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 ...
-
卫柯已经习惯在放学后在白深家写作业,和白深一起做晚饭。白深说,有时候一个人根本也不愿意好好吃饭,但卫柯来了,两人一起,倒多了很多乐趣,晚餐也就成了必不可少的项目。
两人在厨房忙活时,却响起了敲门声。
“会是谁呢?”白深向卫柯投去疑惑的目光,卫柯也只能摇摇头。“得嘞,我去看看吧。”白深一边说着,一边解下围裙来。
“大华?”白深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张大华愤怒的脸。
“你是不是喜欢卫柯?”大华没头没脑的问道。
白深的心漏跳了一拍,“那,那不能啊。我们只是好朋友。”
“你确定吗?”大华皱着眉头问道。
“确定啊。”白深不敢看大华的眼睛。
“是吗!”大华一下子脸上笑开了花,“那卫柯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我能上你家看看吗?”还不等白深反应过来,大华就兀自进了屋。
“大华?”正在切胡萝卜的卫柯扭头看见了大华。
“所以,就是因为我们都是孤儿,有时候才会相互陪伴。”白深讲完自己的故事,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大华咬着衣角,抽抽噎噎地说:“太,太不容易了。”似乎眼泪很快就要像决堤的河水一般奔腾而下了。
“嘿,你说你这么大一个子,怎么内心这么脆弱。”白深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卫,卫柯,”大华抽抽嗒嗒地说,“你好久没上我家吃饭去了。”
“得嘞,今儿都在我这里吃吧。”白深笑道。
白深觉得,他的世界被照亮了,被两个走进心底的人照亮了。
虽然时常挂着浅笑的人是白深自己,可他的心底总是过分隐忍,那份笑容是他包裹着酸涩内心的糖衣。
现而今,一切都不一样了。大华冒冒失失跌跌撞撞地闯进他的生活,和自己有着相似境遇的卫柯也被他拉进了自己的生活,一时间,生活似乎有了色彩。
每当三人吃完晚饭,挤在小书桌前做卷子时,白深都会偷想,“这才是家吧?”
大华一定要挤在白深和卫柯中间,让本就拥挤的书桌更加拥挤了。白深把闹钟调好,隔着大华冲卫柯挑挑眉,两人便埋头在试卷之中,急得大华抓耳挠腮。大华左看看,右瞅瞅,想从两人的指缝中窥见答案,两人笑着,把卷子捂得更严实了。
晴好的周末,大华拿着钓竿,白深提着水桶,两人领着卫柯,在河边垂钓。两个血性方刚的小伙子很快就坐不住了,扒了上衣就跳下河去,水花溅湿了卫柯的裙角。
放学十分,两人故意骑快了车子,谁也不等卫柯,当卫柯气的直跺脚时,又刻意绕到卫柯身后,冲着她直按喇叭。
白深觉得太快乐了,快乐的有些恍惚,仿佛短短几周,就耗尽了这一生所有的笑容。
唯独一点仍困扰着他,卫柯就是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学数学。
“这次期中考试太简单了,”大华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说道:“我有信心,这次一定不是倒数第一!”
“那算什么,白白一定是第一。”三人并排走出教室时,卫柯兴高采烈地说道。
白深摇摇头,没有参与到讨论之中。
“大华,卫柯。”刘然从身后叫住了两人。
三人默契地转身面向班长。
“今天你们两个负责教室后面的黑板报。”刘然温和地对着两人道。
“嗨,我当多大事,成!”大华应到。
三人正欲返回教室,刘然又说道,“班主任讲了,你俩平时总托班级后腿,也该给班级做点贡献了,所以这次板报任务就交给你俩全权负责。白深,你不用帮他们。”
“可是……”
白深正要分辩,刘然又打断了他,“今天班级聚会,庆祝期中考试结束,你一定要来啊!”
大华翻了个白眼,冲刘然做了个鬼脸。
“可是……”白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同学可都等着咱俩呢。”刘然对白深咧嘴一笑。
“白深你去吧,我和大华也该给班级做做贡献了。”卫柯朝白深眨眨眼。
“那,那好吧。”白深看着刘然热切的目光,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大华说道,“卫柯啊,你说班长是不是喜欢白深啊?”
卫柯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推了大华一把,进了教室。
大华嘴里念叨着,“咦,龙阳之好。”假装瑟瑟发抖,也跟着进了教室。
坐在包间里,吸着豆奶的白深,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同学们热切地聊着四大天王,聊着草蜢乐队,聊着毕业之后的新马泰十日游计划。
一时间,他倒觉得有些害怕毕业。他才有了些许归属的感觉,很是害怕分离后的迷茫。
“白深,今天有人有话想对你说。”刘然刚讲出这句话,同学们便开始起哄,有人吹起了口哨,大家的目光集聚在白深身上时,他的脸刷一下红了。
和他脸一般通红的还有肖晓。
“快说吧!”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刘然捅了捅肖晓,催促道。
肖晓低着头,“白深同学。”
包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酝酿下一波更为猛烈的起哄。一时间,白深反倒有些害怕了。
“白深同学,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考去同济大学,我想和你在一起!”肖晓说完,害羞地把脸埋在了两手之间。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班长的带领下,大家都跟着起哄起来。
白深觉得无比尴尬,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卫柯同大华的笑脸。
“对,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白深一把抓起书包,逃也似的夺门而出,身后嘘声一片,刘然的笑脸也阴沉了下来。
“你说,聚会上班长会不会非礼白深啊?”大华一边往黑板上刷着广告色,一边问道。
卫柯白了大华一眼,“懒得理你。”
“说不定此时,班长正深情款款地望着白深,”大华模仿着刘然平日里正经八百的样子,绘声绘色地讲到:“深深,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就像跌进了深深的湖水中,阳光照着你一侧的脸庞,不知是阳光照亮了你,还是你点亮了阳光。”
一瞬间,卫柯的思绪回到了白深入学的那一天,他在讲台上,笔直地站着,脸上洋溢着希冀,嘴角写满了梦想。她觉得那个笑容足以融化冬日里的坚冰,足以打破所有的隔阂。但当白深说道自己想成为桥梁师时,卫柯心中一颤,把脸埋进了手臂中,假装睡着了。
大华把刷子举在嘴边,假装那就是麦克风,继续学着刘然的摸样说道:“深,我要和你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我是班长,你就是学习委员,我是小蝴蝶,你就是小蜻蜓,我们文体两花开,共创新世界。”
卫柯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神经病吧!”一把把蓝颜料刷在了大华脸上。
“你两说啥呢?这么开心。”白深推门而入,脸上仍是他那与世无争的笑容。
“哟!班嫂回来啦!班嫂好!”大华毕恭毕敬地向白深鞠了一躬。
“你神经病吧!”白深笑着,推搡着大华。
笑闹中,板报也一点点有了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