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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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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玦已经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马车里老半天了,对面的萧麒却仍旧沉浸在手里的古卷上,仿佛真是有颜如玉,黄金屋一般。
又等了片刻,看着萧麒实在没有开口的意思,卫玦伸手摸了摸鼻子,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咳咳….萧大人…”
萧麒闻言总算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那一直若有若无的笑意。说了句
“桌上有茶”便没了下文
萧麒其实生的面善,眼角总是含笑的模样,让人觉得甚是好相处,是个翩翩公子。可这是在他不开口情况下。
卫玦与萧麒相识于少年时,对他噎死人不偿命的说话方式早就深有体会。是以在心里万马奔腾过后,决定说话还是直接一点。
“萧大人就不解释一下那天的情形吗”
“怎么,你担心我了吗?”
“萧大人此话就多虑了,你“萧大人此话就多虑了,你我同为朝廷办事,了解事情的原委,原是你我的本分,不是吗?”
卫玦微笑着看着萧麒,萧麒也并未搭话。
两人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突然,刘慈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嗨!可憋死我了,萧大人你不知道。当时城主府爆炸,你又下落不明,卫玦急的都亲自徒手挖废墟了,他当时还说呀,要是找不到你就……..”
刘慈感觉到一阵浓重的的杀气,瞄了一眼脸都绿了的卫玦,哂笑着慢慢放下了帘子“呵呵~丞相大人你们聊,你们聊,哈哈,我去前面看看啊,哈哈哈”。
说罢骑着马哒哒哒的跑了卫玦本来都以为萧麒遭遇不测,结果人家全须全尾的,自己倒先吐血晕倒,气急攻心。堂堂大将军弱不禁风一样,直到上了回京的马车都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憋屈着呢。被刘慈这么一搅和,倒是气消了大半,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城主府爆炸之前我就出来了………..”
当时萧麒被关进城主府的一间暗房里,里面有四面墙无窗,伸手不见五指。两个人把他扔进暗房就守在了门口。萧麒在里面目之所及全是一片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就更难感受到时间的流逝,约莫是几炷香的时间。外面突然开始骚动,喧哗至极,哭喊声四起。
萧麒心头一震‘就是现在’。
萧麒在黑暗中摸索着,紧紧握着袖箭。摸着墙一路走到门后,掏出怀里的信号烟花,对着远处的墙拉开了棉线。‘咻’随着一声尖锐的哨音,烟花炸了满屋,一瞬间亮如白昼。幸好里面只是少量火药,落下的火星只是将衣服烧了几个洞,并无大碍。
外面的守卫听到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大个子略一点头,拉开门进去查看。
萧麒趁他进入房间的瞬间,用了发了一直袖箭,正中守卫的太阳穴,片刻,守卫的尸体重重倒下。另一守卫察觉事情不对,拔出佩剑也走进暗房。刚踏入暗房便看到刚才进去的大个子守卫站在正中央,头上还插着一支短箭,眼睛瞪得宛如铜铃,死不瞑目。
刚进来的守卫瞬间警觉,看着竖立的尸体,手握着佩剑忍不住左右看了一眼,寻找萧麒的身影。
就趁这守卫转头的瞬间,萧麒的一只袖箭就已经射中他的咽喉。守卫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没一会,面目狰狞的倒在地上。
萧麒射出袖箭之后便赶紧离开地窖,偌大城主府已经是人去楼空,暴雨给了萧麒完美的掩饰,借着雨幕躲过了为数不多还在忠于职守的守城军。
原本袖箭的杀伤力就有限,原本袖箭的杀伤力就有限,只能攻击薄弱的位置,穿了盔甲的守卫攻击其要害难度尤其的大。多亏了卫玦当年的恶补,才给了他一击即中的机会。也亏得赫连峰本就没想着城门事变,火药无法成功爆炸,也没想着萧麒能活着走出城主府,干脆没对萧麒严加防范。让萧麒逃了出去。
萧麒顺着城主府向西城门赶去,沿路上已经是尸体遍地,血随着暴雨向低洼处汇聚。活着的人拖家带口忙着逃窜,远处守城军正跟卫家军厮杀,刀剑厮杀声隔着大雨远远传来。
