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自欺 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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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薇伏在沈若白怀里静静睡过去，眼角仍是缀着细细的泪。沈若白掀开锦帘，抱着聂薇下马车去。刀一心中微凛，却见得沈若白的面色转变极大，早已不复在宫门处的和煦，倒是比之平时更加冷硬几分，无端让人心生惧意。
聂薇仿佛在梦境中起伏许久，待醒来时早膳已经温过几次了。头脑钝钝地疼，聂薇只觉全身无力，倒像是宿醉般。宝珠有些惊喜，忙递了茶盏过去：“姑娘可算醒了。”
聂薇双唇嚅了嚅，想要极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却仍是徒劳。宝珠摆了膳，扶聂薇下来，又自道：“姑娘醒了就好了，您可没瞧见，昨晚王爷的面色委实算不得好。”聂薇心中咯噔一下，放到口边的汤匙又复放下，哪里还有心思吃粥。正是这时，又听见院外与沈若白行礼的声音。
聂薇心中正自惊惶，念想自己昨晚是否做了什么僭越之事惹得沈若白不快，却不曾想沈若白这便来了君子小筑。沈若白仍是着了朝服，暗红色锦袍绣团花暗纹，丰神俊朗间多了几丝贵气，这才肖了几分人间客的意味。宝珠退将出去，聂薇心中惴惴，微微抬眼看向沈若白，轻喊出声：“义父。”
沈若白神色未有不虞，聂薇却不知怎地心中不安更甚。沈若白轻点点头，便在桌旁坐下，语气仍是温和，比之以往却多几分疏离之感，笑道：“身体可还好？”
聂薇哪里敢说自己头痛，忙为沈若白盛了粥，软糯道：“身体都好了的。义父早朝方归，想是未用过早膳，义父，您吃粥。”
甫要将碗盏推过去，沈若白却微抬了抬手挡下，抬眼看向聂薇巴掌大的明媚小脸：“不用。”
聂薇握住青花碗盏的手有些僵住，纤细如玉的指尖因用了些力而泛起一层浮白，半晌后又将碗盏拿回来，微微低下头：“好。”
小姑娘声音有些怯怯，头垂得低，露出白皙如缎的脖颈。那颈上仍是戴了一个红绳，许是因为有些年岁，红绳有些繁旧透出丝丝的绒线来，下端的碧玺葫芦却隐进聂薇的中衣里，并看不见。
沈若白轻叹一声，他这是何必呢。没了那至纯的美人醉，想要清醒又岂是什么难事？因着那美人醉的缘由，如今却要对娇养长大的小姑娘疏远冷淡，他也是太糊涂了些。
聂薇头疼得紧，汤匙到了唇边又放下去，许是想了许久，终于低声道：“义父有何不快，只管打骂阿薇，只是不要不理我……”
软糯的音色里却没有半分委屈，仿佛真的是要他只管打骂，沈若白心中蓦地一疼，抬眼去看聂薇。聂薇的发旋有些散乱，晨起的唇色透着淡淡的透明的苍白，薄唇便在那儿细细地颤抖着，似是等待着沈若白随心的定夺。
“只一个碗盏，给我用了你还用什么？”沈若白轻笑出声，接过汤匙，只盛了些粥便送到聂薇唇边，“张嘴。”
那分疏离感仿佛只是一时的错觉，聂薇怔愣间乖顺地轻启小唇，那汤匙便送进口中。沈若白极有耐心，一匙一匙清粥便渐渐见了底。聂薇正定下心来，只听沈若白状似无意地轻笑出声：“往后莫要说那种话了。”打骂她，不若剜了自己心肠来得痛快。
聂薇抬起头，沈若白正将青花瓷碗放下，凤眸和煦却并未看她。聂薇心间无端涌起一股暖流，沈若白并未言明是何话语，聂薇却觉得自己知道。
眼角带了笑，聂薇如月的眉眼微微弯起，清丽的眉梢间却又携了几分动人的明媚之色，只带着喜意与讨好望着他。沈若白淡笑，背脊却突然一顿，便想起那吹在自己耳畔的湿热之感与女子香气，带着欲色的莺啼婀娜婉转：“清渠王爷，你可喜欢我么……”
聂薇并未察觉沈若白有异，只是想起同方玉宁讲好的事，便凑近一些，轻轻拉扯住沈若白的袖袍，软声道：“义父，方姐姐邀我去有匪念书，义父可答应么？”
那抓住自己袖袍的小手仿若无骨，淡淡的温热似乎透过袖袍传到沈若白的腕上。沈若白有些不敢动弹，他想用些力将自己的袖袍从那指间扯出来，又怕聂薇甫被安抚好的情绪复有不安，半晌间只听见有声音从舌尖绕出来，却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你想去便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自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