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是只猫》一起月半

6、第 6 章

　　空有一身能耐，就差机会祸害，形容何小猫，一点都不为过。
　　连翊从勉为其难接受一个徒弟，到恨不得把附赠的一人一猫宰了只差一个清晨。
　　头天晚上运气不错，累死累活赶上了末班车，二人一猫回到家，却也没有像何小猫说的那样——吃宵夜庆祝。而是一顿泡面就打发掉了。
　　第二天一早，连翊顶着个黑眼圈，拿出了两百元给陈真。“一百元买泡面、榨菜和牙膏。另外一百你看看想买些什么，算是庆祝你通过了考核，吃饱好干活儿。”
　　陈真欢欢喜喜领着何小猫出去买东西了。
　　连翊的设想里：小区门口的超市，里面有盒饭，外面有饭馆儿，两个人一百块钱怎么也够了，自己这个师傅凑合领进门，后面再想办法让他修行在个人。他会受到惊吓，是因为小时候没听过“花椒、大料”和“飞机、大炮”的故事。等到陈真回来再一看……事实再次提醒家长：钱交给孩子，永远都是个错误！
　　简单扫一眼：花生、瓜子、烤鱼片儿、白酒、饮料、矿泉水儿。枣干、桂圆、棉花糖、薯片、辣条、脆脆肠？
　　“你是要春游、还是坐火车？”好像有什么东西乱入了，这不是重点。更可恨的是，两百元花得只剩下一块三，可还行？
　　陈真其实很冤，因为这些都是在何小猫撺掇之下买的。一进超市，何小猫差点就直接抱着包装袋开始啃。他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让土猫做出更丢脸的事情。看到连翊这么生气，陈真便没再敢提起，结账的时候发现钱不够了，何小猫把牙膏、泡面作为没必要的东西，直接让超市员工把这些又一件件退掉了。
　　“你不知道鬼差无令不得饮酒的？！”连翊的声音不自觉中高了八度。尼玛，这种不开眼的死孩子，一点都不懂的珍惜，就活该出门被虐！想到这里，他愣了一下。

　　以前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似乎也是这样一个“迎新”的日子。那天，被迎的“新”是自己，说“鬼差无令不得饮酒”的人也是自己。
　　但很快就有人反驳，而且还是一群人。
　　“那可是周师姐特意拿来的桂花酿！”有可惜材料的。
　　“对呀，根本就是蜂蜜水！”有死不承认的。
　　“就是、就是！”也有附和的。
　　“是特意为了庆祝你来才拿出来的。你还这么不领情！”有不满的。
　　连翊还没来得及继续辩解，便听到了一句很刺耳的话。
　　“哼，不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算了，算了，太爷在叫人了！”说话的是这一群人里入门偏早一点的师兄——程向真。
　　“给我留点啊！向真师兄！”被叫走的那两个还在惦记着那一点点酒。
　　“记得了，快走吧！”程向真一边催促着要去站班的人，一边冲自己一笑。
　　等把人们遣散了，程向真转向连翊。“你不喝，那我就分给他们喝了。不要忘了去谢谢周师姐！这桂花酿可是包含了满满的诚意呢！”
　　谢？去哪里谢！她如果真有诚意，怎么会连面都不照？
　　若他早知道死不承认、附和、不满都会随着时间消亡，只剩下自己，或许他就会更珍惜作为新人的日子，又或许他会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不与任何人发生联系，也就不会生出那么多的无奈和遗憾。
　　连翊用力的摇了摇头，又冲去洗手间洗把脸。要不是这俩货，也想不起多年前的事儿！他只能努力的克制，想想——这俩货是组织分配的，又念在是初犯，就算了！连翊把零食留在了客厅，酒塞进厨房的柜子。“走了！出发！”