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萧麒回头看了一眼,是城主府方向,随即加快了步伐。
萧麒出了西城门,正看到卫家军一支骑兵生擒了赫连峰和魏肖启赫连峰看到萧麒楞了一下,随机阴恻恻的笑了声,说了句什么。隔着雨幕萧麒只看到他的口型,仿佛是‘居然让你活着出来….’。
萧麒料想卫玦此时必然在寻他,便对一个骑兵说道
“带我去找卫将军”
“大人,卫将军在攻城前便已带人潜入峰岭城,现下末将也不知将军何处。此地凶险,我等还是护送大人回营吧。”
说罢对萧麒行了一礼。萧麒,想到赫连峰刚刚的话萧麒,想到赫连峰刚刚的话,和城主府的爆炸声。略一思量,心里一惊,“你带人把赫连峰押回去,严加看管,剩下几个人,跟我入城去寻卫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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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路上不像来时一般急迫,卫玦如今早已没有年少时的热血,厌倦了马上风霜,窝进马车也怡然的很。
这日,卫玦看着手里梦华录残本描述的‘大漠孤烟,落日余晖’突然心生悸动。当下便拽着认真看书的萧麒,牵了两匹马,离了队伍,跑去旁边的山坡上等落日。
一路狂奔去山坡,卫玦翻身下马,扔了缰绳放马去吃草,三两步跑上坡顶。
卫玦站在高处,一片开阔,心生豪气,忍不住对着落日大喊一声。太阳摇摇欲坠,将要落入山谷,眼前一片金黄,镀了层落日的余晖。
“哈哈哈,哎!萧麒,快来啊”卫玦回身看着牵马踱来的萧麒,笑得开怀,背着光看不清脸上深色,但语气里的雀跃却随着落日散开。
萧麒看着远处被余晖笼罩,衣角翻飞的剪影,被那份突如其来的少年气感染,竟也微微笑了起来。
两个人坐在山坡上看着太阳两个人坐在山坡上看着太阳慢慢沉下去,月亮慢慢爬上来。萧麒转头看着卫玦望着星星,眼里仿佛也星光熠熠。这是重逢以来第一次看到卫玦真心实意的笑,甚至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少年。
接连几天,每到傍晚,两人都会去沿路的山头看看日落。但是,慢慢地,萧麒发现,随着离京城的路途越来越近,卫玦眼中那种惬意开怀的笑意,正在被什么一点一点取代。好像正有什么东西一层一层罩在外面,一点一点遮住本来的那个人。越来越像,重逢时的那个千疮百孔,坚硬的,属于卫家的卫玦。
这次西北叛乱看似是肃清,实则是掀起了朝堂上平静没多久的风波。亲王谋反背后必定属于他的势力,能不动声色地瞒过整个朝廷,足以可见魏肖启的手伸的有多深。况且随着卫家重返朝堂,这朝中必然要再次经历一场腥风血雨,他二人各有各的诉求,各有各的责任。身上的担子一旦扛起,就再也卸不下了。
回京前最后一晚,卫玦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卫玦看着旁边的萧麒
“状元郎,回京以后,再给我刻一块玉吧”
萧麒身体一僵,半晌才缓缓开口,带着略微嘶哑的声音
“...好…”
两年前,萧麒卷入朝廷纷争,朝不保夕。不知怎么得知萧麒危险的处境,非要磨着萧麒把他自己雕的一对玉分他一个。
“萧麒,我知道你如今出来一次不容易,你如今替丞相办事,只要你带着这块玉,我就相信你,好吗?”
那时,卫玦已经搜集到了丞相的罪证,可是不足以扳倒党羽众多的丞相。就在他们还在搜集的时候,萧麒被调回丞相身边,很难说,是不是丞相开始怀疑萧麒有异心。萧麒不得不回到丞相身边,替成相办一些不太能拿到明面上的事,当年若是细究起来,也是难以脱罪。
就是这样的形势下,卫玦跟萧麒要了那块玉。小小的一块玉,仿佛是卫玦跟萧麒的一个暗号,二人在日渐汹涌的朝堂上心照不宣。
那时候人人自危,世家大族都受到了打压,丞相仍旧“刚正不阿”,作为皇帝的心腹和利剑。把利剑悬在了所有人的头上。太后与皇帝斗的如火如荼,每次朝会上,都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罪名被发落,也有家族瞬间崛起,一跃挤进了世家大族的行列。朝为布衣,暮为天子臣。
卫玦和萧麒就凭借那一块小小的玉,给了对方全部的信任。
只是当年卫府抄没之后,那只是当年卫府抄没之后,那块玉也随之消失。
此时,进京前夕,卫玦突然提起的这个要求,让二人都想起了当年的旧事,一时心潮翻涌。
这次西北平乱,数日下来,两个人仿佛又有了当年并肩同行的感觉,可是,心里都明白,隔在他们之间的绝不只是三年的时光。
卫玦的要求是给二人这几天惬意,暧昧的时光泼了盆水,具体是一盆冰水还是一盆烈油,就像这难舍难分的夜色和月色一样。
谁又说得清呢
暧昧难割舍,真情无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