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党项弯刀 ...
-
刚出门,“矮子”得意地笑道:“这个白痴,我们白得了十五两银子,够花一阵子了。”大家哄笑起来。
一个各子稍高一点的说道:“我们不应该那样做,我们已经答应他了。”
“我们是答应他了,但是现在反悔了。”
“我们若背信弃义,只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危险,现在我们像路上的蟑螂一样,没有人把我们当人,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将我们踩死,如果我们再不守江湖道义,我们就真的和蟑螂一样,没有人会在把我们当人看了,到时候不光是我们,所有和我们一样的人,都会受到连累,会有灭顶之灾祸!”
“不要在这胡说八道,难道你不想要这些银子吗?”矮子大叫道。
“我是想要,但绝不能要!”
“你还是考虑今天晚上去哪要饭吧,我决定不要你了,你给我滚。”
“矮子”笑道。
“你没有权利这样做!”他不想脱离“组织”,那样只会让生活更艰难,没有人想被抛弃。其他人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矮子要走,被他一把拉住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很快更多的孩子加入到了里面,拳头、脚、手掌全都砸在了高个子的身上。
夏步臣蹲在石阶上,边喝酒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等高个子鼻青脸肿地爬起来,他们已经跑远了。
“你叫什么名字?”夏步臣道。
“刘湘子。”
“你是刘湘的儿子?”
“不是?”
“那你为什么叫刘湘子?”
“你为什么点那么多菜,难道你是饭桶吗?”
“有点意思,来给我磕三个头,做我夏步臣的义子!”
“我为什么要认你做义父?”
“因为我会让你吃得很饱,穿得很暖。”
“那你干脆雇佣我好了,世人都知道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你让我为了吃喝而认你做干爹,我认了,世人会怎么想我,怎么看你?”
夏步臣想,这三句话是真如无形的鸿沟,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呢?古往今来,做到的人,有!但少之又少。
夏步臣再回酒馆时,沈星已经走了。
神韵山庄的后门一开,十几匹快马一字长蛇像飞箭一般射了出来,阵阵马蹄踏碎了山间的宁静。
快马直下一百多里,最前面的熊希盛、依次是刘戡、唐琦、崔小鲁,还有十个着青、绿色劲装,斜挎粗犷的双刃弯刀、背着弓箭的党项人。叶遵则在党项人中间,最后的才是背着长漆色盒子的叶蒙!
暮色将至。他们走的是小路,路上并没有什么客栈旅舍,日已黄昏,行至一个四路交叉地的宽阔地带,有个不大的客栈,里面人声鼎沸,楼上楼下都坐满了人,唯独大厅正中间留了两桌,而且上面摆满了酒菜。
客店的掌柜看着他们一下迎了上来,他骨瘦如柴,但精神充沛,满脸堆笑道:“各位客官来了啊,巧了,之前有人预定好了两桌饭菜,后来有事来不了,菜刚刚上好。”
他们互相看了看。
唐琦背着手上前,围着两个桌子转了一圈道:“酒没有毒,菜没有毒,但我们只能站着用手拿着吃了。”
崔小鲁道:“凳子、筷子有毒?”
唐琦淡淡道:“不错。”
“这是什么毒?”熊希盛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
“毒药的种类太多,我也懒得记。”
“那你怎么知道有毒呢?”熊希盛质疑道。
“你可以坐下试试。”
熊希盛被他这么一说,倒不吱声了。
掌柜的道:“不可能,这桌椅碗筷都是不久之前刚刚洗刷的,绝对没什么毒。”他说完自己便坐了下去,拿了筷子夹了口菜自己吃了起来。
“看吧,一点事没有。”他边吃边笑着看着他们。
大家都看着他。
一个党项武士也坐了下去,大口地吃了起来,不一会,他的眼睛开始出血,很快如烂泥般瘫死在了桌上!其余的党项武士刚要去扶,唐琦急忙喝止道:“不要碰!谁碰谁死!”
众人大惊,往后退了几步,全都把手按在了兵器上,
掌柜的也往后退了几步,失色道:“为什么我会没事?”
