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十年》等小鹿的兔子

10、9

　　日子像是被上了发条一般，匆匆又匆匆。或许日复一日不过相似相同，也就不甚记得了。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教室里，更多是尴尬的相视和急匆匆的回避。
　　冬至那天，张妈妈包了好多好多的饺子，可大华的两个好朋友都没有来。大华一语不发，把一个个饺子塞进嘴里，可嘴巴被填满时，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白深觉得房子里好冷，但有时候他宁愿在黑暗中坐着，等当手脚都麻木了，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卫柯躲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把数学课本摊开，她脑海中飞快地运算着，可就是不愿提笔写下一个字。
　　刘然的巧克力被摔碎了，他再也粘不回去，就像七岁那年的飞机模型，躺在抽屉里，被永远尘封。

　　冬一晃眼就过去了，春一晃眼也过去了，夏天的小爪子在蠢蠢欲动。
　　最后一次模考，张大华所有科目都及格了，连同恼人的数学也拿到了八十分。他的爸爸给他寄回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告诉他那是为他上大学准备的。
　　大华打开笔记本电脑时，大家都稀罕地围了过来。头一遭，大华成了班里同学羡慕的对象。启动了电源，蓝色的荧光打在大华的脸上，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奇幻世界。
　　他偷偷瞄了一眼卫柯和白深，白深还在埋头做着卷子，卫柯面前摊着一份昨日的晚报。

　　“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节课。明天，就是高考了。”班主任说到这里，竟有些哽咽，“我要谢谢你们，这三年，老师教了你们知识，你们也用最好的年华陪伴了老师，陪伴了彼此。”
　　“最后一节课了，真快呀。”大华暗暗想到，他已经快忘了同白深、卫柯讲话时的感觉了。
　　“下面我们请班长刘然，唯一被保送北大的学生上来讲话。”班主任带头鼓起掌来。
　　刘然听到这句话时，竟没有一丝欣喜，若是以前的他，准得提前好生准备讲话内容。
　　在掌声中，刘然登上了讲台，他看到，大华把脸别向了一边，卫柯同白深也不过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不出表情。
　　“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得到这个名额，自打白深来了之后，我永远是第二，他才是第一。”刘然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不，刘然你错了。”班主任回答了他。
　　刘然疑惑地望向了班主任。
　　“保送北大的资格不仅仅是学习成绩，还有更多的考量因素。你作为这个班的班长三年，永远第一个来教室为大家开门，总是主动承担起板报等任务，更多的是，你帮助过几乎每一位同学，我向每一个同学调研过，包括白深，他们的答案都是一致的。”
　　“我？”刘然疑惑地问道。
　　“你。”班主任点点头。
　　刘然有些哽咽，他低头摆弄了摆弄手指，继续说道：“可能，我没有其想要说的了。三年来，每天我都会点名，总会有同学缺勤，今天，我想最后一次为大家点名，可能，我们再也不能像现在一般相聚了。”
　　大华诧异地望向了刘然，他没有想到此时的班长竟不是冠冕堂皇地发表演讲。
　　“肖晓。”
　　“到！”肖晓的声音哽咽了。
　　“邢家。”
　　“到！”一个格外坚毅的声音响起。
　　“金盏。”
　　“到！”金盏带着哭腔喊道。
　　“秦朗。”
　　“到！”秦朗喊得声嘶力竭。
　　……
　　还剩三个名字，刘然故意留到了最后，这三个名字让他难以开口。
　　他深深地停顿了数秒，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一股脑喊出了三个名字：“白深、卫柯、张大华！”
　　三人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同时开口——
　　“到！”
　　讲台上，刘然泪目，却看着三人，露出了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