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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上) 即使不举, ...

  •   寒萱先是觉得眼前一晃,然后又是一阵子的头晕目眩——她被人从桌子下面像拎小鸡一般的被揪了出来!
      寒萱缓缓、缓缓的小心翼翼的抬起了眼皮,一星目剑眉,披头散发的男子正狠狠的怒视着她,他的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包裹着健美的肌肉——好想摸摸看——他腹部的肌肉紧绷,是六块还是八块呢?再往下……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不会被灭口吧?
      这一眼……很可能会成为令她终身悔恨的一眼!冷汗瀑流。
      但还是忍不住口水直流……这情景——真是大眼与小眼齐瞪,汗水共口水横流——如果她只是在嗑瓜子纯欣赏而不是被这男人抓着衣领悬在半空该有多好啊!
      长孙殷德——也就是在这个皇朝最最最有权势、最最最可以呼风唤雨的皇帝陛下——此时,他的脸色比雪歌的青衫还青,他嫌恶的睨着寒萱的口水一滴、两滴,滴到自己的手上,口水里还搀着鸡腿的油腻……长孙殷德双眉紧扭,臂上青筋暴凸,他微微振臂,随手把寒萱丢到了地上。
      虽然地毯很厚,虽然尊敬的皇帝陛下用的力气与他的纠结的肌肉不成正比,但还是摔疼了寒萱的屁屁,还顺便震飞了她一直叼着的鸡腿,自然而然的包袱里的物件也遍地开花……
      长孙殷德缓缓、缓缓、缓缓地扫过这些赃物……
      雪歌也缓缓、缓缓、缓缓地扫过这些赃物……
      一件水蓝的衣裙,料子确实挺讲究的,但也没什么特别的,虽然民间可能不多见,但也不是很稀有的——这是她最喜欢的衣裳,她要带回去穿。
      两颗不知道是出自哪个池子的烂石头,真的千真万确的是烂石头,这种石头哪个水池里没有个千儿八百块的?——那些鹅卵石都好漂亮,她可是取舍了半天才决定要带走这两颗的。
      三块已经跌得毁容的绿豆糕,应该是绿豆糕吧,这种色泽,这种纸包,不可能是三团奇怪的绿色渣渣吧——她又不知道那地道有多长,拿点儿干粮以备不时之需嘛。
      还有一块破帕子,就是俯拾皆是的那种,每个皇朝女子一天就可以绣一打——绣工很好哦,说不定回去后能当古董卖;一本破书,应该是皇朝学子们学□□朝历史的初级读本吧——书简之类的东西向来都是很有科研价值的,带回去可能会为学术研究做出重大贡献哦;还有一个和这些破烂根本就不在同一档次上的——金鲤衔珠!
      “好眼熟啊——”由于心理落差太大,长孙殷德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眼熟啊——”由于心理落差太大,雪歌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等等!金鲤衔珠!那不是御书房……长孙殷德的脸已经由青转黑了。他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浑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气,如果眼神可以鞭人,寒萱恐怕已经被凌迟得皮开肉绽了!
      忍、忍、忍,长孙殷德深深地吐气、吸气,吐气,上一个敢把贼手伸向他的人,坟前的野草长得比人都高了。这女人摸了他的东西还不罢休,居然还胆敢晃到他的眼皮子底下,欣赏他与妃子们妖精打架!即使被抓包,也看不出有丝毫悔意,甚至还用如此赤裸裸的眼神盯着赤裸裸的他,真是“不知廉耻”!而且……
      长孙殷德真的非常想就在此时此地直接掐死寒萱了事——要不是他有良好的教养的话,要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的话,要不是他们在“作案现场”的话……总之,一切主观、客观条件都表明这个女人的命很硬,居然可以让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吃瘪了!
      这个大大的不如意,使长孙殷德的脸色更阴沉了。
      等等!金鲤衔珠!那不是御书房……雪歌默默的消化着这出闹剧,他真的会消化不良的……他忍,他忍,他实在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雪歌放声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他索性就在地上打起了滚儿,还用拳头不停的捶打着地面……祭司长大人的威严尽失,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纯真快乐的小男孩。
      真是一室有四季啊,几分钟前还是春季,现在,雪歌处于夏季,寒萱是在秋季,长孙殷德已经到冬季了——而且是寒潮初至,乌云阴霾,要下雪却还没下之时。
      呜呜……拜托穿上衣服好吗,你都是冬天了,还裸身遛鸟,不冷啊?好像是在邀请“看我吧,看我吧”——“不知廉耻”!
      寒萱真不知道看哪儿好,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还经常性的不注意的瞄到不该瞄的东西——她真的不是主观故意的啊!神啊,一定要相信她啊,她是思想健康纯洁善良朴实的好孩子!
      雪歌笑得眼泪都要流干了,在数不清打了多少“驴打滚”之后,他终于活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整整衣衫,并迅速换上了一脸自责的神情,对长孙殷德弯腰哈背。
      “陛下,左祭司因失忆,一直以来精神恍惚。今日她无意中触怒圣颜,实在是无心之过;而身为祭司长的我督导不力,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雪歌的语气颇为沉重,好似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他这是学过川剧变脸不成?一张笑得抽筋的脸怎么瞬间就变成了苦瓜相?