唐琦道:“毒是你下的,你当然会没事。”
掌柜的摇头笑道:“不愧是唐琦,用眼睛就可以识破我的毒,药王阁的唐琦,如果是你,你会在哪里下毒?”
“你知道我是唐琦?”
“除了你还有谁能破我的毒?”
“你就是二十年前名扬关南的蓝蜘蛛吧——庞涂!”
他淡淡回道:“不错!当年我毒死县衙守卫百十余人,劫了七百多两银子,从此息隐于此,没想到人生何处不江湖,在哪也躲不过!”
“所以你出手了!”
“只要我出手,官府便对我既往不咎!你说我该不该出手?”
“该!”
“但没想到偏偏遇到了你!这毒你会怎么下?”
“对爱喝酒的人,我会把这些酒都换成假酒,假酒也是毒,而且是最不易发现的毒,越喝越想喝,越喝越死!换言之,很多毒药虽是无色无味,但人死后,它的毒便会显现出来,通过毒,便不难寻找到他的主人,假酒的话,你只能去找卖酒的。”
“唐琦果然不是一般的唐琦!我这种无色无味的毒,你是如何识破的?”
唐琦走近他,对着他的耳边道:“猎手总能嗅到猎物的气味。”
“不错,用毒的人还必须要有天赋!并非人人都可以,有的人,总还会死在自己的毒下!”
庞涂忽然感到眼睛剧痛,他惊恐的摸着眼睛。身体其痛无比,四肢要爆裂似的,他居然中了毒。
“你给我下了毒?!”
“不错。”
“什么时候?”
“你不记得我刚刚一直在和你说话?我们离得实在太近了。”
“没想到你会把毒藏在嘴里!”他慢慢地倒了下去。唐琦没有带解药,想置对方于死地的人,总不想留着解药,给别人一线希望。
“我们用毒的人,最是应该小心谨慎,小心提防,可惜你的天赋还是不够,天赋不够且盲目自信,你不死谁死?”
唐琦蹲在地上,将随身的解药灌进了倒下的党项武士的嘴里,效果很快,他在地上抽动了一下,像被打昏一样苏醒了过来。他们都感激地看着唐琦。
唐琦解释道:“毒性越快越大,被解毒的速度也会越快,前提是及时。”
“哈哈哈,没想到叶正把你给找来了,颜良!”颜真笑着走了出来。满屋子里的便装捕快全部立起,按刀怒目。“我不能来么?”
所有人疑惑,唐琦不叫唐琦,而叫颜良?
颜真:“来送死吗?”
唐琦道:“送死却不敢当。”
颜真道:“你还为当初的事耿耿于怀吧?二十多年,是时候忘记了。”
唐琦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颜真:“当初把你卖给唐家做奴才,那也是家境贫寒没办法的事!你如果要怪,就怪你自己,命途多舛,造化弄人。”
“我没有耿耿于怀,唐门养我,让我活命,我继唐姓,并无不妥,何况我之前在唐门好得很,很顺。”
颜真用命令的口吻道:“我们同根同源,你最好把名字改过来!”
“在哪里生存在哪里生根,无处不可以生根!”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我看你想死!”
“虽死不改!”
忽然客栈的门外响动了起来,此时又围了四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捕快!
十把党项弯刀出鞘!白亮的刃、淡黄的鞘。
刘戡上前对着颜真道:“听说你喜欢把手指插进人的喉咙?”
“你是哪位?”
“刘戡。”
颜真轻蔑道:“呸、那个什么狗屁玄指门的吧。”
“不错。玄指门就是玄指门,不是这个那个什么,也不是什么狗屁!”
“九年前我拜访过你们玄指门的门宗长孙师,他把玄指功当做宝贝一样,对外丝毫不肯传授,听说玄指十指霸道,我看他已经把全部指道功法都传授给你了。”
“玄指是横练武功,练法持之以恒,他或许是看你没有恒心罢了。”颜真仰头哈哈大笑:“笑话,听说长孙师的衣服坏了,都舍不得换,但床下的几百两银子都被老鼠啃碎了,吃饭的时候都让你们喝粥,他自己则晚上偷偷出去吃喝嫖赌,还说我的手指粗细高矮胖瘦不齐,不是练指的材料。而实际上,只是我当初穷得连饭都没得吃罢了。”他冷笑一声道:“我讨厌虚伪的人,更讨厌为被虚伪者迷惑的人,就是说我十分讨厌你!”
