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与争锋》绵中南山

20、与谁是折竹之交

　　御剑飞行中

　　权泽使众生靠近了祁怀乾，拍了拍他的肩，道： “多亏了你啊，景明殿下。”

　　权泽和国月都是不长心的孩子，一出饭馆门就闷头往南方赶，全然不知后方有什么东西跟踪，幸好祁怀乾即时发现，但当时不能直接说，也不能传音给权泽，只能传给权一战后，再通过权一战传给权泽。

　　祁连也很高兴，乐道：“嘿，我们殿下什么都不行，唯独感觉是最准的，而且殿下还可以凭感觉测出对方与我们的距离呢。”祁怀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权泽就很兴奋，晃着祁怀乾的肩膀，道：“深藏不露啊，如果距离还远，咱们就去人间吃点东西再走吧。”

　　祁怀乾：“………………”

　　国月：“………………”

　　祁连：“………………”

　　虽然另外三位感到十分无语，但最终还是组团去了人间一个偏远县城。

　　找了家经营新奇的饭馆，地方清静，水乡风景，靠向何岸，波光水面上以船为桌，每桌四位。

　　从靠近他们家店那时就有一个短衣布卦的小二吆喝着他们：“几位公子是外地人吧，来尝尝我们这河里的小鱼儿。”

　　“行，一人一条鱼。”权泽爽快答应了，招呼着后面几位跟上。

　　小二领着权泽他们上了一排小船中的一条，谄媚地帮他们点着菜。

　　“混账东西！好歹我俩也是折竹之交，竟然出卖我！”一声狂啸袭来，震耳欲聋，权泽他们旁边的那艘船霎时间被狂浪掀开，船翻桌倒，吓得街边路人连连惊叫，水花四处乱溅。

　　岸边一个满身戾气地公子哥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正在扑通水花的水中人，身旁站着一群黑衣人拿着竹竿，刚刚那船就是用竹竿翘翻的。

　　“谁跟你折竹之交？！你作恶多端！我只是不愿与你同流合污罢了！今儿个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水中的人也没好气，连喝了几口水。

　　“快！快！还不快去救人啊！” 岸上的掌柜急坏了，着急地向一边的小厮招着手，几个小厮“扑通” 一声跳下水，救人去了。

　　岸上的桀骜公子哥瞧见人也打成落水狗了，自顾自地离开了。

　　“折竹之交？”权泽端着茶杯，把玩片刻。

　　一旁正在斟茶的小二笑道： “公子难不成没听过这俗语？”

　　权泽摇头，刚刚也只是听到“折竹”二字才有所注意。

　　小二放下茶壶，娓娓道来：“这折竹之交呢，是指两个人的交情非常之深，深到...深到可以心甘情愿为对方送死。”

　　“哦？有趣。”权泽来了兴趣，拉着小二坐了下来，问道：“可有什么来源？”

　　那小二见客人这么亲切，也畅所欲言起来：“这个自然，九百年多前，西宁古国曾有两位生死与共的少将，是特别要好的朋友。据说有一次，西宁边界多次被犯，但朝庭不予出兵，边界的老百姓啊惨遭毒害，这两位少将不忍，为了求当时的修仙世家秦兰氏出力相助，一把防身的剑都没带就相约着横跨了整个毒竹林……咳咳....咳，不好意思，我口有些干。”

　　国月一听，立马送上自己的杯子，小二推脱片刻，迟迟不肯接，国月只道：“没事，您喝吧，我想听故事。”

　　小二这才小心地接过，没沾嘴地灌了一小口，继续道：“秦兰氏呢，就是为了考验这两位少将的真情，中途放出无数竹毒针，其中一位少将毫发无损，另一位为了护着对方真可谓是千穿百孔，痛不欲生。没受伤的少将哭得很厉害啊，只能一直抱着受伤昏迷的那位，无能为力啊。后来他猛然想起别人说秦兰氏的这毒林的尖刺竹子里是有药水的，也不管那上面别人故意放置的无毒尖刺，一口气折断了好几根竹子，手也被血模糊得不成样，但他害怕有血腥味的药会引起朋友的不适，就将竹刺深深扎在自己干净的手臂上，然后用手臂将药倒在朋友的伤口上。这样....然后....好像是秦兰氏的大小姐秦兰国月被感动了，答应了两人的请求。”

