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碧水过来的时候,福寿和四皇子已经用完了早膳。
四皇子故意摔碎的药碗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火盆药炉也全都被迁了出去,几个薰笼被抬了进来,摆放在屋内。
四皇子加了件厚衣,手里抱了个小手炉—怕他感染风寒,福寿特意让人拿的—被福寿半搂着坐在薰笼边上,就着药香,你念一句我跟一句读着面前小案上摆放的一卷分身集会品。
碧水给两位主子请了安,这才说了来意:“公主,国公夫人世子夫人还有淑人来了,皇后娘娘请您到文德殿一聚。”
正教到“唯愿世尊,不以后世恶业众生为虑。”的福寿微微抬了下头,表示知道了,伏下身直到念完最后一句“广度将毕,即证菩提”。
案上的莲花灯刚刚换过,豆子一样的火苗还轻轻跳动着,福寿一口气吹灭了,把本愿经收好了,递给碧月。
“姐姐。”怀里的四皇子扭过头,看着她。
因为体质不好,总是多病的四皇子是不被爱子性切的皇后允许出殿的。因为太医说要静养,有段时间皇后甚至不许他多动多言。只是四皇子年纪小,体会不了皇后的苦心,反而生了个易怒易燥的性子。
福寿心疼这个弟弟,因为念佛能静心,她便请示了皇后后,常常从佛堂带了经卷教他。因为一起长大,四皇子总听福寿的话,所以常跟着福寿一起学经,脾气也比以前好多了。
碧水见四皇子张口,以为四皇子要撒娇跟着过去,她怕福寿心软应了,忙开口劝道:“还请皇子爱惜身体。外面风大,若是着了凉,染了病,娘娘可是要心疼的。”
福寿道:“他知道呢,不过是有几句还读的不顺,想要我再念一遍。”低头对四皇子说道:“乖乖听话,不许淘气,按时吃药,晚些我再来。”
四皇子懒得理碧水,他听福寿的,所以乖巧的应了,又乖巧的被福寿牵着手回到床上。
对绿庭再嘱咐了几句后才离开西偏殿的福寿,带了人又浩浩荡荡的去了文德殿。
皇后已经到了殿内,正同陈国公夫人坐在一起说话。
陈国公夫人是陈郡李氏出生,嫁到汝南陈家后生了皇后和她兄弟,已有二三十年了,因为保养的好,看起来就像一个三十来岁的美妇人。
拉着国公夫人李氏的皇后又换了身蓝底团花刺绣裙,重新梳过的牡丹髻上只插了几把象牙梳,上好妆的脸,看起来红润而美丽。
李氏摸了摸皇后的手,心疼的看着皇后:“娘娘清减了。”即便是皇后的母亲,也不是能够日日进宫的。
“哪有。”皇后笑道:“太医日日前来请脉,已经说女儿大好了。再说,宫里头什么没有,好吃好喝的养着,女儿哪能瘦下去。说起来,”她看向坐在下方一脸温顺的卫淑人,关切的问道:“小妹倒是瘦了许多。”
坐在右边绣榻上按品级穿着命妇服的是淑人卫氏,她是卫国公的女儿,贞烈皇后的妹妹。守完国孝后嫁进陈家已经几年了。这次陈家二郎入朝为官,她也有了诰命能够每月一起进宫拜见。皇后问了话,她便低下头,一对蝴蝶小簪在鬓边轻轻摇晃着:“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前几月生了场小病,有婆婆嫂嫂照顾已经好了。”
上了大妆的脸看不出气色好坏,不过看她身形,要比上次丰满了一点,皇后便信了,见她玉葱一样的手指上戴了两个戒指,白晳的手腕处戴了一对血玉镯子,想起了陈家二郎,又问:“二郎可有信回来?”前方粮草吃紧,作为押粮官,陈二郎已经离开京城几月了。
卫氏摇了摇头。
皇后再问:“卫国公可有信提起过二郎?”