“道听途说,捕风捉影!”刘戡知道有些事确是真的,但他要极力维护自己师门的名誉与尊严。
颜真继续道:“玄指,十指根根断石,但我只练食指一根,看看你的十指厉害还是我的一根厉害!”
此时,一袭华丽女装腰间斜插着刀翩翩而出的独孤寂叫道:“颜真!就让你的食指插进他的喉咙,让他血来祭奠你九年来的努力!我真不信你弄不死他!”
颜真听完,斗志上涌,他要把对他师父的恨全部转移到对面刘戡身上,让他死,是平息自己当初受辱的最好办法,他喜欢复仇,复仇成功的快感让他极其快乐,快乐到忘掉所有烦恼,他瞬间把全都内力往手上的少冲穴、关冲穴、合谷穴、阳池穴、前谷穴、三间穴上集聚,厚积薄发蓄势待发!
刘戡也不发怵,毕竟行走江湖多年,名声早已在外,杀了颜真,他的名声将会更响,更多的人会拜入玄指门下,这将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喜欢别人夸赞他,那真是一种享受,有时候银子也未必能买到的享受,他一手是拳,一手是掌,步下生风直奔颜真而来,颜真一个提脚飞踢,瞬间凌空已踢出了七脚,这七脚呼啸而出后,接着是后摆的侧踢,脚力之猛,速度之快,让刘戡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如果是常人,只受一脚,恐怕骨头早已断裂,刘戡在不断抵挡中寻着他的一处破绽,对着他的脚踝便是抢先一脚,殊不知,这是颜真故意卖的破绽,但没想到对方的力道比自己想的要重,颜真痛得大叫一声,这痛,他还承受得住!他绕在桌旁转攻为守,刘戡见状,一拳、一掌碎一个桌子,不费吹灰之力,这便是横练武功的长处。颜真回头一看,十几张桌子已经全被打烂,他暗暗一笑,握紧双拳迎着对方掌拳而击,两人的速度惊人的快,拳掌碰撞出炸响声,客栈外的鸟都已全都被惊飞!刘戡正在猜想是他的左手食指还是右手时,忽然他看到颜真出手越来越快,仿佛有十几张手朝他攻来,恐惧从他的心头起,无论谁产生恐惧,都会通过他的眼睛或者身体的其他部位发生微妙的变化,就这一点的变化已被颜真捕捉到!颜真越战越勇,越战越盛!眼花缭乱的刘戡忙于抵挡,忽然心中一惊,一根黑色的东西从拳头中冒出,朝他面部袭来,他急忙偏头躲闪,那根东西似乎已经提前知道了他的躲闪,忽然变了方向,直直插入了离他喉结下半寸最柔软的地方,他定睛一看,原来是——筷子。
“你以为我会用我的手指?我偏偏不用!”颜真用手捏了捏自己喉咙道:“肯定很痛!”他又对着独孤寂道:“他肯定很痛,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独孤寂叫道:“小心!他还没死!”
刘戡想用手拔掉筷子,手却抖了起来,当然,先颤抖的是他的心!他痛苦地想:想不到我的玄指,不知碎了多少磐石,断过多少坚木,现在却连自己喉咙上的筷子都拔不出!他想落泪,男人的尊严却决不允许,他自己也绝不允许!他忽然猛拍筷子,筷子贯喉而出,已无力的身体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刘戡的战斗力并非一般,如今惨死在自己眼前,叶遵后背已出汗,
干燥的嗓子不敢咳嗽。十个党项人却目光如炬,握紧弯刀,前后各五人对峙着敌人。
“你背的是什么?”独孤寂饶有兴致地问叶蒙。
“赤霄!”叶蒙怒视着镇定道。
“什么,你背的是赤霄?”独孤寂的瞳孔放大,面上的表情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所有人瞪大双眼,想要一睹赤霄的风采!
