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月》肃慎

9、烽火连

　　卫玦和萧麒蹲在墙根底下，寻思着这是一出什么戏。
　　‘赛诸葛’看着门口的守卫，开口道“刘大人派我来办点私事，岂容尔等质询”，说罢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一齐抽出手中的刀。
　　守卫闻言也并未开口，默默让开了大门。

　　‘赛诸葛’带着人打开兵器库大门，走了进去。
　　末尾的几个人路过那几个守卫的时候，迅速出刀一抹脖，几个侍卫睁着眼轰然倒地。几个出刀的人把人拖到库房后的乱石堆里，用茅草盖住。藏完尸体回到门口代替了原来守门的位置，来了一出李桃代僵。

　　这兵器库修在地下，地上只留了一扇门掩在山石里，两侧是高坡，种满了树，整个兵器库很是不起眼。据兵器库不远就是守城侍卫轮班的站点，是以，兵器库并没有重兵把守，若是有大动静，周围的士兵迅速就能回防。
　　　亏得是卫玦这飞檐走壁的功夫，才能不声不响的溜过来。
　　也看得出这小城即使是军事重镇，跟拥有完备城防体系的朝廷还是没法比。

　　卫玦和萧麒悄悄绕到乱石堆，扒下了刚才那几位侍卫的铁甲，揪起地上的乱草抹去血迹，又悄无声息地溜到兵器库侧坡的山林里。
　　刚趴下隐去身形，‘赛诸葛’就带着人出来了，两三个人抬着一个不箱子，看那样子重量不轻。
　　“都把火把灭了，小心着点别洒了”‘赛诸葛’指挥着人一箱一箱的运出来“老六，你带着人把火油和火药筒搬到城墙围着墙根埋起来”。
　　“老四，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城主府调卫队，就说大敌将至，加强守卫”。手下的人领命离开，趴在山坡上的萧麒听不太清具体的内容，只听得这位师爷应是姓贺。

　　不大一会‘赛诸葛’带着人搬了十几箱子走了，剩下的几个人继续守着兵器库的大门。

　　卫玦趁机溜到侧墙跟底下对着门口新换的守卫吹出了毒箭，另一边萧麒也发射了袖箭，同一时间，俩人悄无声息的放到两个侍卫，成功溜进了兵器库。　　

　　萧麒点亮了火折子顺着台阶下去，卫玦跟在后面。两个人迅速进到地底。
　　一个颇大的山洞里放满了弓箭，投石器等兵器，目测数量庞大，绝不是一朝一夕能买进的。
　　“现在看来，这刘荣造反．．或许说是刘荣的师爷造反，是预谋已久，而且这城主府的实际掌权人也并不是刘荣”卫玦开口轻声说着，本来不大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显得阴阴测测的。
　　萧麒打开手边的一个箱子说“这位贺师爷，刚才明显是私自带人搬走的火油，而那箱子里装的几罐火油质量上乘，若是同时点燃，足以烧着一座城池。”萧麒拿出箱子里不多的火药筒，依次用火线脸了起来，贴着墙边放置了一圈，剩下的全部放在了在台阶大门口。
　　卫玦帮着萧麒连起了所有火药。　　边动手边开口道“明日大军应该就能到十里坡”。
　　萧麒愣了一下，他本是文臣，对行军布阵不是很在行。但是略一思量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按今日的打探来看，刘荣其人并没有什么雄才大略，靠着主上荫蔽才做了个守城官。为人倒是憨厚老实。若不是太过有城府，那就真的是蠢笨。这造反一事也绝不是他的点子。

　　明日大军抵达，萧麒就会正式出面谈判，若是依着刘荣的尿性，很可能招安成功。待刘荣举旗投降，卫玦大军进城之时，贺师爷只要命人倒出火油点燃火药筒，整个城池毁于一旦，来个瓮中捉鳖。

　　若是计谋成功，城中军民都将命丧黄泉，不只是伤亡。朝廷也将损失无数猛将，还要捎个丞相。如今皇帝年幼，萧麒若是一死，无人主持大局。周围蠢蠢欲动的无数外族，片刻间就会饿虎扑食般瓜分了整个中原大地。
　　战火绵延，民不聊生。

　　看来，打从一开始，这贺师爷谋划的便不是造反，而是借造反之名坑杀朝臣，挑起中原与周边的战火。

　　萧麒和卫玦埋好炸药退出大门，听着已经收到令赶来的巡逻士兵的声音。卫玦一扔火折子，点燃了引线。一把抄起萧麒，踩着山石消逝在密林里。

　　俩人在坡顶待了片刻。
　　巨大的爆炸声和热浪席卷而来，爆炸带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卫玦趁着整个守卫营大乱的时候，带着萧麒一把大火点了粮仓。赶在天亮之前出了城。

