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海上来》婷砸

8、08

　　「8」

　　天气预报里通知，周末会有大到暴雪。所以出门前，我特地多加了一层保暖衣御寒，往书包里塞了几包零嘴和水。

　　S市位于南北分界线。由于地理偏北，因此每年冬天都会受北方冷空气影响，从十一月份开始降雪，直到第二年春天才结束。下雪时，整座城市像被装束起来，俨然成为一座冰城。

　　乌云密布的天空，又开始飘起小雪。我不停搓手哈气，试图暖和僵硬的手指。沿路雪天路滑，我缓步慢行来到校门，这次换作苏巷等我。

　　上回见他，穿着异常单薄，这次也不例外。圆领毛线衫外加薄绒大衣，一条牛仔裤被挽成九分，脚下那双耐克白球鞋正来回小踱。

　　衣摆被刮来的寒风轻轻吹起，乌黑柔顺的短发也跟着飞舞。苏巷挺拔的站在风里，目光深邃，像终年不见光的海底，偶尔散发出一丝柔软。

　　我走到他跟前，眉眼带笑的问：“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依旧平淡如水。始终保持沉默，不理不睬我任何问题，就连一个小小的表情，也极少显露。

　　“苏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张嘴说话时并未察觉不妥，等回头细想才发现那里怪怪的。

　　风声灌入耳畔，目光情不自禁落在苏巷脸上，只见他微微敛眸，拿出一直缩在大衣口袋内的手，一把拽过我拔凉地左手。他温热地掌心包裹着我整只手，神情自然的放进口袋。

　　嘴巴微张，眼睛大鼓，我惊诧到找不着自己的声音在哪儿。苏巷怪异的举动，惹得我面红耳赤。

　　“我所说的喜欢，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朋友之间的喜欢。”我口不择言地说了一通，似乎有越描越黑的趋势。
　　噗呲，苏巷被我窘迫的样子逗笑，这是我头一回见他笑。

　　细碎的发梢下，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苏巷笑容里有山间霁月，有林下清风，如世间最美的湖光山色，烙进我心底。

　　当一个人以另一种形式，一点一滴浸透进你的生命，控制你的思维和大脑，那些所谓的偶然，其实都是早有预谋。

　　搭上去杏山的公交车，我坐到倒数第二排挨窗的位置，头抵着玻璃，望向窗外万里飘雪。苏巷坐在边上闭目养神，好看的侧脸镀上一层光晕，我扭头带着异样的情愫看他。

　　伸出手想要触摸他地脸，但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手指愣在半空，慢慢缩回。我在心底一番谴责自己，居然对未成年动了歪心思，一切错误的情绪，都应该扼杀在摇篮里。

　　就在我一番心底挣扎时，苏巷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全是他人读不懂的深沉。他头一偏靠在我肩上，像个孩子自然的依偎。

　　感到肩上一沉，我侧目瞧见苏巷靠在自己肩上，全身血液仿佛倒流，身子僵直着不敢动。

　　“你醒啦。”我声音放得极低，生怕有旁人听见似的。

　　“徐言知。”

　　“啊？”

　　听见苏巷叫自己，我下意识扭头，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他凑近的俊脸，以及那双闪烁星光地眼眸。这是苏巷第一次叫我名字，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被渲染得异常动听。

　　“你相信宿命吗？”低沉暗哑地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悦耳。

　　“什么？”我虽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但隐隐觉得里面隐含深意。

　　自遇见苏巷起，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他身上有股历尽千帆的沧桑，以及不属于十七岁这个年龄段该有地老成。这样的苏巷，莫名让人想要好好保护。

　　“我喜欢你，这就是宿命。”只听见他缓缓说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苏巷伸手宠溺的揉了揉我额地刘海，眼底染上一层暖意。

　　扑通扑通……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般，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脸颊也跟着快速升温，微微泛红。而罪魁祸首，正一脸无害的看着自己，好似不经意开了个玩笑而已。

　　撇过脸，我稳定了一下自己被他搅得混乱的情绪，随即对苏巷义正言辞道：“这一次，我可以当你开玩笑，但下一次我不希望你，再说同样的话。”

　　“我认真的。”苏巷慢条斯理说道。

　　“我也是认真的。”

　　苏巷轻轻挑眉，似乎有意和我杆上，反倒将我一军：“我所说的喜欢，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朋友之间的喜欢。”

　　他把我的话照搬，到成了我自作多情。狠狠瞪了苏巷一眼，我负气不在说话，果然不能小瞧他。

　　我们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尴尬了不少。苏巷不甚在意，继续闭目养神。只有我暗自矛盾，既窃喜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