鸣鸿从没赢过赤霄,赤霄制霸鸣鸿!已经成为江湖上的一句真理,这似乎是鸣鸿的宿命,无论是上古蚩尤战皇帝,还是其他人拥有他们时候的对决,赤霄总是能击败鸣鸿!但独孤寂要打破宿命!他想要改变!必须要改变,打败赤霄!这是他最大夙愿!鸣鸿似乎也充满了斗志,在刀鞘中躁动起来。独孤寂的心已经能够相通鸣鸿,但是鸣鸿的刀魂,独孤寂却无十分的把握。
“姐!”叶遵鼓起勇气叫了一声。这一声的含义只有他自己懂。叶蒙也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在告诉他努力逃出去、活下去,她的眼神似乎告诉他这是他们最后的相逢!
最美的离别,便是死别!死别呢?是否还会重逢?
独孤寂道:“你弟弟好像很有意见的样子,你何不让他来和我一战?”
叶蒙道:“他还是个孩子。”潜意是即使你赢了我,最好也别杀他!谁会杀孩子呢?可怜的叶蒙在最后保护他。
叶遵羞愧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在悔恨,悔恨遇到袁雨?还是悔恨与殷无常为敌?
所有人都在后退!为这场战斗拉开距离。
三尺鸣鸿慢慢地从刀鞘抽出,一只红色云雀栩栩如生,被镌刻在刀身之上,刀已发出了雀鸣之声,因为刀已出鞘!红色的薄雾环绕刀身,一股未名香气袭来,香气太浓,很多人开始头晕耳鸣,站立都已成问题。
叶蒙解开系带,一条长长的古典黑色木盒呈现在眼前。她慢慢打开盒子,忽然,她的心一沉,震惊的她,努力地想控制住自己,泪水已经蒙上她的双眼,虽然她早已察觉,她索性一把抓起剑柄,剑未出盒便冲了过去,独孤寂的刀已横斜在半空中,倏的一声,刀剑相交,嘶的一声,赤霄已断!所有人盯着地上的断剑,居然是把木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以置信的叶遵冲上前去,抓起木剑,绝望地喊道:“绝不可能!我爹不可能让你拿着假的赤霄来!”
叶蒙站在那不说话,一动不动的,好像魂魄尽失,她虽已猜到,但绝不愿意相信。
其实当她接过木盒。便知道自己拿到的是把假剑!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父亲会这样做,既然这样做,肯定有因由,他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叶遵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什么时候会让敌人哭呢?”叶蒙轻声地说着。显然他并没有听到,哭得更大声。
独孤寂将刀入鞘,他也没有想到会是假的,刀丧失斗志沉默起来。颜真见状,使了个眼色,忽然一道黑影窜出,叶蒙还没有反应过来,熊希盛手起刀落,只听“咔嚓”一声,叶遵的头已被砍落!
悲愤的叶蒙立刻拔出佩剑一纵步就跃到熊的侧身旁,熊大惊,他没想到她的速度如此之快,他还在惊讶之中剑已下落,他右手已来不及抵挡,只好左手提剑,但她的剑犀利迅捷,一剑便砍掉了他想要反击的左手,叶蒙也没想到自己的速度如此之快,悲愤的力量让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又想追剑的时候,颜真右手迎击,所有人睁大双眼,以手砍剑,叮的一声,剑拦身被劈断!
熊希盛痛苦地喊道:“颜大人,好掌法,好一个混元霹雳手!”
熊的声音未落,那掌忽又起,冲着熊希盛的天灵盖劈去,熊意料不到,圆圆的脑袋内部已被混元霹雳手劈得粉碎!
颜真甩了甩手,鄙夷地说道:“我生平最恨吃里扒外的细作了。”
独孤寂拍手笑道:“杀得好!不杀之,迟早也会背叛我们,永远不要相信叛徒!”
