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途》善焉

2、下山（二）

　　大树总说蔚然是一只贪图享乐的妖，事实也如此，所以等含笑走了没多久，蔚然就决定先不去想那些烦心事了，她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准备去后山的温泉疗伤。那里是蔚然常去的地方，她把那里当做自己的秘密基地，总是一个人去。山里的泉水泡一泡既有疗伤的功效，又十分舒服。
　　今晚的月色非常美，蔚然的心情也愉悦起来。不多久，温泉已经在眼前了，只是里面怎么好像有人？她赶紧躲了起来，然后定了定神，才往那儿看去。温泉里冒着热气，水气氤氲，月光洒下来，有一点朦胧而神秘，让人沉醉其中。
　　然而池子里的人却让蔚然一惊，真是冤家路窄，那人正是蛤ma精，不过却不止他一只妖精。透过水汽，蔚然看见他似乎在咬那个女妖精，而且她还发出痛苦的叫声，虽然声音不大，但也听得清清楚楚。蔚然想起以前听大树讲过，有的妖精为了快速提高修为，会将别的妖精吃掉。难道蛤a蟆a精也是这样，他果然狠毒。
　　蔚然现在十分矛盾，要不要出去救了那个女妖，虽然这些妖精因为蛤a蟆a精的关系对自己并不好，但自己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可又想想自己伤还没好，也打不过□□精。
　　正当蔚然在那纠结的时候，好像有什么挡在了她的眼前，她伸手准备拨开，可是却推不动，蔚然抬头一看，吓得她条件反射得准备溜走，只是马上就被人捉住了背后的衣领。
　　“今晚月色真好呀。”蔚然讪笑着努力转过头，对上了蛤a蟆a精的眼睛。
　　乔松并不说话，只是松开了她的衣领，眼神还是平时的鄙夷。
　　“我只是路过，马上就走，你继续。”也不怪蔚然这般没志气，只因她以前并不知道蛤a蟆a精要吃人，如今看来是因为自己道行太浅，蛤a蟆a精都不屑吃她，难怪往日他总是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她。可如今自己稍有不慎就要被他灭口了。蔚然看了眼蛤a蟆a精身后的妖精，只能对不住她了，自己找机会先逃吧，以后一定好好修炼替她报仇。
　　“走去哪里。”乔松发现她不像平时般挑衅，一反常态地温顺的许多，就随口问道。
　　蔚然听他这么说，以为他是不让自己离开，想想平日里受的伤，反正也要死了，又何必这么低声下气。干脆自己拖住蛤a蟆a精，让女妖精跑去告诉大树和含笑，让他们找人替自己报仇，蔚然心想这样也算是没有死得不明不白。
　　主意打定，蔚然一边提掌朝□□精扑上去，一边对女妖精喊道：“快走，我拖住他，你快去找含笑，就是半山的兔子精。”
　　女妖精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蔚然来不及细想她怎么不跑反而在那傻笑，这边又被蛤a蟆a精擒住了。
　　“你倒是长本事了。”乔松挑了下眉，将她扔到水里，他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着要怎么教训她一顿。也不问她刚才唱的是哪一出，反正他对她的想法也不感兴趣，就是单纯地看她不顺眼而已。
　　蔚然呛了几口水，努力稳定了身形，心想这下都死定了，于是对一边还在傻笑的女妖精怒道：“我叫跑你怎么不跑？”
　　“我为什么要跑？”女妖精笑得有些碍眼。
　　“他要吃你。这下可好，我也要被他灭口了。”蔚然心中十分郁闷，怎么遇到这么傻的妖精。这时的她根本无暇去发现那女妖精既然被咬了，怎么现在却没有任何伤口。
　　女妖精这下反而更开心了，她看了眼乔松，发现他皱了皱眉。
　　“你走吧。”乔松知道蔚然误会了什么，不过他并不在意，也不解释。他倒是对她宁愿自己死也要救别人的做法感到一丝惊讶，他难得地决定今天就放过她了。当然，乔松并不知道蔚然内心真实的想法，他要是知道了，只会又将她揍一顿罢。
　　蔚然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在那里没动。
　　“还不走？”乔松蹲下身，看着她，难得地笑了，“等我吃你？”
　　当然不，蔚然这下确定自己没听错了，来不及去想他怎么突然大发善心，也没功夫去管那个傻妖精怎么办，赶紧默念口诀隐身而去。
　　女妖精见蔚然走了，又将手攀上乔松的肩膀。
　　“你也走吧。”
　　“我——”女妖精知道乔松的脾气，不敢继续纠缠下去，只得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温泉边突然安静了，只有泉眼涌动的水声，月光也还是那样皎洁，温柔地洒在乔松俊逸的脸上。只是他的脸上有一丝痛苦，一闪而过。
　　他慢慢地走向那永远冒着热气的泉水，将头靠在岸边，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静谧，神情是很久没有过的安宁。
　　而蔚然回到自己的山洞，感觉非常疲惫，脑子里虽然思绪翻飞，可也很快就睡着了。算了，那些事明天再想吧。

　　第二天，等蔚然醒来，已经过了未时。她在石床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没想到蛤a蟆a精居然把她放了，那应该也不会吃那个傻妖精了吧，这样想想也就放心了不少。不过她又想起蛤a蟆a精平时那么坏，说不定他昨晚也像那个女妖精一样傻了，等他反应过来，那自己还是惨了。
　　哎，温泉也不是秘密了，以后都不能去了。不过想想也是，蛤a蟆a精在祁山多少年了，哪个地方他不知道？只是以前没有在那儿遇到罢了。再在祁山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含笑说得对，在山上待了十几年，终日与妖精野兽为伍，她应该下山去看看。既然自己有一半是人，那么就去看看做人有什么新奇的事，说不定做人也挺好，她还可以去找找她的父母，虽然她并不在意他们是谁，然后再找一个厉害的妖精做朋友，帮忙对付蛤a蟆a精。
　　她这下子来了精神，随手抓起桌上好几天前摘的果子就去找含笑了。
　　含笑住在半山，大概因为她在人间待过，所以住的是她用灵力变幻的像人类一样的房子。
　　“含笑，含笑。”蔚然准备推门进去，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因为按她的习惯这个时辰说不定在哪修炼呢。含笑果然不在，房子有结界，小蔚只得在门口等着。
　　她一边等一边又想起以前总是在山里奔跑着追逐各种动物来玩，有一天她追着一只兔子跑，没想到这只兔子就是含笑，那时候还在含笑手里吃了不少亏，没想到现在倒成了她唯一的朋友了，想想也觉得挺有意思。不过这下下山，有好久都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