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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看起来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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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同一时没注意听贺鎏的话,她盯着电脑屏幕,发现这段时间发出去的东西,自己都看不下去。
之前不是没有察觉,却总觉得一两句文案不抓眼没什么,大体质量上过得去就行了,李明和青青写出来的东西,她也没认真审核——的确是没有失误的地方,但积少成多,如今看来竟是整篇整篇的平庸句子。
林同觉得自己很蠢,她一直以为自己属于职场上优秀的那一小撮人,也以为无论发生什么,自己的职业道德都不会被外物影响,谁知道只不过因为贺鎏的几次不正常、只不过再次见到了英格丽德,她就头昏脑涨失职成这样。
还不如刚入职的菜鸟。
像是突然被点醒,林同这会儿看着自己写的东西,越看越觉得不能忍受。想了许久,觉得自己应该受到些惩罚,于是抬头对贺鎏说:“你扣我绩效吧。”
贺鎏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他以为林同是没在意他的话。
就听见林同接着说:“我不会随便辞职——这几条文案我会重新做,之前确实是我的失职。”然后又重复了句,“你扣我绩效吧。”
贺鎏才明白是自己想岔了,看着林同变了又变的表情,却也没松口:“你以为扣绩效就有用了?”
林同心里咯噔一下,问他:“你真想辞退我啊?”
就见贺鎏皮笑肉不笑的,挑着眉对她说:“你放我鸽子,咱们还没算呢。”
说好的私事不带到工作中呢?
“我道过歉了。”林同小声提醒他。
“对不起有用吗?”贺鎏不满意,“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我感冒现在都没好呢。”
“谁叫你穿那么少。”林同小声嘟囔。
贺鎏这次学乖了,也不追究细节,直接问:“你要怎么补偿我?”
林同脸都皱了起来,“你想怎么样?”
贺鎏还真装模做样的思考了会儿,然后说:“要不你每天请我吃早餐吧,就咱们小区门口的那早餐店就行。”
“每天?”林同眼都瞪圆了,“我自己都做不到每天吃早餐。”
贺鎏退了一步,“那你说请多久。”
“一个星期不能更多。”林同斩钉截铁。
“那就半个月吧。”贺鎏做了决定。
两人这算是破冰了,出会议室时,林同好歹是松了口气,她突然觉得贺鎏还挺好说话的。
算时间老王他们也快开拍了,林同一边拉着李明打磨文案,一边在微信上骚扰Tiko,打听他们那边的进度,却迟迟没收到回音。
想着他们正忙着取景布场,应该是没时间搭理自己,林同便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没过几天,就见到贺鎏表情凝重地从办公室走出来,路过她时丢下句话: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出发去阿纳德尔。”
阿纳德尔位于俄罗斯极东,是这次星辰广告片的主要取景地。
林同上飞机前才搞清状况,老王和Tiko搭场时出了事,阿纳德尔目前没有负责人看着,但拍摄项目不能停,公司决定让贺鎏带着她去救场。
“电话里说不清楚,只知道老王和Tiko已经转去莫斯科中心医院了。”贺鎏沉声告诉林同。
这时飞机开始上升,失重感和耳鸣包围着林同,她脑袋难受,又有些着急,怕老王和Tiko真出什么事,只好抓着贺鎏的衣袖问:“咱们现在是先去看老王和Tiko吗?”