　　小二深吸一口气，咂摸咂摸嘴，摊手继续道道：“后人为了纪念两位少将生死相依的感情，才囊括为‘折竹之交’。”

　　“故事真的好长。”权泽感叹一句，偏头看了一眼国月，因这其中可能提及到一些与他有关的事情，不过见他仍然笑眯眯的，权泽心里就放心了。

　　远远地，又有人招呼：“小二，点菜！”正巧这时，几个船的小厮都被打发去救人换衣了，只剩下讲故事的这位，于是他就不得不走了。

　　“永乐殿下，敌方靠近船的四周。”祁怀乾面色凝重，放低声音道。

　　四周一望，虽还是形形色色的路人，吆喝买卖的商人，并无异常，但总感觉有那么几道目光瞟过他们四人。

　　权泽此时不便动用法力，用指尖沾了些茶水，在灰尘厚积的桌上写上：“敌方多少？”

　　祁怀乾言简意赅回写：“二十位，佩刀。”

　　岂有此理！这不明显触碰权泽软肋吗？！

　　祁连用庞大的体躯挡住了外人的视线，揽揽手，示意几人靠拢，然后非常正经地道：“还要在这坐多久？”

　　权泽撇嘴道：“菜都还没上呢，急什么。”

　　祁连没了先前的壮气，抖着身子，弱声道：“我...我怕刀啊。”

　　“好兄弟，我也怕。”权泽顺了顺祁连的背，故作无畏笑道。

　　国月此时立下豪情壮言：“前辈放心，晚辈会替少君保护你的！”奈何志气太大，音量不自觉地就蹭地往上一提。路边上几“人”立马就露了马脚，齐齐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祁连是撑不下去了，皱眉道： “总不可能一直在这坐着吧。”

　　“自然不可能。”权泽意味深长地转着茶杯，挑眉道：“兄弟，要不要试着克服一次恐惧？”

　　“也行，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祁连倒是爽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权泽抬眼一望四周，确认好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可疑人，最后再把四人的脑袋聚在一起，快速指派站位：“景明西方，壮神东方，国月南方，迅速结界！”

　　祁连暴走：“什？！什么？！我不是壮神！”

　　只见几道人影从一艘小船上纵身一跃，小船翻倒，船上器物摔了一河，水花如巨浪，洪波入岸，形成四道水柱悬于空中，吓得岸边船内的人四处逃窜，大喊“有妖怪啊！”

　　每道水柱对应一位闭眼捏着口诀的公子。霎时，水柱腾向半空，铺成一片水浪，从中央半空拉回四个方位，向下快速蔓延，将几道到处乱窜的黑烟影子抓入水浪中。

　　“结界！”

　　只听“嘭！”一声巨响，四周水浪涌落下岸，使河中小舟发出激烈碰撞产生噪音，幸而未伤及无辜。

　　一道金光界内，开始了残忍地搏杀。

　　那些黑烟仿佛无形无质，存在于每一缕空气中，但又重量十足，压迫着每个人的耐心。

　　权泽闭上眼睛，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跟着众生的剑芒挥散黑雾。

　　祁连欲哭无泪，躲到祁怀乾身后，弱弱地喊：“殿....殿殿殿下！我怕啊！”

　　“壮神闭眼！”权泽大喊。

　　“啊？！”祁连就像快要爬到祁怀乾身上。

　　权泽跟随众生闪到祁连面前，把他从祁怀乾身上扒了下来，推到黑雾里，道：“闭眼就看不见了，当作是剑吧。”

　　祁连被狂推到一堆伸手不见五指的雾堆里，大惊失色：“喂！你！”

　　祁怀乾不放心，问道：“永乐殿下...这样...没事吗？”

　　“这些东西我算是看出来了，低阶假士。”权泽抱臂而立，不再进攻防御，傲娇笑道：“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只会帮主人跟踪跟踪人，看着个刀样，其实也就是个软东西，轻而易举就可以全部覆灭，跟前些日子袭击我的利剑可差远了。”

　　紧接着，权泽全身激起一阵金浪，在场各位目眩神迷，以袖遮光，悄无声息，金浪过后，阵破了，雾散了。

　　“早破啊你，还绕这么大圈子。”祁连十分气愤，向权泽挥舞着拳头。

　　“一点刀气都没有的东西你还怕什么。”权泽笑道，摊手耸耸肩，又道：“不过呢，再次感谢景明，如果不是你啊，说不定我们还真中了他们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