      长孙殷德轻哼一声,还是很吝啬的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他随手捡起一件被随便脱在地上的衣衫,围住了下身。他面无表情,也不理会雪歌,只是斜睨着寒萱,道:“你可知罪?”
      寒萱稳稳的坐在地上,都忘记了要站起来。她挺直身子,涎着讨好的笑容:“知罪,知罪!”
      知道你违犯《婚姻法》中一夫一妻的原则,还赤身裸体妨害社会风化之罪!
      “噗——”雪歌快要忍到内伤了。
      长孙殷德顿时一愣,脸上明显又出现了暴风雨将要来临的征兆。以往的被他问罪的人,哪个不是磕头如捣蒜,涕泪如江水,哭天喊地,屁滚尿流;可这女人不但不跪不叩,“知罪”说得假惺惺,一对贼溜溜的眼珠子还不时的偷瞄他的裸胸……
      是可忍,孰不可忍……对上了雪歌那充满了算计的眸子……忍就忍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长孙殷德的阴霾的眸子对上了寒萱的无知无惧的眼神——电光火石一瞬间,似乎还能听到呲——呲——的声音。
      “你是从废屋的通风口过来的?”长孙殷德耐住性子问寒萱,他的眼睛却注视着屋顶的横梁——眼不见为净!
      “嗯嗯!”寒萱非常有诚意的点头,点头,再点头。
      “你是如何发现它的?”继续审问,依然目不斜视的注视着斜上方。
      寒萱很配合,努力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只是无聊,四处乱晃,听说有一间鬼屋,就进去瞅瞅。意外发现有块木板上有很多孔洞,便仔细的查看了一下,没想到下面竟是一条地道。”
      “再……有没有其他人知道地道的事……比如说,你的侍女?”长孙殷德问出了他最介意的问题,他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1摄氏度。
      “没有!没有!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寒萱使劲摇头,她不想连累无辜者啊。
      长孙殷德与雪歌微微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雪歌问得很轻松,但他的罩在长袖中的拳头却是紧紧地握着的。
      “出了御书房后,我就迷路了……然后闻见烤鸡腿的香味,就顺着香味来到了这里……刚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吞下,就听到外面……”寒萱好委屈的看看地上的鸡腿,又三分谴责、七分无奈的看看长孙殷德的脸。
      不知为什么,寒萱觉得在自己回答完后,屋中的气氛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缓和?
      反了,反了,他堂堂一国之主,何时有人敢用这种埋怨的眼神看他来着。长孙殷德深呼吸,再深呼吸,清清嗓子,直接把寒萱当空气,他对雪歌道:“左祭司康健与否关系我皇朝社稷之安危,你可有办法令左祭司尽早恢复记忆?”
      咦?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她怎么不知道?
      “回陛下,经过同右祭司及各位长老商量决定,七日后,将由我亲自主持‘祈福大典’,以助左祭司恢复记忆。”雪歌的口气一本正经,可他与长孙殷德交流的眼神却充满了诡谲。
      什么,什么大典来着?为啥米她这个主角却不知道有这么一码子事儿?
      “那祭司长和左祭司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一定要保证‘大典’顺利成功。”长孙殷德居然笑了——非常诡异的笑了,笑得寒萱的腰背僵直、寒毛倒立、冷汗直冒。
      寒萱拍拍屁股,像是要甩掉某种被算计的不快感觉。她直接跟着雪歌走人,眼睛却不经意的对上了长孙殷德那愈发晶亮诡异的眸子,心中不禁一颤——狭路逢天敌,能闪就闪!