　　一件工作再简单，也是工作，比如白无常的引灵，其实只需要按照“贪、嗔、痴”的顺序摇铃，便能让迷惘的魂魄找到地府的方向。相较黑无常的除祟，注定更多更琐碎。然而，世界上有些事情，条件稍稍改变，简单的工作，可能就会变得“困难无比”。
　　如果说把工作三天年轻人和他们的师傅做个专访，连陈师徒的画风是这样的。
　　义骸穿着零基础选手陈真：
　　问：你觉得上班什么感觉？
　　陈真：说实在的，跟之前想的不一样。
　　问：为什么？
　　陈真：比想象中的累很多，发现自己有很多缺点，没想到的地方也很多。
　　问：比如说？
　　陈真：以前只知道夜间穿行，看见迷惘的魂魄就引领。现在发现除了这些，还要会乘坐多种交通工具，公共汽车、地铁、11路（走路）、共享单车，不然容易迷路，浪费时间。
　　问：工作的时候，有遇到过困难吗？
　　陈真：穿着义骸引灵，手可能会不太灵活。
　　问：能举个具体例子吗？
　　陈真：这个可以不回答吗……
　　问：有没有遇到过让自己比较狼狈的情况？
　　陈真：有。（陈真还没有意识到采访员何小猫妥妥的恶意，其实又绕回上一个问题了。）
　　问：那是什么时候？
　　陈真：谁也没说需要引灵的山上还有野狗呀！TAT
　　看着沉浸在哀伤中的采访对象，何小猫已经不忍心继续欺负他了。
　　问：你觉得教习所里学的，对你现在有帮助吗？
　　陈真：我想再回回炉，一定好好学习除祟和武功。再也不在专业课上走神、睡觉了，专业课的实践再也不划水了。
　　问：看来你感触还是挺深的。最后一个问题，想对带自己的老员工说什么？
　　陈真：前辈，对不起！TAT

　　当师傅零基础选手连翊：
　　问：带新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工作体验？
　　连翊：没什么，剪刀煞要求黑白无常必须同时出动。所以，我这几天的工作，就是买公汽票、买地铁票、刷共享单车二维码，硬拖着他走路，外带被狗追。
　　问：你觉得现在的新人有哪些地方需要加强？
　　连翊：现在孩子都只注重脑力，疏于体力和能力训练。上班三天，每天都要花很大力气叫他起床。
　　问：怎么会这样？
　　连翊：套着义骸，堪比穿上了几十斤重的装备。不用的时候，也会对鬼道法力有消耗，等于白天黑夜得不到休息，对年轻人来说，实在太勉强。
　　问：有没有发生过让您头疼的情况？
　　连翊：有三次引魂铃摇到地上了。还有一次因为摇铃动作不标准，三铃齐响。
　　问：那然后呢？
　　连翊：停灵的大妈一下子蹦起来，跳了一段《最炫民族风》。
　　嗯，太刺激了。何小猫看着连翊，对他的云淡风轻深表佩服。
　　问：你觉得学校里教的，附合您对新人的工作要求吗？
　　连翊：我只想问一句，“教习所负责讲解引灵的老师，你自己引过灵吗？”
　　问：带新人最怕新人对你说什么？
　　连翊：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从新晋师傅到现在，仅用了三天，“前辈，对不起”这句话就入选这一年十大最可恨语言之一。而且还是处于不定时释放技能，时不常的变个花样。

　　连翊两大天敌，没成人的熊孩子和成了精的毛孩子。
　　累了一天回到家，迎接他的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之后的场景，欢迎重温一遍两百元能买到什么。花生、瓜子、烤鱼片儿、枣干、桂圆、棉花糖、薯片、辣条、脆脆肠。包装袋子满地，瓜子皮漫天，猫爷胃口真tm好呀！白酒、饮料、矿泉水逃过一劫，是因为牙齿和爪子没有开瓶盖和易拉罐的功能。
　　如果怒气也可以像风力一样分级的话，连翊的怒气已经足以让大浪白沫翻飞。“何、小、猫！”
　　唯一欣慰的是，猫爷认罪态度端正，直接上来就抱大腿。“连大大，伦家知道错了，伦家好空虚好寂寞，全都是因为你们不带伦家出去。”
　　“鬼差办案你也要一起跟去吗？”
　　“何前辈，有很多地方不方便带宠物的。”同为“给人带来麻烦”，陈真积极负责，为无敌拆家猫收拾残局。“而且路上还有狗。”
　　《何小猫卖萌经验总结》：新宠物到了新的环境，总有喜欢你和不喜欢你的人存在，要做的就是稳扎稳打，逐步瓦解他们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