叶蒙一个回头,党项人前后一起冲杀起来,满屋便装的捕快也拔刀相杀。党项人凶猛异常,作战英勇,视死如归,一招一式都不惧受伤,冲入里面大砍大杀,人数众多的捕快反而被冲杀得七零八落。
殷无常夏步臣堵在门口,殷无常扬起刀大声道:退者杀之!客栈内血溅如飞,尸横交错。一转眼,已经有三十多捕快倒下,党项人只倒了三人。
“没想到都养了一群毫无用处的狗!”殷无常在那骂道。
夏步臣:“狗得罪你了吗,很多狗都是有用的!比人还要有用!” “这话倒是没错!”
唐琦凭地一跃已落在二楼,他不想参与到短刀相接中,独孤寂道:“好轻功。”
颜真讥讽道:“那是他逃跑的绝活,焉能不好!”
打打杀杀不是唐琦的路数,他倚在栏杆上看着,不时地摇摇头。
崔小鲁用剑左右抵挡,并不杀人,别人也近不了他的身,他找准时机,一下飞跃出窗户,跑掉了。
地上又躺下十几具尸体,党项武士围在叶蒙的周围拼命抵抗,有的身中数刀血流如注仍然不倒,只用弯刀点地,有的倒地仍然想挣扎而起,他们目露凶光,狠狠地瞪着敌人,踉踉跄跄把叶蒙围在中间,保护叶蒙。
经过三波的冲杀,党项武士只剩下四人。敌人已将他们团团围住。独孤寂上前扫视他们道:“真是群忠心耿耿地不惧生死的真男人!”
他对着领头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答道:“野利石!”
独孤寂道:“好!投降吧,野利石,我放你走!”
野利石道:“投降?我们党项人生来就不知道什么是投降,因为我们的血性告诉我们绝不屈服,你知道什么是血性吗?就是奔腾在血液里的种子,这种子,代代相传,经久不衰,怎么可能到我这里就断了!我们可以输可以死,但绝不可能背叛我们的雇主,这是可耻的,我们党项族,背负不起这个名号!流血、死亡这些都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是忠诚!”野利石慷慨激昂的声音激荡在这个简陋的屋子里,不时传来回响。
独孤寂道:“你不走?”
他点头。
“那就再放了你的三个兄弟!”
野利石又摇了摇头。
“得寸进尺!难道你还要我放了这个女人?”野利石仍然摇了摇头。
殷无常道:“你就别大发善心了,党项人受到外族人伤害时,必须复仇,未复仇前,蓬首垢面赤足,禁食肉类,直到斩杀仇人为止,才能恢复常态。咱们从杀他第一个人起,这种仇恨就已经种下了,党项人也从不会把他们的兄弟留在这里,他们彼此知道,只要有一个活着,那个人必会将他们的尸骸带回去!何况他们是党项武士!如果你能让倒下的人起死回生,然后再放了这个女人,说不定他就会点头。”
独孤寂来回踱步,顿了顿道:“你们这些人只配死在我的刀下!”所有捕快暗自庆幸,开始后撤。
武士们目光坚定,站直躯干,提着弯刀上前,一字排开,赴死。
独孤寂吸了一口气,上前,他们不会反抗,因为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鸣鸿声响,闪过他们的眼前,他们没有感到丝毫的痛苦,因为刀实在太快,快到刀上没有残留一滴血。他们便几乎同时倒了下去。不屈的灵魂与坚毅的精神却不会倒!
还有叶蒙一个人,不,还有一个。
唐琦从楼上轻轻跃下。唐琦道:“虽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但是我还是要带她走!”
颜真道:“凭什么?”
“你们要杀的人是叶遵,他已死。”
殷无常嘿嘿笑道:“我们当初是要杀叶遵,现在却是要灭他满门!”
“你们要灭掉神韵山庄!?”
颜真道:“不错。”
“我劝你们还是收手吧。”
“为什么?”
“你们不知道叶正有个弟弟叶破空吗?他的武功可不弱!”
殷无常嘿嘿道:“叶破空的儿子因为顶撞了叶正,叶破空用一根棍教训他,结果好死不死那个棍上有根铁钉,一击入腑,当场死掉,他们已经数十年不再往来,据说叶破空也发誓永不见叶正,你觉得叶破空会帮他吗?”
