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终于写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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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外有声音传了进来。
是清清浅浅的脚步声。
只有宫人才会这样走。
既不能扰了主子的清静，又不能因为太过安静犯了主子的忌讳。宫人们进宫的第一件事便是练习脚步，把握不好轻重的都已经被调到了浣衣局这类一辈子也见不到上人的地方。
进来的果然是雪柳和碧水。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特别是雪柳，兴奋的跃跃欲试，如果不是还记得规矩，恐怕要抢着开口。
好在她还记得规矩，行完礼后乖巧的站着。
碧水行完礼，也笑道：“回禀公主，淑人。大喜。圣上已经灭了卫国，班师回朝。礼部的韩侍郎使人进来回话，说是大军已经到西郊了。皇后娘娘派奴婢通知公主回宫准备，午时一同到玄武门恭迎圣驾回宫。”皇后身边的老人，任何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说话行事都带着应有的稳妥。
福寿与卫氏对视了一眼，便是知道会有大事发生，也露出了几分真心的惊讶与欢喜。
圣上回宫，是天大的喜事，不能马虎。
各宫各殿都紧着时间热热闹闹的重新布置起来。沉默多时的太和宫更是如此。
卫氏是命妇，哪里还能呆在宫中，已先一步去了文德殿同李氏刘氏陈冯一起拜别皇后。
留在佛堂的福寿便使人通知了碧月一声，带了雪柳她们坐了凤辇回到了玉芙宫。
玉芙宫也重新焚香打扫了。帷幕换成了新的，鲜花瓜果里里外外摆放齐整，殿门外也扎了绸缎，挂了锦绣，打扮一新。
福寿直接回了寝殿。
雪香雪云已经带了人在寝殿守候多时，见福寿回来了，一群人便捧了衣裳珠宝围了上来。
衣裳换成了黑底金凤的祎衣，头上的发髻拆了下来再连着假髻重新梳好，换上了盘龙步摇。为了避免脸色不好看，又重新净了面，上了淡淡的脂粉。好大一会的功夫，像是换了一个人。
福寿一群人如风一样才回到玉芙宫便离开了。
又回到了玉坤宫。
玉坤宫已然变成了另一个御花园。花香扑鼻，再重的佛香也盖不住。
所有的嫔妃都矜持的等着。
所有的皇子公主都热切的等着。
等着福寿，等着玉坤宫的主人。
等着还在西郊的皇帝。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发自内心的喜悦。
皇帝毕竟离宫太久了，久得让人忧伤，让人思念，也让人彷徨。
只有皇帝回朝，四海臣服，人心才安定。
皇后也差不多一起到了。
从珠帘后出来的皇后，换好了朝服，露着温柔的笑意：“人可齐了。”
所有的人都站起来行礼。
坐在右下首的贤妃也在宫人的搀扶下站起来，回道：“回皇后娘娘，人都齐了。”
皇后关切的看了眼她的肚子：“妹妹身子重，万万要小心。”半年前，皇帝就已经派人送了陪在军中的贤妃回宫养胎，眼见着就要瓜熟蒂落，正是人人小心谨慎的时候，偏巧遇上皇帝班师回宫，不能不来。
贤妃抱着肚子笑道：“谢娘娘关爱，太医已来诊治，并无大碍。”
皇后点点头。贤妃怀胎数月，按规矩，太医每日都要提交脉案给皇后，她的状况，皇后自然知之甚深。只是现在贤妃的肚子大的出奇，皇后估计着时日怕出了意外免不得多问上一句。
人既然齐了，皇后身边的碧水便喊了声“起。”
雁一样的队伍，从玉坤宫出来了。
打头的是一队举着凤翣宫扇的宫人，紧跟着的是一把九凤华盖，华盖的后面是几个太监抬着一顶八宝凤鸾缓缓前行，再后头几架镶珠捻金的辇车跟了上来。
礼台就搭在了玄武门和两仪宫之间。
从紫薇宫到两仪宫再到玄武门，大红色的地毯已经铺出了一条路，路的两边，招展的彩旗下，堆放着五色彩绸扎成的绣球花朵，同各色奇花异草摆放在一起相应成趣。留在京中的文武大臣，蕃国使节，外命妇全都分立左右，飞禽走兽，祥云花草全都欢聚一堂。
后妃皇子的车驾已到，众人执手示礼。绣着凤凰的黑色裙角也露了出来，两位小君一左一右，从凤辇上下来，执手相伴到了正中高台上。坐在辇车上的皇帝的儿女们，在宫人们的指引下跟了上来，一同站在高台上。至于后宫嫔妃，下了辇车与外命妇们同聚一地。
所有的人都到了该到的位置，肃目以待。
转眼便到了午时。
皇帝的车马终于到了。
先到的是随军出行的文武大臣。在执着仪仗的红衣内侍带领下，宰相萧放、宰相齐恒领着百官分作两列一路步行从玄武门到了礼台前方。