贺鎏点了点头,说:“要在莫斯科转机,可以先去看看他们。”
申城到莫斯科的飞行时间要9个多小时,他俩上午出发,时差的缘故,到达莫斯科的时间是下午一点。SGLT驻莫斯科的同事在接机口举着牌等着,接到他俩就可以一路开车直达老王和Tiko所在的中心医院。
接机的同事是中国人,叫郑明畅,可能是难得见到同胞,一路上十分热情地给他们介绍沿途的景点。只是林同这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完全没有兴致去看车外的异域景色,贺鎏见她紧张成这样,也和郑明畅一起说些不相干的事情,想转移她注意力。
可惜林同压根没明白贺鎏的苦心,拐着弯问老王他们受的伤严重吗,俄罗斯的医疗条件怎么样。贺鎏自己也不知道老王和Tiko的具体情况,此时只能说些安心的话给林同和自己听。
郑明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说:“别着急,他俩没什么大事,转来莫斯科也只是保险起见,阿纳德尔那边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了。”
可没见到人,贺鎏和林同哪敢真的放下心来。
等到了医院,一行人快步走到老王、Tiko所在的病房门口,就见Tiko正捧着个大列巴,坐在病床上苦着脸使劲嚼,贺鎏和林同这才长松一口气。
Tiko见了贺鎏和林同眼睛一亮,跟离家万里的游子见着亲人一样,就差没站起来给他俩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就说组织不会放弃我们!”Tiko还生龙活虎的,跟林同吹嘘,“其实我压根没什么事儿,他们非要我住院。”
说是没什么事,Tiko的右脚此时也包成了个大粽子,边上的老王更吓人,脑袋上绑了好几圈绷带。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林同不解地问,“拍个片怎么还吧自己搭进去了。”
Tiko说到这事还挺激动,绘声绘色地给贺鎏和林同讲述事故当天的情形:“那天早上起床,天气不知道多好,那叫一个阳光普照,我们就想着抓紧时间把场搭好呗。谁知道一到中午就起风了,支架被吹的呼呼响,我这掐指一算啊,心里不太踏实,让大伙离远点。
“就老王非不听我的,要过去看,我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呗,结果好了吧,咱俩光荣了。”
老王砸着了脑袋,轻微脑震荡,一睁眼就犯恶心,这会儿躺在Tiko旁边的床上闭目养神,也没忘跟贺鎏澄清:“你听他瞎扯,明明是他非要去检查支架,怕抗不过风。”想了想又加了句,“也还好,没伤着其他人。”
林同看着他俩这副样子,心里挺不落忍,说:“你俩还是回国养着吧。”待在莫斯科人生地不熟,吃也吃不好,连医生的医嘱都听不懂。
Tiko直摇头,“我就砸着了脚,一点小伤没什么事,过几天还要回阿纳德尔的。”又看了看老王,说:“老王得回国养着,他这脑子本来就不好使。”
贺鎏问完了医生,得知Tiko确实只受了些皮外伤,拍摄也离不开他,便同意Tiko继续跟拍。老王却不太一样,他是脑震荡,可轻可重的,这边医疗条件又让人不放心,于是跟老王说:“你回去呆着吧,这有我呢。”
老王满脸的生无可恋,“我还没见到我的仙女姐姐呢。”
“得了吧你!”Tiko在一旁吐槽,“仙女姐姐见着你这怂样,还不立马收拾行李回家去。”又得意地告诉他,“你放心,跟仙女姐姐交流的事我们会代你完成的。”
老王气哼哼的,却也没办法,身体比什么都要紧,只能答应等症状好一点就回申城的医院重新检查。
几人又聊了聊阿纳德尔那边的准备情况,老王闭着眼睛对贺鎏嘱咐了又嘱咐,生怕他不在片子拍出来没法看,直到时间实在不能耽搁了,贺鎏和林同才原路返回机场,踩着点登了机。
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两人饿的够呛,也顾不着毛子的飞机餐什么味道了,贺鎏直接向乘务员要了三份。
林同嫌丢人,假装不认识他,贺鎏斜眼睨着,最后还是匀了半份给她。
吃完飞机餐,林同靠着窗口往外看,小小声的不知跟谁说:“我还没来过俄罗斯呢。”
此时已是夜里,飞机还没升到最高点,往下看能看到夜幕中莫斯科的满城灯火,贺鎏喝着水,说:“等片子拍完了,我带你来莫斯科逛逛。”
转头却发现林同已经仰着头睡着了。
总是亮晶晶的两只眼睛闭合着,鼻子还在轻浅的呼吸,小嘴微微张开,润红的嘴唇显得两颊柔白的可爱。
贺鎏无意识地盯着林同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轻轻的把她脑袋挪到了自己肩膀上。
机舱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周围只剩飞机引擎的嗡嗡声,黑暗里贺鎏的嘴角悄悄弯起,傻乐了许久,才渐渐睡了过去。
林同醒来时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忍着头疼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依偎在贺鎏身上,这人两只手还虚放在她肩膀上,看起来像是她睡在了贺鎏的怀里。
别说,还挺暖和的。
等意识逐渐回了笼,林同才橡皮筋一样从贺鎏身上弹开,睁圆了眼看了贺鎏许久,才敢相信这人还没醒过来。
周围逐渐嘈杂起来,全是听不懂的语言,林同用英语问后座的俄罗斯姑娘,得知飞机快要落地了。
贺鎏还睡着,林同转过头从窗口向下看,只看见白茫茫一片的雪地,望不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