唐琦不否认。
“那就是说我们两个今天必须要死在这?”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他是颜真的弟弟,他可以活。
“你不怕死?”颜真问道。
“我一直很怕,但我看到这些党项人后,感觉没那么怕了。” “那就应该等你怕的时候再杀你!”颜真道。
唐琦一甩双袖,双手里多了一对拳剑,拳剑的拳刃看起来并有多么锋利,但却没人敢去触碰,都觉得上面涂满了剧毒,才导致看起来很钝。拳剑如同生在双手之上,持有者可将全身力量集中到上面,使刺击的力量达到极点。拳剑虽不大,但刺破重型铠甲却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颜真一个眼色,让殷无常动手,殷无常嘿嘿一笑:“颜大哥,我今天身体很不舒服,恐怕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你让我跟他斗杀,不是让弟弟我送死吗?何况他是你的兄弟,我也是你的兄弟,你让兄弟杀兄弟,是陷兄弟于不义啊,何况我很尊敬唐琦兄弟的为人哩。”
唐琦盯着他,严肃地说道:“兄弟客气了。”虽然他们之前一次都没有见过,却能以兄弟称呼,还很顺口。
叶蒙对着唐琦道:“我也不让你为难,我愿意死在鸣鸿之下。”她并不想给人添麻烦,一贯如此,任何人。
“可是鸣鸿却不愿意杀你,我不杀女人!鸣鸿也是!”独孤寂道。
独孤寂给死去的党项人鞠了一躬,一个人走了出去。
叶蒙厉声道:“我还能活得下去吗,我的弟弟惨死在眼前,父亲给了我一把假剑!你觉得我还能活得下去吗?杀我弟弟的人已被杀,我也无仇可报。”
她对着唐琦道:“请你给我一种无色无味不会让人有痛苦的毒药吧!” “我可以给你百种无色无味的毒药给你!但是给了你,我就是直接凶手,这个责任我无法承担。”
“那就让他们砍下我的头颅吧!”叶蒙悲伤地说道。
“更不能!更不能担上收人钱财却见死不救的名声!”
唐琦从怀中掏出了两个红色药丸——安魂散。
“你大可不必死,你已经报答了我父亲的恩惠。”
“毒药,毒和药,毒是杀人,药是救人,我即杀人也救人,以前你父亲收留我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过誓,一定要为他做好一件事。现在事已至此,我也没脸在活下去”。唐琦道。
他对着颜真说道:“我死后,你帮我追查灭唐门的幕后元凶,替我报仇吧!”
颜真鼻子里叹出长气来道:“你真是泥菩萨过江,自己死了,还想去报仇,报唐门的恩惠吗?”
他们对视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唐琦将拳剑取下,伸了过去,颜真想都没想上前接过。
唐琦看着他的手道:“这拳剑以后就属于你了,这么多年,你的双手练得炉火纯青,但也伤痕累累,这对拳剑就当做我们今生最后的礼物,以后你就用它吧。”
颜真接过拳剑。夸赞道:“好精致的拳剑,好迟钝的剑刃。”
唐琦、叶蒙各自服下安魂散,双双倒了下去,血迅速从他们嘴角流了出来。
殷无常上前长叹道:“唐兄死了甚是可惜,如果在刺史大人手下做事,前途必定不可限量,我看这个女人还未死透。”他拔出蝮蛇刀来,刚要补刀,一把被颜真抓住手腕,颜真摇了摇头道:“给她留给全尸吧。”殷无常将手放在叶蒙的脉搏上,笑道:“真死了,嘿嘿嘿……”
颜真盯着拳剑道:“这拳剑固然厉害,但始终不是我的手,身外之物总是靠不住,如果别人偷了拳剑,定会让我心神不定!只要我的双手还在,我就绝不会依靠别的兵器!”他说完便将拳剑随手扔在了地上。他身边的人开始哄抢起来,毕竟这是独特的兵器,卖掉,价也会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