　　回到十里坡帐中，萧麒坐在椅子上就已经睡着了。一连几个个日夜的奔波，两人都是疲惫不堪。只是卫玦常年边关戍守。身体比萧麒健壮不少，看　　上去还是精神着。
　　而萧麒回到帐中，精神气卸下来整个人都软成了一团泥。
　　卫玦只得帮着萧麒脱下带着血腥的铁甲。待卸完甲，萧麒早就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命亲卫打来水，替萧麒擦了擦脸和手。
　　卫玦把萧麒抱到榻上，才自己脱了甲洗了脸。
　　走出帐中叫来亲卫安排了一番，才回到帐中一头倒在萧麒身边。连日的疲惫让卫玦连做点什么的机会都没有就睡了过去。城外十里坡黑暗中显得有一丝安逸。而城里正乱成了一锅粥。

　　第二日一大早，萧麒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堪堪睡了几个时辰，缓了缓精气神。而卫玦早就不在帐中。
　　出了帐子萧麒才看到，大军已经抵达，正在休整。而卫玦正在远处跟几位将领在一起商讨事宜。
　　卫玦回头瞧见萧麒，转回去跟将领们又交代了几句，就朝着萧麒走过来。

　　“昨日炸了兵器库，烧了粮草，刘荣现在正是后院起火腹背受敌，既然贺师爷想着屠城，那和谈就没有意义了。我命大军待命，待城中粮草耗尽之时攻城，今夜将墙根下的火油换水．．．我带人将亲王救出．．．．”卫玦站在萧麒面前开口道。

　　萧麒闻言眉头皱起，将卫玦拉进营帐，开口道“此事不妥，且不说换掉火油费时费力太过明显，一旦攻城城中百姓必然遭殃，而且，你去救亲王太过冒险。 姓贺的也必然派重兵关押着亲王。你去冒险救人万一不成，岂不正中他下怀，他又怎会留你性命。”萧麒说着略显急躁。

　　“可是，如今和谈也只是刘荣的幌子，我去涉险也好过你我二人涉险，他又怎么让你生还”。卫玦语气里明显的不容置疑。
　　“卫玦”萧麒直呼卫玦的名字，严肃的看着面前你不能为了我一个人罔顾城中无数百姓，而且我若是不出面和谈，加上昨夜的夜袭，姓贺的一定察觉，到时候狗急跳墙杀了亲王，屠了城岂不是更糟”。
　　“不行．．．．”
　　“卫玦”
　　萧麒开口打断卫玦的话“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去和谈，将计就计，救出亲王。你派一队精兵以保护我为由和我一道进城，设法擒住李荣和贺师爷。若是实在不成，救出亲王后你再攻城”。

　　萧麒抬手轻轻抓住卫玦的手臂“现在不是考虑我的安危的时候，救出亲王保住我朝将士才是最重要的。卫玦，整个朝廷和天下百姓都容不得你有闪失”。

　　卫玦深深地看着萧麒，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力气大的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萧麒，在我心里，你比他们要重要得多。可是在你心里，他们都重要，所以我不拦你．．．”卫玦顿了顿。
　　“但你要是不能活着出来．．．．他们就绝对活不下去。”
　　说罢，卫玦拿开萧麒的手，脖子上青筋尽显。
　　卫玦揽住萧麒的腰将人死死压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揉进骨血里。萧麒抬手回抱住卫玦，一侧头在卫玦脖子上轻轻落下一吻，一触即离。

　　片刻后，卫玦猛的推开萧麒，头也不回的转身出了营帐。站在帐前狠狠吸了几口气才压住了泛红的眼眶。
　　抬步去了刘慈的营帐，掀了帘子，一屁股坐下，阴沉着一张脸开口道：“派人去送和谈书，再集结一队亲兵待命”。
　　“好”刘慈看着他一脸的煞气，自觉地不去触他霉头。

　　刘慈是卫玦的副将，俩人少时就是京城里一起混日子的二世祖，刘慈早进军营几年。后来又处处照顾着卫玦，好几次把他从鬼门关，死人堆里揪出来。又自己调来卫玦身边做副将。
　　情分自是不必说的。
　　卫玦那档子破事，刘慈基本也清楚。这些年来，刘慈也算是人如其名，像个老妈子一样，处处照料着卫玦。因着这位爷的大小的破事，刘慈无数次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胖揍卫玦，可惜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卫玦单方面的武力压制。

　　刘慈吩咐玩卫玦交待的事，绕着卫玦欣赏了半天黑脸，心情颇佳。
　　“啧啧啧．．．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们萧丞相可真是大家的好伙伴，卫大人的气门芯。怎么着，吵架啦？”刘慈咧着个嘴贱兮兮的弯腰看着卫玦。
　　“滚！”
　　萧麒怒气冲冲的抬脚踹了一脚，坐在椅子上影响发挥，连刘慈的袍边也没碰着。

　　“好了，不气你了。说正事吧”刘慈欣赏够了，严肃了起来。
　　“你给我说说，萧丞相进城后的具体安排，我扮成亲兵跟着他，你也好放点心”。刘慈走回桌子后头缓缓坐下。　　萧麒走到帐中高挂的城防图前，看了半晌
　　才转过身看着刘慈，满身的杀气。

　　“此次入城，你必须将萧麒活着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