紧接着，遥遥便见一队旗帜。黑色的底，白色的底，绣着白色的字黑色的字“齐”，齐是国号，亦是悼帝时，皇帝的封号。手执这旗帜的是跟随皇帝出征的禁军，在身后传来的乐曲中骑着枣红军马踏在红毯两边柔软的花草上。唱拉弹唱的是随军出行的乐工，大军出征，常常由这些人奏响军乐，鼓舞士气。如今响起的正是秦风无衣。有曲岂能无词，有词岂能无唱，更何况这样一首英壮迈往的好曲好诗好词。于是，两队将士手执方天画戟，迈着整齐的步伐，唱着军歌由远到近，慷慨激昂的歌声像火一样燃烧，前方后方的将士，都被这歌声感染，放声歌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礼台上的福寿被这歌声震撼，忘情的唱出声，四皇子跟上了，大皇子也情不自禁的唱了起来，从礼台到玄武门再到一望无际的远方，所有的人都歌唱着同一首歌，所有的人都唱得热血沸腾，歌声飞入天际，震耳欲聋。
万众瞩目中，皇帝终于到了。
皇帝没有坐车，坐辇，而是骑着一匹汗血宝马；皇帝也没有戴冕冠，穿冕服，而是身穿宝甲，一身三军元帅的穿扮。三步外，有大将常游、张保、宋义骑马相护，身后是数万军士相随。
军队停在了玄武门外。
皇帝骑马进了玄武门。
音乐止，战歌渐渐的停下，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几个太监跪行至马前，皇帝已下了马，大步迈到台上，扶起福寿与皇后，抬手冲下方太监示意。
礼台下，一个太监站起来大声喊了句：“起。”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声音，从近到远喊了起来。
现在，所有的人都可以用最倾慕的眼光瞻仰皇帝了。
站在福寿和皇后前方的皇帝越发的有威严了。或许是才从战场回来，又或许是因为是他亲手平定内乱，开拓疆土，沾满了太多的血气，总之，帝王威仪，无人敢冒犯。
又有太监捧了圣旨，当众念道：“圣上有旨。”
皇帝有旨，征战数年，现如今内祸已平，强敌已灭，故将士百官有功者连升三级，兵将赏银若干，并改汉制，取从军死事之子孙有才者入羽林宫，教以五兵，充作羽林军，无才者由国家出资因材施教养至十六。另大赦天下，免赋一年。
皇帝的圣旨依旧由太监一个两个的一个个由内向外传了出去，不管在场人如何作想，门内门外的兵将无不欢喜。
在这欢声中，皇帝从礼台走下，众人连忙跟上，步行到了玄武门。
这是皇帝要登门与将士同庆了。
大家都停了脚步，按制，将由皇帝一人享受这份荣誉与喜悦。
皇帝也停下脚步，并不像众人想像那样一人登门，反而转向福寿：“公主，昔日先帝被逆贼所害，贞烈皇后崩世前更与朕言，尔登大位，必报吾仇！如今卫国已灭，逆贼已除，不负先后所托。还请公主与朕同登高楼，以祭先帝先后在天之灵。”
福寿从未想过皇帝会说这样的话，似惊似羡似喜的目光全都聚在她的身上，然而此情此景做不了别的想法，皇帝伸出的手已在面前，她能做的仅仅是握住皇帝的手，与他同登城门。
门外的将士本就欢呼着，却见门楼上出现两道身影，一个穿着宝甲，一个穿着袆衣，除了皇帝，和皇帝亲封的福寿公主外还能有谁。当年悼帝改兵制行仁政本就在军中颇有人心，今上亲征卫国更是打着为先帝复仇的旗号，现在皇帝到了众人面前，先帝的女儿也到了众人面前，这更加的不鼓舞门下的将士，从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渐渐地这个声音越来越响，从玄武门迅速的蔓延开来。
“皇帝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千岁。”
皇帝挥舞着手，从高楼注视着他的臣民。
福寿亦然。站在城楼，能看清每一个人的脸，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狂热，带着臣服，带着忠诚，其声浩浩，其势荡荡，就着北风，乘风而上。这声势之巨，足以震憾她。这一刻，她已经想不起什么规矩，什么佛理，什么天命，她能够记得的只有她是先帝的女儿，大齐武皇帝亲封的福寿公主。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的岁月都过去了，福寿或是壮年，或是苍老，或是垂垂欲死，这一刻的情形还是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没人知道这一幕给她带来了什么，或许她还是那个福寿，又或许不是，恐怕也只有上天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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