      长孙殷德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后,缓缓转过身去,冷冽的目光直直穿透床外挂着的红纱帐——好像有人知道的太多了……“你们,可知罪?”冷冷道。
      虽然距离不近,但床上的两位美人还是轻易的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她们预感到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了,也不管衣衫是否整齐,争着爬下床,又跪又叩,磕头如捣蒜,涕泪如江水,哭天喊地,屁滚尿流……
      这虽然有效的缝合了长孙殷德那被寒萱撕得稀巴烂的帝王尊严,但还是抹不去他嘴角的噬血笑痕……
      寒萱和雪歌都是偷偷摸摸的来的,当然就得按原路偷偷摸摸的离开。
      地道里的狭小空间非常有利于集中精神思考问题,寒萱回忆着雪歌与长孙殷德的举止、言语,与其说他们是君臣,倒不如说他们是关系好到无话不谈的朋友。
      而且,既然雪歌曾暗示自己,丞相林致铭已经怀疑自己不是水涵,即使雪歌有意为自己隐瞒,那林致铭也不可能不与长孙殷德通报,可长孙殷德似乎是“认定”了她就是“左祭司”。
      还有后来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诡异的气氛……越想越不对劲儿,她索性停下来不走了;雪歌竟像是后脑勺长了眼一般,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每个人都神神叨叨的,还用算计的眼神看着我?”寒萱似小老虎般的对着雪歌咆哮,一吐梗在心中的不满。
      事已至此,就没有绕弯子的必要了。在夜明珠的清辉下,寒萱似乎看到有五分阴沉,三分狠意和两分的佩服在雪歌脸上一闪而逝。
      “谁们?小涵涵被人欺负了?谁敢欺负我们的‘左祭司大人’啊?”雪歌一派漫不经心,他吊儿当啷的问,同时欺向寒萱,把寒萱困在他的身体和泥墙之间,鼻子还在寒萱的颈子周围左嗅嗅、右嗅嗅,用温热的鼻息骚扰着寒萱的感官。
      “少……少装蒜,就是你和长孙殷德在搞鬼!”寒萱的口气不自觉的有点软,她不想承认雪歌对她还是能够产生一点小小的影响的。
      “小涵涵,竟敢直呼当今陛下名讳,就算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而且还对我这么凶,枉我刚才冒死救下你。”声音好哀怨。
      骗鬼去吧!冒死?是冒着笑死、乐死的危险吧!“不要转移话题!……你,你在干什么?”雪歌双手左右开弓,就要对寒萱上下其手。
      “你对别人办事很有兴趣?”雪歌语气骤转,凉凉的嘲讽道。
      “我才不咧,我……”寒萱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祭司长大人多虑了,本相只对祭司长大人的体力很有兴趣。你知道的,本相与御医的关系素来不错,如果你不‘行’,本相可以勉为其难,帮你讨副药。”夜明珠所照不到的黑暗中,传来了林致铭那温文尔雅的声音,他一本正经的语气与说出口的话语——非常不搭。
      原来不是说她啊,寒萱松了口气。她急急忙忙七手八脚的挣开雪歌的束缚,迈步就要开溜,突地她想到不对劲,“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双目爆瞪,一根手指指向林致铭,手臂还一颤一颤的。
      “这个……说来话长啊。”林致铭度步进入夜明珠的光圈之内,嘴角扯开一抹似是回味无穷、别有深意的微笑。
      “夜深人静,本相处理完公务,正要回府,不经意间发现一只小老鼠从御书房钻出,她还在整个黄城到处乱蹿。虽然公务辛劳,但为了避免她闯祸,为了黄城的安全,我就不辞劳苦的主动担当起监护她的工作……”
      林致铭凝视着寒萱阵青阵白的小脸,非常享受她的愈来愈无地自容、愈来愈复杂的表情。“当然,为了避免惊扰到圣驾,陛下进含香殿时,我就‘回避’了。”他的表情真的很谦卑、很真诚。
      “敢问丞相大人‘回避’到哪了?不会是回避到了皇帝陛下的龙床之下了吧?!”不愧是多年针锋相对的敌手,雪歌很快嗅到了他的语病,甚至还语带挑衅。
      “哈哈……祭司长大人还真是寻了个好地方呢,本相怎会夺人之美呢?本相从来不做那种躲着、藏着的苟且之事。本相只是回避在那含香殿顶,背倚青天,正适合本相的宽广胸襟……我还不小心发现这殿顶居然有个小洞,虽然从这小洞连桌上那绣着粉红牡丹的桌布都看不清,但我还是花了点时间,为陛下把这洞给补上了。”
      林致铭一脸的云淡风清,甚至还有面带谦虚的笑意……是非常欠扁、虚伪的笑意!
      寒萱的脸却早已拧成了麻花——难看极了。洞就是你抠的吧,还把她的糗事从头看到尾,把洞补上是要湮灭证据吧!明明是天下最小人的小人,却还要把自己包装成圣人!
      “你下来地道做什么?”寒萱忿忿质问,但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本相既然不辞劳苦的担当起监护小老鼠的工作,当然就要保证她不被大野猫吃掉了。”林致铭意味深长的看向雪歌。
      “精明过人的丞相大人也有睡昏了头的时候啊!”雪歌一面笑言,一面故作亲密的揽着寒萱的肩,笑脸转向寒萱,对她道:“除了我和你,这地道里连别的‘人’都没有,哪儿来的猫和鼠呢?”他坏坏的加重了那个“人”字。
      即使被暗骂不是人,林致铭也保持着一贯雍容的风度。“不光是猫和鼠呢,本相今日还有幸瞧见了‘驴’打滚儿呢!啧啧,真是三生有幸啊!”非常故意的恶意的狠狠的加重了那个“驴”字。
      雪歌明白他暗讽自己在含香殿打滚儿暴笑一事,但他面不改色,依旧挂着招牌式的轻浮笑容……
      寒萱听着他们一直这么高来高去,心中不住的叹息,叹息,再叹息:他们不累啊,深更半夜的一直这么拐弯儿摸角的骂来骂去,她这个听的人都快头疼死了;不管他们了,她要睡觉!
      心中想着,寒萱就势倚在雪歌肩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梦周公去了。
      她没看见雪歌的洋洋自得的挑衅笑容,当然,更没看见林致铭那锐利得像是要把某人撕碎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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