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昧平生遥相连》春华秋恒

14、第 14 章

　　不知从多会儿开始，城中悄然地出现许多人，他们衣着各异，闲散地在街面上游荡，初见时让人毫无头绪，但观察一番，便能找到其共同之处，都是神色暧昧、目光却如鹰一般锐利，冷不防地会抓住擦身而过的女子细瞅一番，如此行径，不是有病就是有组织地耍流氓。我慎重地给予这类人一个总称，曰：“流人”，即耍流氓的人。
　　又目送一个流人被砍刀追着渐渐远去，直到远得再望不见那人的身影亦没有见着他被砍上一刀，我甚遗憾地收回目光。
　　莲生“啧啧”叹道：“真真是世风日下，此地不是向来民风淳朴么，莫非以调戏良家妇女为乐也是淳朴的一种？”
　　阿瑶夹一筷子菜递到莲生唇边，温柔一笑：“吃菜。”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俩，“阿瑶，你现下可是贤妻良母得紧啊，与第一次见到的你简直是判若两人。”
　　阿瑶许是害羞，神色中有些不自然，莲生一把握住她的手笑眯眯地道，“贤妻良母也好，古灵精怪也罢，只要是阿瑶，我便喜欢。”
　　我起哄地调笑莲生阿瑶二人，阿瑶无奈地笑笑，一偏头却见素依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阿瑶用手帕虚拭一下唇角，微笑道：“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素依淡淡一笑，“没有，莫要多心，方才我想东西想的出了神。”
　　“哦？在想什么？”阿瑶饶有兴趣地问。
　　“在想那些人到底在寻什么人，”素依抬手饮口茶，温和地盯住阿瑶，“你知道么？”
　　阿瑶亦一动不动地望着素依，过了良久，方才摇摇头，“我不知道。”一脸无所谓的淡漠。
　　素依不再说话，只是笑笑，低头喝茶。
　　素依一向是思虑周全且稳重的，来历不明的阿瑶让她放不下戒心，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气氛不免因着她俩而尴尬起来。
　　我冲莲生使个眼色，莲生瞬间会意，咳一声，“素依，阿瑶她自然是全不知晓的，你多心了。”这个话头转得让气氛越发尬了几分，我揉一揉额角，能瞬间会意是好的，但若是会错意便悲催得紧了。
　　素依看一眼莲生，又望向我，“寐生你也是如此认为？”
　　“……”我额角跳了两跳，一字一句斟酌道，“虽说阿瑶在这城中呆的时日比我们长一些，但不知此事也是有的，但想来也不会是完全不知，多少应该会有些了解，”我只觉此时比随着观音学佛理还要煎熬几分，匆匆地转了话头，“素依你认为他们是在寻人？原先我也这样想，他们好似是在寻一名女子，但现在看来又不太像，前几日还是十七八的，这几日的却是快三十岁的，若说寻人，倒不如说耍流氓更来的贴切些。”
　　素依笑笑，不置可否，望着窗外，“若想要知道，现在就可以。”说着，起身往楼下走去，我顺着望去，春风楼下正游荡着一个流人，我暗暗叹口气，跟上素依一同下了楼。
　　只是万万没想到，待得下楼后却只能见着那流人的背影，后面追他的那把砍刀有些眼熟，与追上一个的倒像是同一把。
　　旁边一个老汉同周围不明情由的人叹道：“不是冤家不聚头啊，那人方才调戏了郑屠夫的娘子，被追了一圈，不想郑屠夫才回来卖了一块肉，那人又调戏了他的妹妹，冤孽呀！”
　　素依、我：“……”
　　饶是淡定如素依，也忍不住一声叹息。我笑着拉住素依：“不要生闷气了，我带你去看个有趣儿的！”
　　素依在小摊前拿起一个面具，“这个就是你说的有趣？面具？”
　　“小小的一个面具，便可以制造出很多情绪，喜怒哀乐，一应俱全，是不是很有趣？”我找出一整套开心、难过、大哭、大笑的胖娃娃面具，笑嘻嘻地举在素依面前。
　　素依笑笑，“我也找一套，好不好？”低头翻拣着面具，兴致却不很高的样子。
　　“还在烦心？想来也不过是一群天天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罢了，何必为他们费心费神呢？”我递给小贩一小块儿碎银，“不用找了。”
　　“多谢公子！多谢姑娘！”小贩眉开眼笑地将钱放入袋中，偷眼望一望素依，吞吞吐吐道：“方才听公子的话，姑娘可是认为近日街上出现的那些人是流氓？姑娘放心，那些人并不是，倒不必担心会被骚扰。”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好奇道，并没有将他的话当真。
　　小贩左右看一看，凑过头来低声道：“小人也是不忍看这位姑娘烦恼才相告的，两位可不敢说与别人啊。这些人是城主找来寻人的。”
　　“老板从何而知？怕也是道听途说罢。”我心下一凛，脸上作出漫不经心的笑。
　　“哎呀，小人说的句句是实，小人的弟弟就在城主府中当差呢！”小贩见我一脸不信，倒有几分焦急，想来是我的态度伤害了他一颗八卦的心。
　　我与素依对视一眼，谢过小贩后取走了面具。待走到街角无人处，我嬉皮笑脸地冲素依一揖到地，“星月大士果然料事如神，日后弟子唯大士马首是瞻！”
　　素依忍笑故作严肃道：“此处既是无人，怎么不叫师叔，无礼的小子。”
　　我坏笑着呵她的痒，“真的要我叫师叔？”
　　素依边笑边躲，“好了！别闹了！寐生，再闹我就生气了！”
　　我住了手，笑笑，“那还要不要我叫师叔？”
　　“不要了。”素依撑着腰气喘吁吁地笑。
　　“这才像话。”我笑眯眯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