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齿》三郎先生

1、第 1 章

　　转入秋天的小城街道两旁铺满了掉落的枫叶，火红和金黄的颜色交织在一起。
　　“不要一进来就用你的脏手拿我的小蛋糕！”珍毫不留情地挥舞着鸡毛掸子打向那只洁白修长的手，嘴上嚷道：“脏死了！”
　　“珍女士注意仪态。”白卡及时收回手，若无其事找了一个空位坐下顺手从杂志架上随便拿了一本翻看，一边看一边对着吧台的服务员道：“一份西红柿凉拌面。”
　　“哼，没礼貌的混蛋。”珍看见他这样子心里有些气，瞪了他一眼转身高傲地进了后厨。
　　珍是一位五十岁的大龄单身女人，其实她以前结过婚的那时候好像才十七岁就跟了一个大六岁的男人，据说还生了一个小孩不过珍从来没有承认当然也没否认，三十年前在葵花街一巷二十九号开了一件小餐馆，餐馆物美价廉味道好人气在这一片还挺火的，珍厨艺其实很差至少她连煮汤都弄得一塌糊涂，不过她雇了一个在部队炊事班里退伍下来的哥哥。
　　听说珍以前身材很火辣高中时期还是校花，自从开了餐馆才变成现在这样两百多斤的身材。她不止是身材变了连穿衣打扮也变了。
　　她把齐腰的黑发剪到齐耳长还把头发染成了火红的颜色，说是赶潮流把头发烫了一个羊毛卷。珍很爱化妆只是技术不太好，比如画这浓浓的蓝色眼影画到太阳穴的细长眉毛，涂这大红或者死亡芭比粉的口红。
　　整条街的人都在都在暗地里说她是马戏团里的小丑或者疯癫的婆娘，不过这些话他们不敢当着珍的面说，要不珍非得拿她两厘米长的指甲把那人脸刮花。
　　珍的原名其实不叫珍，好像听一些人说是叫什么李秀满，还是秀梅。
　　珍脾气很差，只要有人说她一句闲话传到她耳里，她总要找上门跟人理论一番，用她独有的大嗓门说到别人语无伦次面红耳赤为止，要是你不服那就接着继续。
　　“你的面。”珍语气很不好，把碟子重重放在桌子上有些酱汁还溢出来了。
　　“珍女士脾气大容易长皱纹，你要注意点哦。”白卡亲切地对珍说道。
　　珍白了他一眼。
　　“白卡，最近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吗？才惹得珍生气。”小亚围着米色的围裙正在收拾着碗碟。
　　“有吗？”白卡难得地想了想。
　　“白卡你不去学校吗？今天才星期一。”小亚收拾完碗筷又把桌子擦干净。
　　“星期一...没劲。”白卡往面里倒了点酱油用筷子把面搅拌均匀。
　　“是这样吗？”小亚对着他笑笑拎着水桶进了后厨。
　　“嗯。”白卡吃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的应了声，翻看起了放在长椅上的报纸。
　　这几天小城中“挺热闹”的，上个月一制衣厂倒闭老板卷着钱跑到国外导致六百多名工资领不到跑了几个地方，相关部门却敷衍了事工人资薪迟迟没有着落，无奈之下只好天天拿着大喇叭喊口号举着牌子游街示众。
　　另一条新闻两个星期前因为拆迁问题，一户人家与拆迁部门起了冲突导致那户人家死了一条人命，这不因为赔偿不合意家属天天找上门哭闹。
　　吃完面白卡在餐馆了着看完杂志才走，一边走着右脚一边踢一枚鹅软石，小城秋天不比其它地方那样秋高气爽，这里的天气很冷和早春一般，白卡拢了拢衣服把双手揣在兜里。
　　“嘿。”一个黑影从小巷里窜出撞了他右肩一下，“今晚有空么？”
　　“嗯？怎么了。”被撞得不疼但有些麻，白卡停下脚步身子靠着墙面。
　　“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阿瑟嘴里叼这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哦，你还有烟么？”许久白卡抬头看向阿瑟。
　　“最后一个根。”阿瑟取下叼在嘴里的香烟。
　　“什么地方。”白卡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心里感觉好受了一点。
　　“在城外呢，今晚我开摩托来接你。”阿瑟拿过烟吸了一口。
　　“行吧。”白卡谈谈道，“你身份证借我一下你。”
　　“干嘛。”这是明知故问。
　　“买酒。”这时公交车也正好来了，白卡接过身份证一步跨过一摊污水上了公交。
　　小城连续七天阴雨绵绵，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早就积满了雨水，若是一不小心踩到坑里污水就会溅上衣服留下一身臭味。
　　阿瑟来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钟了。
　　“来啊，白哥。”阿瑟靠在摩托车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头盔。
　　“你喝酒了。”靠近他身旁白卡还是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阿瑟拍了下他的肩，把背包拉开从中取出一罐啤酒塞到白卡手里，“天冷。”
　　白卡打开酒罐喝了一口，腿一跨坐上了摩托后坐，“他们也来？”
　　白卡指的是经常和阿瑟聚在一起喝酒吃饭的朋友，街坊四邻们口中的不良少年看着不像好人的人，其实白卡觉得他们只外表像罢了。
　　“没跟他们说呢。”阿瑟把头盔戴上发动车子。
　　夜晚北风吹得生猛风不断灌进衣服，还好他出来时在里面多穿了一件毛衣才觉得没这么冷。不过脸上还是没能幸免，风吹过脸庞有种被刀轻轻刮过的轻微痛感，小雨接连不断的不断打在头发衣服。
　　‘哐！’一个空酒罐以完美弧线准确无误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操，这可以有。”阿瑟微微转头看了白卡一眼，“牛逼啊白哥，不进校队打球可惜了。”
　　白卡笑笑。
　　白卡就是这么一个人，颜值与学习成绩不挂钩，年纪倒数后五十名单里肯定有他一员，有时会交白卷心血来潮时也会狂写一通。
　　这位班级后腿在学校里很是受小女生的欢迎，没办法成绩不够颜值来凑，像他这样的小白脸正是符合初中高中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
　　“到了。”阿瑟捏紧车闸把车熄火，一只脚撑地。
　　白卡下车看了一圈周围。
　　这里又黑又安静，迎着月光能看见一条水波粼粼的小河流还有水边光秃秃的几棵分布稀疏的矮树，值得注意的是面前这个高大的房子。
　　“follow me.”阿瑟挥了挥手，用脚把大门踢开。
　　很大的一个仓库，里面堆满了成捆成捆的稻草垛。
　　“以前这里是用来堆放农用机车的，后来改为放稻草。”阿瑟竖起衣领捂住口鼻用脚踢了踢脚边的草堆，对白卡继续讲解道，“这地主四年前就去另外一座城市生活，这里也因此荒废。”
　　白卡随手从草堆了抽出一根拿在手里把玩着，“我们这是私闯？”
　　“什么会呢。”阿瑟笑道，“哎，都说我们是不良少年了还在意这些细节就是一把火把这里烧成灰，顶多就在派出所住几天。”
　　两人清理了一片空地出来，阿瑟打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出来，把三个根白烛点上。
　　“呦，烛光晚餐？”白卡笑着扯了一点草垫在屁股下面盘腿坐下。
　　“浪漫不。”阿瑟打开两瓶酒递给白卡一瓶，“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地了。”说完还和白卡碰了一下。
　　“哦？”白卡挑眉靠在身后的草堆上。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我只是租用。“阿瑟摸出烟往烛火上点燃抽了一口才道，这仓库好用附近的田地我全包了。”
　　“干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阿瑟神秘地说。