卫氏亦摇了摇头:“父亲在外征战时,从不写信回家。他说这涉及军国大事,恐有泄露军情,所以不会写信。”
坐在左边的世子夫人刘氏心急口快的回道:“怪不得这么多年也不见妹妹收到家书,原来是这样。”
李氏笑道:“他们武官有武官自己的习惯,你还年轻,没见过的事多了海去,还是要沉下心多学学。”
刘氏也低头应了。
皇后还要问些什么,外面伺候的人传报:“福寿公主到,三皇子到。”
于是暂止了家话。国公夫人世子夫人还有卫淑人都站了起来。
先进殿的是二皇子,虽然已经进了文轩殿读书,在皇后面前还是个孩子心气,像个炮筒一样钻进皇后怀里撒娇。
紧跟一步的是福寿,腰间的玉佩香囊乖顺的压在月白色的裙面上。她年纪虽然小,在皇后的教导下越发有齐国福寿公主应有的沉稳了。
走在最后面的,叫陈冯,他是刘氏的长子。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淘气。”一把接住二皇子的皇后笑嗔着摸了摸他的头,方对款款而来的福寿还有陈冯笑道:“公主,快过来坐下。冯儿,你也到你母亲那去。”
福寿端庄的坐到皇后边上,二皇子也先止了淘气,正经的坐好了,下头站着的才能坐下。可见,在皇宫,什么孝啊亲的,全都要给皇宫,天下最有权的地方低头。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可是逃课了?”除了休沐日,皇子每日都要读书习武,没有上午就回来的道理。二来,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没到出宫分府的年纪,仍在玉坤宫住着,结果只有二皇子一个回来了,皇后免不得担心起来,便先问了。
二皇子笑嘻嘻的说道:“冤枉死我了,母后怎么能这么想我?是师傅有事,所以才放了我们假。”
刚刚坐下的陈冯站起来回道:“回娘娘,王师傅正在给我们讲礼,是礼部的韩侍郎派人来请的,王师傅才放了我们的假。大皇子三皇子还在文轩殿里复习功课,二皇子便带着臣先回来了。”
皇后心下疑虑,又问道:“张师傅李师傅也去了?”
陈冯又回道:“是的,张师傅李师傅也一起被请去了。”
皇后立马叫了外面服待的内侍进来:“叫一德去问问外头是怎么回事?再打发几个人去看看大郎三郎在哪。”
内侍应了,又退了出去。
皇后便对二皇子说道:“师傅既然请了假,定留了功课给你们。大郎三郎还知道复习功课,你怎么不学学?我常听人说你是个贪玩的性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可见平日的功课定是落下不少,还不快进去把功课补上?”
二皇子刚拿了个水果在手里玩弄,便被皇后翻了旧帐,有如晴天霹雳一样,他还想着耍赖混过去,皇后却动了真怒,厉声斥责:“还不快去!到了晚上要是见不齐这月功课,就不用再去学堂了。”
一向温柔的皇后忽然发火,在场坐着的站着的都不好相劝。实在是二皇子贪玩,做母亲的忧心儿子功课进行管教,再是天经地义不过了。二皇子没了办法,只好拖着脚步挪回自己的寝殿去了。还没坐稳的陈冯也被关入东偏殿,皇后怪他身为伴读,不知道劝说二皇子,也要受罚。便命内侍在外面守着,说的是什么时候功课完了,什么时候才准出去。
天子之怒,可伏尸百万,皇后动怒,亦不敢小觑,殿里伺候的宫人跪了一地,因为陈冯也被牵连进去,陈国公府的几位夫人也不好开口,文德殿的温情脉脉一下子成了虫冷若冰霜。
也就只有福寿能够开口了,她从一旁的小案上端过皇后的茶:“娘娘莫要气坏身子。我可从没听人说起过二郎逃过学。再说,二郎的聪敏,便是陛下也曾夸过,有娘娘教着,大郎看着,阿冯帮着,便是师傅也常常夸奖,哪说的上贪玩淘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