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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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向，无cp
一个渴望成为舞者的孩子寻找自己的过程
屿
文/慈又悲
这座岛是孤的，外面的世界是荒芜的。
一
小鱼，你在看什么？
妈妈，我会像他一样吗？
这是末日之后的第三年，地球开始重建，废墟中清理出了一条街道。
街道旁破碎橱窗里还有一块显示屏。
依靠着残存的电量，闪烁地播放着五年前那位轰动一时的舞者的舞蹈。
在末日前，被誉为瓦斯拉夫·尼金斯基后最伟大的舞者。
妈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峡谷里空洞的水声。
小鱼，生日快乐。
十岁小鱼的生日礼物，是落败街道上的一段绝世之舞。
小鱼，醒醒，你怎么了？同伴把鱼粮唤醒。
小鱼皱眉甩了甩头，没事，就是头晕。
你要不最近先别练舞了，再怎么样也抵不住你一天十几个小时的练啊。
没事，再来。
同伴比他更先放弃，我不行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再见。
整个练舞室就剩他一个人了。
镜子里的自己苍白又脆弱，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夜晚，这是重建后的第十三年，人类又凭借顽强地生命力，恢复生机。
巨大的显示屏上跳跃着红蓝相间的广告语，左上角是某个饮料公司数百年如一日的商标。
听着雨水倾斜而下的声音，突然对很久以前的问题有了答案。
会的吧。
二
小鱼你在哪里？快出来。
是谁在叫自己？
小鱼睁开眼，才发现，这是五岁和小伙伴玩捉迷藏的时候。
可能是自己玩的太好了，他们用了一个小时也没有找到自己。
小鱼安安静静地呆在水泥管道里，直到路灯初上。
迷迷糊糊地走出来，才发现原来已经是晚上了。
你是谁？小鱼看到水泥管道上坐着的人。
长发，白衣，整个人有点单薄。
那人回头，小孩儿，想不想看我跳舞？
不，我该回家了。
那人笑了笑，似乎有些意外。
小鱼离开这片废弃广场前，回头看了一下。
清冷如月光的那人，在废旧的水泥管上，燃烧自己。
后来小鱼才知道，那支舞蹈，叫做《崖》
像什么？
·
像悬崖边，纠葛在杂草里的玫瑰。
小鱼回答教授的问题，这是末日重建后的第十五年。
也是那位伟大舞者过世后的第十五年。
他死在末日来临的第三天，在世纪大厦上为众人跳完最后一支舞后。
纵身而下。
教授肯定了小鱼的说法，继续赏析这段绝世之舞。
窗外又下雨了，灰蒙蒙的水汽里，是交相辉映五彩的霓虹闪烁。
这是教学楼的第七十层，放眼出去，是密密麻麻的钢铁森林。
这个世界在以飞快的速度重建，就像积木游戏一样，搭建着一座又一座可以容纳无数人的高楼。
而这高楼之下，却是在棚改市井中残喘的贫民。
艰难求生。
冬天要到了啊。
三
小鱼，你最近怎么都不去跳舞了？
小鱼回答不上来，为什么已经快三个月没去练舞室了。
或许，是那个渴望成为玫瑰一样的少年已经枯萎了。
重回练舞室，这里一切照旧。
镜子里的自己同当年一样，苍白而又脆弱。
小鱼抚摸墙上巨大镜子里的自己，从眉眼到下颚，从发丝到喉结。
这个人，是谁？
四
是一个跳不出舞蹈的人。
有人在楼底叽叽喳喳的议论。
他当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可惜到毕业的时候却跳不出一支舞。
最后被导师留级，这已经能留级的最后一年里。
再交不出毕业作品，他就只能被退学了。
小鱼听到下面的人这样评价自己。
明明他们远在十七层下的地面，但是声音却仿佛声声入耳。
差点忘了，这三年来一直都听到这样的声音。
那他现在想干嘛？跳楼吗？
想跳下去吗？小鱼也这样问自己。
没有吧。有人回答。
这是附近最低的一座楼，像一座孤岛，固执地在钢铁的世界里，摇摇欲坠。
巡航的机车在空中环视，穿梭在楼宇之间，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对不合规矩的人们大呼小叫。
小鱼抬起头，又开始下雪了。
慢慢闭上眼，感受雪落下的声音。
四肢却仿佛春回大地，开始舒展。熟悉的动作早已刻在骨子里，信手拈来。
他在上面干什么？
快看有人在直播他，好像是在跳舞？
楼下纷纷扰扰，彻夜通明的霓虹聚拢，雪花飘飘洒洒，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像一只翻飞的蝴蝶，轻盈地和雪花共舞，脚尖点在积雪每一处，都化作一朵小小的莲花。
最后，他闭眼停留在楼顶的边上。
废旧的土楼没有防护栏，张开的动作还没有收回，他和这座楼一样，摇摇欲坠。
底下的人惊呼。
他快掉下来了。
他不会想像《崖》的舞者一样跳下来吧？
小鱼在楼顶否定，不，不会的。
收回动作后，仰面而下。
五
倒在楼顶的雪面上。
蜷缩如同婴童。
这个舞叫什么？有人问。
《屿》。小鱼躺在这座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土楼上，默默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