　　葡萄架下一帅气阳光小伙四仰八叉躺着，衣物凌乱。

　　“喂？喂？死了没有？”阿瑟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用脚踢了踢躺在木地板的人。

　　“嗯？。”几滴露水顺着葡萄叶子落在白卡脸上，“呃…”白卡刚动一下顿时感觉骨头像散了架腰酸背痛，挣扎着坐起来，“好歹也把我弄进客厅睡沙发啊。”

　　“你是我大爷么。”阿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白卡活动着肩膀，对着玻璃窗用手胡乱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身上衣物皱巴巴满身酒气让白卡这种爱干净的人很是难受。

　　“要不要去洗个澡？”阿瑟看着满脸嫌弃自个的白卡笑问。

　　“回去再洗吧，去吃早餐？”白卡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肢体。

　　“店里有事我要去一趟你自已去吧。”阿瑟转身去了车库。

　　“好吧。”白卡没多做停留双手插着口袋迈着长腿走了。

　　街边飘着各种各样油炸食品的腻味，白卡早上本来就没有多少胃口加上昨晚喝了不少酒，一闻这味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吐，临时取消了吃早餐的念头十多分钟的路他也懒得走就在路边打了一个车。

　　远离热闹的街区进入这被称为土豪居住区的地方空气逐渐变得清新，虽然有点冷清但绿意盎然还挺不错。在拐角的甜品店买了一杯热咖啡喝着很暖胃，白卡感觉身上没那么难受了。

　　回到家立刻踹飞了鞋直奔浴室，冲洗了一身污秽之后照着镜子暗暗对自已说：还是那么帅。

　　穿好衣服看了一下手表正好九点整，我们的好学生大白终于想起要去学校了。

　　学校围墙两米高一般人是爬不上去但白卡不做一般人，把书包往里一扔三下五除二爬上围墙轻松落地，落地时不小心踩了一株新栽的树苗白卡当做没看见，拎起书包悠哉往教学楼走。

　　“白卡，主任叫你去办公室。”罗伊怀抱着一大叠试卷一只手推了推镜框。

　　“知道了。”白卡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插着外套的口袋走去二楼的办公室，路过隔壁的二班引来不少女孩的目光。

　　“你看看你！成绩又垫底拉全班后腿。”林老拿着成绩单走来走去气得两边的小胡子翘起来。

　　白卡站在一边没说话这样的情景他已经习惯了。

　　“你什么态度？瞧瞧你自己这副样子。”林老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扔双手叉腰，“你这样是对自已不负责对将来的自已不负责！”
　　“你现在都高二啦!高二你懂么？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啦!”

　　……

　　“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反省！”经过了半小时的激情演讲林老口有些干拿起保温杯和了一口茶。

　　白卡站得腿有些发麻，对于刚才林老的话他没听进去多少。

　　浑浑噩噩过完了几节课白卡趴在桌上有些倦，偏头看着窗外三三两两的人群手里把玩着一片顺手捡的枫叶。

　　“白哥，白哥。”上桌邓肯用椅子轻撞白卡的桌子。

　　“嗯？”白卡正拿着叶子隔着眼睛看窗外，被他这么一撞手里的叶子滑落掉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