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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砸了我家窗户,你不知道? 重度抑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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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结果是在周牧搬离林毅洲家别墅第二天收到的。
周牧对那天唯一的印象就是刚搬进的新房里冷到骨头缝的寒气,他吸着鼻子躺到床上,会想着以前的事儿。
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来的,他记不清了。
“喂,牧哥,周六的签售…”庄泽磊打进来电话的时候,周牧的脑内还是放空的,签售…?什么签售……
等到他回过神,想起来了这周六还有一个大型签售活动,片刻用生硬的语调回复着:
“不去了,推了吧。”
还没等庄泽磊回答,他就关了机。
重度抑郁,呵呵,他自嘲的笑了笑。
周牧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因为他发现自己重度抑郁这件事,和林毅洲无关,和亲人朋友无关,如今变成这样,是由他自己造成的。
按照庄泽磊的话说,现在他的状态,全是他一人作出来的,对追求艺术这件事中毒太深,剑走偏峰,这两年进到瓶颈期了,单纯靠着几本两年前画的绘本火起来,什么都没琢磨透,只能吃着两年前的剩饭养活自己。
两年了,得到的认可和赞美那都是奖给曾经的周牧,和现在的周牧完全没有什么关系。
“我已经…画不出来了。”
他想起那天在林毅洲的追问下,说出来的话。
周牧发现自己的问题的时候,他在心里发誓,这件事不可以让别人知道,谁都不行。
可是林毅洲毕竟是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当他问周牧是不是有什么瞒着自己的时候,他就光是林毅洲看着周牧的那双被阳光照得发亮眼睛里带着的那点儿真诚,周牧就知道自己骗不了他。
周牧不是个矫情的人,可是和林毅洲有关的事他想得比自己的事都要多。
五年前周牧20岁,他不顾家里人反对出来搞艺术,当年最艰难的时候遇到已经在文学创作圈里赫赫有名的林毅洲。
如今他25了,很多人都说他绝对算得上是一成功人士,一向咄咄逼人的周牧往往在这时分外沉默,这几年也只有林毅洲知道现在他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他能画出活生生的故事,或热血的或伤感的,周牧就算当年潦倒偷生的时候,也会克制不住去创造自己热爱的东西,那些赢得无数粉丝的画作背后却布满了他的自我否定,和对一切外界声音的怀疑,甚至有些怒火中烧。
这话是林毅洲对他说的,他也说当年帮助困境中的周牧,就是因为他从周牧的神情里看到了某种共鸣,那种共鸣是曾经的林毅洲所寻找的东西,也是现在的周牧所丢失的东西。
就在前两天林毅洲还告诉他,他不后悔认识周牧,也不后悔和他相处的这些年,他向来欢迎他,毕竟是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是啊,最好的朋友,原来是我自己从你家里赶走了我,你从未排斥过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周牧会想着这些,脑海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事,伴着窗外窸窸窣窣地雪声,进入了深层睡眠。
这一觉他睡的还不错,以前要是能睡着,天没亮他就会醒,可是今天一直到被门铃声吵醒,他都没有撑开过眼。
周牧厌烦陌生人打扰,不喜欢邻里吵闹,就租了最楼顶的房子,安静,采光和风景什么的还都不错。
可他想不到搬到这才两天就有人找上门。
醒来之后他想了想,以为是前天约好的房东来核对合同,想发脾气却硬生生忍了,当他起床去开门,却看到是一个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学生模样似的男孩。
终于听到开门声,那男孩还是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表情,他剑眉一挑,刚准备说话却愣了愣。
他发现开门的人的表情几乎和自己是一模一样的,刚刚睡醒的起床气带着一股要打人的架势。
两个人的暴躁值不相上下。
“有什么事?”
“你家有什么东西把我家窗户砸碎了,你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