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海上来》婷砸

9、09

　　「9」

　　冬雪覆满整个山体，青松在白皑皑间显露几点墨绿。山间云雾缭绕，偶尔能够听闻几缕钟声，悠长而神秘。天空乌云翻滚，寒风肆意，落下漫漫飘雪。

　　绿皮公车在杏山站停下，我和苏巷下车后，站在一望无际的白雪中，注视着绿皮车渐渐远去。

　　我高高拉紧衣领，抬眼看向苏巷，他恰好低头撞上我的目光。我心底一惊，立马移开视线，不自然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寒山寺。”他面色凝重，波澜不惊的双眸，染上薄薄一层雾色。伸手从空中接住一片冰莹的绒雪，随后握住。苏巷苍白的嘴唇弯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

　　“哦。”

　　据我所知，寒山寺至今已有百余年历史。寺庙修建于悬崖峭壁间，地势险要壮美，算是S市一处景点。因每至十二月大雪封山，山道被雪掩埋，所以上山只能乘坐缆车。

　　“你去寒山寺干嘛？”寒风刮得脸生疼，我尽量背对着风向，拉近与苏巷之间的距离。

　　扬风飘雪间，他炯炯有神的明眸，好似一汪春水，引人入境。身后万里白雪，仿佛只为他陪衬。苏巷弹了弹我的额头，冷声说：“走吧。”

　　捂着额头，我送了他一记白眼。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居然敢欺负到自己头上。林潇潇现在也不知在哪儿逍遥快活，等回去一块和她算账。我暗自绯腹。

　　大雪把路道掩埋，我和他并肩走在雪地里。身后两排深浅不一的脚印，宛如一对爱人由青春走到迟暮，烙下了的痕迹。

　　岁月平寂，犹如一场大雪，孤独寂寞常常伴随我们。书上说感情专一，不是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而是喜欢一个人时，感情专一。

　　坐缆车上山，由于吊椅四面通风，身下又是万丈深渊，我不得已死死拽紧苏巷手臂不放。虽然身上安全带死死栓牢，但丝毫没有令自己感到安全，反倒让我全身颤栗，唯恐稍不留神掉落下去。

　　就在我暗暗祈祷，能快些到达终点时，苏巷清风细雨说道：“如果你很害怕，可以抱紧我。”

　　“啊？”先是诧异两秒，等回过神，我赶紧放开他的手臂，紧紧拉住身上的安全带。

　　一时间气氛陷入僵局，我们十分默契地选择噤声。狂风呼啸而过，吊椅被吹得摇晃。寂静中，只听得见索道摩擦声。僵持许久后，苏巷开口打破沉默：“因为我也害怕，所以我能抱你吗？”

　　“不能。”

　　“好像由不得你。”话音刚落，苏巷早有预谋似的，搬过我上身一把拥住。苏巷冰凉的脸颊贴着我耳际，他细微的呼吸声，清晰传入耳中。苏巷衣服上，似乎用了某种熏香，味道特别好闻。

　　我动了动身子想要挣脱他，苏巷的手臂像扣上锁一般，箍得我怎么也使不上劲儿。我不能理解他有时孩子气的做法，给我带来无端的烦恼。苏巷只是个不成熟的孩子，我这样告诉自己。

　　“徐言知，如果我不是十七岁，而是二十岁，该多好。”没有起伏的声音里，隐隐有股怨气，像在抱怨自己不能快些长大。

　　曾经我梦想长大后，做安树的新娘，和他一起生儿育女。后来我们长大了，却无法完成自己的梦。回想起往事，略微感触，我问：“那你长大想做什么？”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说得坚定，更加用力的抱紧我，紧到我肌肉酸痛。像小孩子拽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不撒手，生怕被人抢了去，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执拗。

　　“你有喜欢的人？”

　　闻言，苏巷松开我，冻红地双手轻轻扶着我的肩。他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摄人心魄地眼眸，正目不斜视的盯着我。

　　只见苏巷轻启唇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单单回了一句：“有。”

　　他地气息连同他的声音，如同初春的细雨温柔，一点一滴，绵延至我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