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义父，抱个大腿！》未如柳絮

45、装束

　　林逢青其人确是经纶满腹，又有几分傲骨，二皇子在世时，谁人不尊称其一声“林太傅”。一夕宫变，对外虽称二皇子是救驾而亡，对内身属二皇子一系者却通通兵败如山倒，林逢青本就年事已高，将将熬了几个月，也撒手去了。
　　聂岳不胜唏嘘。想当年，他还动过要将聂蘅拜在林逢青门下的念头。如今想来，若是一念之差致使大错铸成，现下里怕不只是削了爵的下场了。又暗想到这世上世态炎凉，哪里不是如此？林逢青独子林润安失了父亲庇护，朝堂上不得志，如今已近不惑却仍是子嗣艰难。如今能在有匪讲授课业，也不知是托了多少权贵，求过多少人才得以安身立命。
　　想起聂蘅，聂岳掰着指头数了数，和聂薇一模一样，已经离了府快有五个春秋了。每一年都有信件自万仞山传来，每一封信件都见证着那寥寥几字从稚嫩演变到成熟，直至如今的自成风骨。聂岳低叹一声，讲心里话，不与沈若白为敌，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这厢里聂薇与宝珠忙忙碌碌，将笔墨等收进了连夜缝制的小布包内，匆匆用了早膳，这才踏上了马车。聂薇一袭靛青色广袖学服，女孩姣好柔美的身段完全掩映在衣衫之下，明媚秀气的眉眼间倒是多了几分勃然英气。沈若白含笑打量片刻：“确定要这样穿么？”
　　聂薇正自整理自己的衣袖，闻言一怔，向沈若白靠近一分，娇软的音色里有些无措：“义父瞧着可有哪里不合适么？”
　　女孩身上淡淡的馨香气味与扑面而来的软糯似乎无孔不入，沈若白呼吸一滞，但觉喉间喑哑。半晌后也只是微微侧了身子与聂薇远离些，复又笑道：“再合适不过了。”不合适的，是她们。
　　马车一路驶入宫门，进了宫门二人下了马车，徒步向有匪走去。聂薇早已不是那个只长到沈若白腰间的小丫头了，这些年月里抽长的身子如同娇嫩的柳枝，已然到了沈若白胸口的高度。沈若白步子迈得慢，有心与聂薇走在一起。“莫要受了委屈也不知分辩。”沈若白转身看聂薇一眼，笑道，“便是不为你自己，也别给义父丢了面子。”
　　聂薇使劲点点头。是了，她的面子事小，她义父的面子却大。清渠王沈若白名声在外，绝不能因她行差踏错。聂薇应了声：“义父且放心，阿薇乖乖的，绝不会给义父惹事。”
　　沈若白停了步子，向来疏冷的眸中却是爬上几丝笑意，他是这个意思么？聂薇正心下暗暗下决心，哪里注意到沈若白突然停下，只是不知不觉间已走远几步。沈若白轻笑出声，前方那靛青色的身影娇弱乖巧，直让他的心底彻底软成了一滩水，连音响也舍不得高上半分。
　　待到了有匪堂外，聂薇才晓得沈若白的那句询问究竟是何意。满眼的罗裙珠钗，万紫千红的好颜色，几乎要晃了聂薇的眼。聂薇叹口气，讪讪地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装束，料子倒是名贵，可这样子看起来怎么都像是一个听话的小道童。
　　云丹县主正自临摹，不知有人说了什么，便抬眼向门外看去。柔和的日光下小姑娘嫩生生立在那里，面颊上的细小绒毛都分外可见，整个人掩在宽松古板的学服内，乖乖巧巧让人心生喜欢。
　　云丹县主置了笔，冷笑一声就要站起来，只是走了没有两步，那步子遽然停下。一抹暗青色的身影有些静谧地立在聂薇身后，沈若白眉眼带笑，不知与聂薇说了什么，只是目光仍是不经意地向云丹县主望进来，凌厉得像是开了刃的匕首。
　　聂薇轻轻嘟起粉嫩嫩的唇，嗓音甜软却不腻人：“义父明明就知道，却不告诉我。”
　　沈若白早已收回目光，只是笑道：“义父倒也觉得你这打扮好看得紧。”是我一直宠着的娇娇柔柔的小姑娘，那等俗装怎值一提。
　　方玉宁也望见聂薇，只是在这有匪堂里倒多了几分贵女的样子，只是含笑招呼聂薇进来。聂薇与沈若白告了别，这才进了门。一时间女孩们都抬眼去看聂薇。早便听说过，清渠王对景慧县主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几年下来却少有人与聂薇有交集，如今这庆安伯长女、清渠王义女，的的确确来这有匪进学了。
　　聂芷仍是坐在后首，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望着聂薇。她这个姐姐真是好命啊。在府时比她更得父亲疼爱，出了府竟还有整个中陵都惹不起的人护着。而她呢。聂芷敛了冷笑，又勾出一抹笑意来，盈盈上前几步：“姐姐，你同阿芷坐一起罢。”
　　这语气极是熟稔，仿佛二人果真是感情深厚的好姊妹般。聂薇正要开口拒绝，方玉宁已然对聂芷笑道：“这倒不必了。薇薇可是我费了口舌才带来的，同我坐我也算是有个交代。”
　　聂芷哪里会与方玉宁争辩，当下应了声回了位子去。云丹县主也已然平复了心情，正自描摹，面上看不出喜怒。聂芷冷笑一声，有匪是这样好待的么？

作者有话说

　　聂薇：呵，衣服这么丑，你还说好看。丢死人了啦。
沈若白：在外头，把你藏得越严实越好。私下里……（小声）不穿都行。
聂薇：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