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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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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大树~”蔚然趴在地上,一边扯着她周围的野草,一边愤愤地说道:“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你说你总有一天要杀了那只癞蛤蟆。”大树叹口气,“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能听不见嘛。”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你活了这久,什么事没见过,总要帮我想想办法的呀。”大树是祁山活的最久的树,久到他自己也记不清活了几千几万年了。
“怎么办?当然是躲着他了,以你现在的道行,再过几百年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再跟他斗下去,吃亏的还是你。”大树故意伸出树枝拍了拍蔚然头上的伤,“看看你这伤。”
“哎呀~~”蔚然叫了一声,翻着白眼,“也不是我想跟他斗,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他,总是跟我过不去。况且我凭什么要躲着他呀,祁山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活该!”大树瞪着她,“就你这脾气。你看看你,地上的草都被你扯光了,他们又哪里得罪你啦?”
“哼,不帮我就算了,地上的草扯光怎么了,哪天把你的叶子也给你揪光。”她边说着边爬起身准备开溜。
“小蔚呀,你这傻孩子。”大树听她赌气的话笑到,“可别说是我把你养大的。”
蔚然败下阵来,气冲冲地往自己的山洞飞去,也不理身后大树的不停地叮嘱。
祁山。
这座坐落于边陲的山。
尽管它层峦叠嶂,雄伟壮丽,但却少有人气,连修行的精灵也没有几只。
而蔚然是其中比较特别的一个。说她特别,是因为她是一只半妖,生下来便是人形。17年前的某个雨夜,她突然出现在祁山的一颗树下,是大树喂着她雨露,看她逐渐长大。大树虽然年龄很大,但他始终未完全幻化人形,所以蔚然长大后就学着别的妖精在山中寻了洞府。
最初蔚然在山南找到一处地方非常满意,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洞穴隐在瀑布后面,周围景色宜人,洞外是水气蒙蒙的银帘,波澜壮阔,洞内却十分干燥,所谓福地洞天,正是一处绝佳的住处。蔚然兴致勃勃地在祁山遍寻奇珍异石装饰好了洞府,却没想到突然来了一只□□精,二话不说就将蔚然赶了出来,霸占了洞府,然后设了结界。
蔚然咽不下这口气,屡次去找他要回自己的洞府,可每次的结果都是被□□精打一顿,后来就算在别处遇到,□□精也总是鄙夷的看着她,有时候甚至会动手。
大树就总劝她到别处另寻个洞府算了。虽然蔚然终于在一个断崖上找了个新的洞府,但她心里始终有口怨气,无奈自己道行太浅,什么也干不了,于是才总变着法找大树想办法。这天也是又受了气找大树诉苦呢。
蔚然一回到断崖的洞府,就躺在石床上翻来覆去,长吁短叹。她又想了想自己到底哪里惹到□□精了,明明就是他抢洞府的时候才第一次见。
其实蔚然十岁就见过□□精了,当时她自己一个人在外边玩,看见路上有一只癞蛤蟆在往草丛里跳,她就给了他一脚,还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丑。”那时候的□□精受了伤,并未与她计较,但是从此两人就结下了仇,只是蔚然早就忘记了这件对她来说十分平常的小事。所以直到现在蔚然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精总看她不顺眼,就只能当他阴险毒辣,以欺负人为乐了,要不怎么祁山的妖精都怕他呢。
怎么才能打败□□精呢?哎,想找个帮手也没有,祁山上妖精太少,也没有哪只妖精是□□精的对手。而且自从蔚然得罪□□精以后,几乎就没有妖精敢跟她来往了。
“又叹什么气呢?”
“你来了。”蔚然懒懒地答道,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整个祁山也就只有含笑才会到她这来。
“准是又跟乔松生气了吧。”含笑将她从床上拉起。
“什么乔松,不是跟你说了那个□□精不配有名字。”没错,乔松就是□□精,也不知道一个癞蛤蟆怎么有这么个名字。
“我又忘了。不过就是个名字罢了,你又何必那么在意。”
“哎,算了,算了。”蔚然作势又要躺下,她感觉自己已经没有精力管这些了。
含笑看她这样,忍不住笑起来,随手又将她拉住,防止她躺下。
“你瞧你也不小了,还这么孩子气。既然你那么讨厌他,何不离开这里下山去,总比整日里生闷气强。”
“去哪里呀,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天下这么大,哪里不能去,反正你也无心修行,山下可比这里有趣多了。”
“真那么有趣?那你怎么到祁山来了。”蔚然狐疑地看着她,以前就听大树说过,含笑是一只兔子精,一百年前才来的祁山。
“我当然是为了修行,你以为所有的妖都像你这么不思进取。”含笑笑容僵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笑意。
“你说修行是为了什么。为了做神仙吗做神仙有趣还是做人有趣?”蔚然随口问道,她确实对修行毫不上心,这些年除了跟□□精打架斗气,平日里就喜欢满山乱跑,没心没肺地倒也十分欢乐。
“你的问题我可没法回答你,我既不是神仙也不是人。不过你勉强算半个人,等你去试试就知道了。”含笑确实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没有答案。最初她只是山上的一只兔子,什么也不懂,渐渐地不知怎么好像有了意识,便开始努力地修成人形,也没有想过为什么。后来觉得山上太冷清去了人间,那里真的热闹繁华,可又充满了艰辛痛苦。
“那你们怎么都要那么用功,大树也逼着我修行,可他自己却不愿意修成人形。”想到大树逼着她学习怎么打坐运气,吸收日月精华就摇了摇头。
“突然想那么多做什么,这可不像你。修行嘛,当然为了变强,要不怎么□□精能想欺负你就欺负你?”
“我作为你唯一的朋友,这么打击我,你心里不感到愧疚吗?”蔚然对她翻了个白眼。
“那我作为你唯一的朋友,能给你的建议就这么多了。况且你不想找找你的爹娘?”
“找他们做什么?”蔚然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反而觉得自己这个朋友今天有点奇怪,“不过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我走了,你连朋友也没有了,不会无聊?难道是□□精让你来的。他又看上我这个洞府了?”
“我说小蔚,你看着挺机灵,怎么那么傻,他真想要不会抢吗?”含笑嗔怪地推了推她的头,继续道,“哎,反正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回去了,不过我可是真心给你建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