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昧平生遥相连》春华秋恒

9、第 9 章

　　自那日跟丢佘婆婆后，我们便整天整天在城外寻寻觅觅地找，已十日有余，连哪棵树每日掉几片叶子都了解的清清楚楚，佘婆婆却如同蒸发了一般，再无一丝踪迹。
　　“老板，上壶茶！”在城外茶棚坐定后，莲生招呼道。
　　“来喽！”店老板一边应着一边打帘从门内转出，一见我们，顿时眉开眼笑，“呦，是您三位啊！今日都这早晚了，小的还以为三位客官不来了！”
　　“来，怎么不来，有什么吃的一并上吧。”我笑笑，敷衍道。
　　“今日有些迟，可只有熟牛肉了！”老板殷勤地添着茶。
　　“那就这么着吧，再上三碗面。”
　　“得嘞，三位慢坐！”
　　眼看着老板去准备吃食，莲生摇头失笑道：“曾经我也如他一般，无忧无思，到得人间却惹了一肚子心事，不知何时方能自在。”
　　我听他这话意有所指，望他一眼，抬手饮下半杯茶。
　　素依淡淡道：“不念便无思，固本则无忧。我骊山的‘固元丹’对仙君应有奇效。师尊看在天帝师兄的面子上，想来也是会不吝相送的。”
　　莲生苦笑道：“有劳师姐费心，莲生先行谢过，佛家至宝，小子不敢无功而受。”
　　三人各自思索着心事，一时俱都默然无言。
　　店老板手脚麻利地将肉和面端上了桌，安排停当后，许是见我们都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便陪在一旁说话：“三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见他二人都默默，我只得打点起精神应付，“何以见得？”
　　那老板搓着手笑道：“我见三位客官在这城外踏青踏了有十来天啦，若是四方城内的人，这些景致早已看的稀疏平常，断没有三位客官如此的兴致。”
　　我心内一动，笑道：“老板果然好眼力，我们三人确是初来乍到此地，这山水景致已领略过了，不知城内还有什么有趣的地方或是有趣的热闹可看？”
　　“若说有趣的地方，城内既无道观亦无庙宇，倒没有什么好游玩的去处。”老板思量道。
　　“这偌大一个城，一座道观、庙宇都没有么？”莲生奇道。
　　“可不是嘛，小人虽不过才在此地落户二十来年，但听城中老人说，这城自打建成就未供奉过神佛，风调雨顺全靠一年一次的祈福大典，这大典倒是前些日子刚办过，三位客官若是早些来，便可以去看看，热闹的紧啊！”
　　我们三人互看一眼，我漫不经心地挑一筷子面，“这祈福大典真有那么灵验？”
　　“若是不灵验，小的怎么会搬到此地一住就是二十多年？每年佘婆婆都要亲自登台祈福，她老人家真是大善人啊！”
　　“这佘婆婆是个怎样的人物？竟有如此大的本事？”
　　“小的听说，佘婆婆是个活神仙，这城有多久，佘婆婆就活了多久，那不得有四百多岁？”老板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这话小的自是不信，但想来总有一百来岁。”
　　“听老板这么一说，倒叫我对这活神仙也是好生神往，只是不知道去哪里可以拜访到老人家？”我作出一副想见不得见的扼腕叹息状。
　　“佘婆婆就住在城东北的兴阳路，三位客官去到那边四处一打听便能找得到，要见到她老人家却难了，我们也不过能在祈福之时见到一次。”
　　待到得佘婆婆门前，方发觉老板只说对了一半，打听确实是一打听，四处就略显多余了，城东北的兴阳路尽头有一座高出同街所有房屋的府邸，一眼便能望得到。
　　“早知道那老妖婆躲在这里面享受，咱们也不用天天去城外遭那茬罪，本公子不去闹他个天翻地覆，真是不解气！”莲生愤愤地一收扇，气势汹汹地就要去叫门。
　　“莲生，先别冲动，”素依看看我，“寐生，你看这座府邸，倒好似在哪儿见过……”
　　我认真瞅了两瞅，这一瞅还真是越瞅越眼熟，朱红色大门上整整齐齐钉着七七四十九路金灿灿的铜钉，铜钉……我脑中灵光一闪，“观……观……”
　　莲生顺口接道：“雎鸠，在河之洲？”
　　“别捣乱，”我挥挥手，兴冲冲地同素依道：“素依，我想起来了！观音同咱们下到凡间的那天，就是落在这座府邸前的，我记得那门钉数！”
　　“不错，可不就是这里，”素依点点头，若有所思，“莫非那天师姐是故意停落在此处的？”
　　“故意的？那也总得有个缘故吧，”我揉揉额角，“她是要我们收妖么？那光在此处停留，什么都不说，如何能知晓她的深意？况且那天还弯弯绕绕地走了许多路程，怎么可能再找得回来。”
　　“想不通便莫要再想，不管观音大士有何深意，反正现如今我们也是要对付这个老妖婆的，”莲生用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心，“只是，我们要怎么进去府邸？”
　　“依我看，与其叫门进去打草惊蛇，不若我先隐身进去探探虚实再做打算。”我沉吟道。
　　“我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莲生拍拍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