慕然去路，见到她，双眼几乎要喷火，表情狰狞，咬牙切齿的对慕然说：“你真要替她扛？”

　　慕然还没发现她。只见他微微点头：“没错。”

　　黑熊精将目光从苏月琨身上收回，死死盯向慕然，“你们什么关系？”

　　苏月琨听到慕然笑了：“我们什么关系，有必要告知你？”

　　黑熊精气得脸更黑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阴森森的说：“行，你有种。不过，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虽然想替她扛，可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如愿呢？”

　　慕然一脸轻松：“你想怎么样？”

　　黑熊精狞笑一声：“我想怎么样？他妈的老子被她踢那一脚，搞得全校都知道，大失面子，你说我想怎么样？”

　　慕然沉吟着说：“一群大老爷们，为难一个女生，啧啧，你们还真有勇气。”

　　黑熊精一愣，头一扬，大声说：“你不用故意激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反正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目光投向苏月琨，怒火冲天，不停的放飞刀。

　　慕然笑了笑说：“那很好。你听清楚，苏月琨是我慕然的朋友，最好的一个。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各位想必都知道，我慕然向来说到做到。”语气温和，黑熊精几人却不禁变了脸色，你望我我望你，最后一齐看向黑熊精。

　　苏月琨看他们的脸色，心中惊愕，看不出来慕然还是个厉害角色。这样温温和和的一段话，就把人吓成这样。不过在听到他说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时，心口一暖。

　　走到慕然身边，望着黑熊精说：“我人在这，说吧，你想怎么样？”

　　黑熊精恶狠狠的瞪着她，转头去看慕然，过了会，突然放下狠话：“星期六，老工业区。”转身准备离开，慕然忽然叫住他：“就你一人？还是六个一起？”黑熊精冷笑一声：“慕二少还在乎人多人少？”说完带领几个小弟离开。

　　苏月琨转头看他：“他约你打架？”

　　慕然点头：“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醒我？”

　　苏月琨没回答，继续问：“老工业区在哪儿？他的意思是不是准备群殴？我跟你一起去！”

　　慕然摇头：“你也看到了，就这群酒囊饭袋，不足为虑。哪里用得着你出手。”

　　“我跟你一起去。这是我自己惹出来的事。”盯着他，态度坚定，不容拒绝。果然，慕然妥协：“行，那到时候我来叫你。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等一切都步入正轨后，时间过得很快。

　　星期六，苏月琨早早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就绪。在家等着慕然来叫她。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渐渐等得不耐烦，以为慕然一个人前去赴约，不来叫她。心中开始焦躁。

　　就在她准备出门时，大门外传来声音。

　　当见到来人的那一刻，苏月琨心终于放松下来，盯着慕然：“你怎么现在才来？”慕然只对她笑了笑，没回答。苏月琨发现他神情有变化，不禁一愣，“你不会一个人去了吧？”

　　慕然摇头，苏月琨放下心，“走吧，黑熊精也没说个具体时间，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别让他们以为我们害怕，故意拖时间。”

　　见慕然没动静，苏月琨奇怪，盯着他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伤痕，“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我自己去吧，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慕然突然叹了口气：“不用去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苏月琨一愣：“解决了？你一个人解决的？说好的叫我一起呢。”

　　慕然摇头：“不是我。”

　　苏月琨一脸疑惑：“不是你？那是谁？”知道他们约架的事，除了他们两人和黑熊精等人外，并无其他人。看慕然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可是究竟是谁帮他们解决的？

　　“你还是背着我一个人去了？”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神色冷漠。

　　慕然躲开她的目光：“我……”

　　苏月琨：“你没看到是什么人？”

　　慕然摇头：“没有。我去的时候，那里就只剩下杨富贵几人，每人身上都受了伤，正在那里休息。”

　　苏月琨一惊，慕然绝不会骗她。那会是谁呢？难道是黑熊精的仇家找上门？

　　八成是的。不过这也太凑巧了。

　　“黑熊精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跟你约定下次见面？”

　　慕然摇摇头：“一笔勾销。”

　　苏月琨一呆：“啊？”

　　“他说你跟他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慕然说。

　　这倒挺让人意外。苏月琨心想，黑熊精莫不是被仇家把脑壳打醒了，知道自己不是慕然的对手，为了避免再次受伤，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

　　她虽然震惊，心里却有些失望。原以为等下能好好打一场，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谁料到对方居然莫名其妙的认输。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慕然见她一脸失望，微微一笑。“去吃饭？”

　　他这一说提醒了她，一大早起来，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肚中空空如也，早就开始抗议了。

　　“好。”

　　“想吃什么？”慕然问她。苏月琨想了下说：“烤肉。”

　　两人出门时，苏月琨看见旁边一条小路上，一个人正慢慢走过来。等看清楚那人是叶俊杰后，不觉一怔，怎么又是他？这次没骑车。

　　叶俊杰看到两人，脚步微微一顿，忽略她，冲她身边的慕然轻轻点了点头，苏月琨惊呆了，转头去看慕然，见他一脸笑容，也朝对方点头。

　　两人明显认识。

　　等叶俊杰进屋后，苏月琨问：“你们认识？”慕然点头：“一起打过球，算是认识吧。”

　　苏月琨沉吟不语。这都什么孽缘？

　　第二日来到学校，走廊上没看到昨天那条队伍，教室里传来一阵阵朗朗的读书声。苏月琨像是第一次发现这是文科一班，刚进去，上课铃声就响了。

　　赵林看到她，放下手机，笑嘻嘻的说：“苏同学你踩点可真准。”苏月琨没理他。

　　旁边是空的，窦宇还没来。

　　赵林幸灾乐祸的说：“窦宇那龟孙子八成要被逮。”

　　第一节课下后，才看见窦宇匆匆跑进教室，一脸狼狈。

　　赵林：“你他妈胆子真大，第一节数学课，你居然也敢不来。”

　　窦宇气喘吁吁的说：“我靠，差点没进得来。刚我来学校，大门早关了，正准备跟门卫大叔软磨硬泡，求他开小门，人还没走近，就看到校长大老远走过来，吓得我哆嗦，赶紧转身拔腿就跑，幸好没被他抓到，不然又是五千字检讨。”

　　苏月琨：“你怎么进来的？”

　　“男生厕所那边都是老墙，修得比较矮，我从那儿进的。不过运气不好，一翻进来就看到了班主任。”苦着脸说：“五千字检讨变两千了。”

　　赵林哈哈大笑：“活该。”

　　窦宇狠狠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