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普安街

8、第 8 章

　　温流坐公交得坐接近一个小时才能到家。
　　跟其他几个区相比，巴区是毫无生机的，而温流所住的那一条街就仿如一潭死水般，除了不远的工业加工区，还能算作生产促进消费的也就那一排便利店，卖家具的店，几个肉店，蔬菜摊和水果摊外加上几个大大小小的饭店。
　　客观地说，这里的天都比八中那边暗两度，并不是因为心理好恶，而是这边靠近工业加工区，空气理所当然地没学校好。

　　温流背着她有些沉的书包爬上楼，用钥匙扭开门，一声振聩的鼾声从她极少进的那个房间里穿出来。
　　她手还握着门把没放，听到又一声鼾声传出来才转身关上门。
　　一听就知道，王进春回来了。
　　他的鼾声别致，好似那种电钻钻墙的声音，在这个屋子里无孔不入。

　　温流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放在凳子上，然后坐到邻边的床上。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温流懒得开灯。看到窗户外边的电线杆上停了几只鸟，她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乌鸦，隔一会儿就叫两声，伴随着王进春响破天际的呼噜声。

　　王进春并不经常在她之前回来。
　　往往，在她回来的周末，王进春也是在她准备睡觉的时间点儿回来，第二天温流也是等他出门了才会出自己的房间。
　　反正，只要帮他还掉赊下的账他就不会管她。

　　烦躁与焦躁没来由地轮番上阵，不知道是因为王进春的提前回家，还是对面楼每家每户昏黄的灯光氤氲出温暖的热度。
　　肚子还没出息地叫唤了两声。
　　温流并不想要等王进春起来然后一起吃饭，抄起自己的外套，又拿了钥匙，便自己下楼了。
　　本来想着回家随便做一点吃的，但王进春在家，是没这个可能了。

　　楼下卖面的毛大娘待人热情，温流虽说不经常在她家吃，但邻里之间的都熟悉！
　　一看温流来吃面，她赶紧让温流坐下来，没一会儿就端了一大碗面过来，上面还加了肉丝。
　　温流：“我没加东西。”
　　毛大娘冲她摆摆手，又往前推了推，“跟大娘客气什么啊？这是我送你的，不多收钱，你赶紧吃，我还其他顾客呢！”

　　温流看起来虽然高高瘦瘦，但还在长身体，胃口特别好。
　　晚上在食堂吃面的话得吃三两的面条，然后四节晚自习上下来，还得再去学校小卖部买个面包那种食量。
　　而且她吃饭慢，习惯塞一口再闭着嘴巴嚼，别人在食堂坐十五分钟就吃好了，她一般得二十五分钟。不过她走路快，总体吃饭的时间跟别人差不了太多。

　　她身边没有特别交好的女性朋友，也就从来没有自己食量特别大的概念。
　　毛大娘虽说给她私加了很多料，但总体也就是在二两的基础上加的，完全不能跟在食堂的量相比。
　　毛大娘帮店里的另外几人煮好面之后，端着葱花汤到温流面前道，“还行吗？”
　　温流虽跟这片儿的人交流不多，但她是个好孩子，模样端正行为也端正，成绩又好，大家能帮的都会帮着她一点，她点点头道，“嗯好吃的。”
　　毛大娘看她吃的挺好，在旁边搓搓手，却没有立即走开。温流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停下来问道，“怎么了吗？”
　　毛大娘又坐回原位置，“温温，大娘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温流抬眸道，“您说。”
　　“我的孙子马上从他爸妈那边过来，他爸爸妈妈忙，所以决定高中我来带他。他跟你一届，比你大两岁，成绩不太好，你看你以后周末回来能不能帮他补补课？报酬的话，大娘给不了你太多，但你周末两天的饭我可以包，就在我们家吃。”
　　温流想想，实诚道，“但我三年的内容其实就花了一年时间学，基础不是太扎实。”
　　毛大娘生怕她不答应，“不怕不怕，你只要周五的晚上给他讲两小时，周六周日到我家跟他一起写作业就成，不用跟他多讲话。主要..主要起一个激励作用。”
　　“但我最多就只能两周回来一次，你看这样..”
　　“可以可以，两周可以，你每次回来就来我家写作业，然后在大娘家把饭吃了再回去。”

　　温流在吃完饭上楼之前，路过楼下的小卖铺，还是走进去把王进春近几周欠的钱还了。
　　他好像有恃无恐，越欠越多了。上几次都还是三两百的，这次她就两周没回来，就欠了将近四百块。
　　温流看了眼楼上依旧没有亮起来的灯，皱了皱眉，这样下去，撑到高中毕业还挺难的。
　　她回到那个漆黑而没有温度的家中时王进春依旧还在起劲儿打呼，温流未在客厅多做停留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躺在床上顿了顿，还是把那个小箱子拿了出来。这是她妈留给她最后一点东西了，那个玉坠子，实在没办法的话，就把它卖了。
　　她拿出那个小箱子，却发现外层有被摔过的痕迹，再看看锁那边也有试图撬开的痕迹。

　　很明显，这么点东西，放在家里也不安全了。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隐秘的地方了，她掏钥匙打开那个小箱子，把那块玉拿出来戴在脖子上然后收进了衣服里。
　　算了，不卖了。
　　这好歹证明她不是生下来就没爹没娘。
　　人活着总得需要那么点儿意义。

　　温流在家的两天只见过王进春一面，倒也满符合她心意的。
　　在周天换回八中的校服，然后进到学校里面，似乎她就又成了与他人无异的普通学生。

　　温流在周天到教室见到顾淮之前，早就把周五那档子事抛到脑后了。
　　顾淮抬起头来眼神示意招呼时她才想起来。
　　她跟着点点头示意了下。
　　才坐下来就听到李经超叫她，“温流，你那个物理最后一题写了吗？”
　　温流转过头去又转回来把自己的物理作业掏出来递给他，“写了。”

　　施怀然本来在抄作业，听到李经超叫温流，温流又转过来递作业，迷瞪着歪过去跟顾淮嚼舌根，“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太惊讶了。
　　不过顾淮没给他期待的反应，头都没抬地给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回答，“上周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