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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林瑱诚抱着他,轻轻软软,觉得心里很是安定,他每次心绪不宁的时候总是会来找小瑜,今日他看母亲和师父说话时候,一眼扫向他,又是深深的失望和难过,不由得心里无端的烦躁,联想起来这几天铺子里各式各样的事情,各种不顺,不由得更加的混乱,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便想着来瞧瞧小瑜,只见那个男孩子又哭了,便哄了哄他,谁知那个男孩子眼角还带着泪,却又灿烂的笑了起来,小瑜笑起来真是好看,像是天上的月光一样好看,林瑱诚心头一动,忍不住猛地吻了他一下。
      “公子,”男孩子愣在那里,半晌喃喃道,“你又咬我的嘴......”
      “什么是又?”林家公子挑眉。
      “上次在绮花楼......”
      “什么绮花楼?不说叫你忘了么?”林家公子不讲道理的瞪他。
      “哦......”
      “这次也不许说,”林家公子严肃的说,“谁都不许说!”
      良久的沉默,林瑱诚抱着他,心中方才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的从他脑海中挥散开来,脑海中思绪杂乱,却又觉得怀里人抱着很是舒服,也贪恋着不肯撒手,对小瑜说,“再让我咬一下。”
      “我不......”小瑜眨巴着眼睛都要哭了,“你刚才咬过了......”
      “刚才那次不算。”林家公子厚颜无耻的说。
      “公子你又这么不讲理......”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本公子不讲理,这么惊讶干嘛。”
      ......

      为什么抱住一个人,会觉得这么的温暖,就想这么一直一直的抱着,怎么样都不想撒手。
      林家公子也不太懂,大约他一个人总是很孤独,母亲对他有太大太大的期待,他不想母亲失望,一再的努力,却好像母亲的标准就像是无底洞,永远没有尽头,而他就在黑暗中不断挣扎着,孤独的一个人向前拼命的奔跑,却永远满足不了她的期待。
      到最后,到最后,他累了。
      当他意识到他永远满足不了她的期待时,他绝望了。
      可是他觉得小瑜却是唯一一个,对他没有什么期待,却依旧对他好的人。
      仿佛小瑜真正喜欢的,就是他本来的样子,无论他什么样子,小瑜都说,这样很好。
      可是自己呢,自己对小瑜,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奇怪感觉呢?
      为什么会想抱着他,为什么会亲他,自己怎么了?就算小瑜长得模样像是一个小姑娘,可是终究是个男孩子啊,自己是疯了么?
      林家公子呆呆的望着天空,想了很久也得不到答案。
      “瑱诚,你怎么了,脸色有点奇怪,这些时日也不见你练功,也不见你去看生意上的事情。”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这几日觉得很累。”林瑱诚没有回头,似乎有点倦怠。
      “林夫人很是担心你。”张易真对他说。
      这话不知为何让林瑱诚更加的疲惫,他轻阖上眼,做闭目养神的样子。
      张易真良久没有听见他的回话,一瞧,那人阖了双眼,似乎是累极了的模样,“瑱诚,小瑜呢?”
      “他方才说想出去走走。”
      “你觉得小瑜这个孩子怎么样?”
      那个白衣金绒,面若冠玉的公子,唇角浮起一丝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微笑,他听见自己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他啊,他很好......”
      “瑱诚,你今年多大了?”
      “弟子一十四岁。”
      张易真的声音忽地变得严肃,“瑱诚,你看着为师的眼睛回答我。”
      林瑱诚一惊,似乎也是察觉到那严肃背后的重要性,连忙起身,站立起来,微低下头,轻抬眼小心翼翼的看着师父,“师父......”
      “瑱诚,有些话为师本不想多言,可是,你可知道一十四岁应当是一个怎样的年纪?”
      林瑱诚想了很多,比如有些人一十四岁便可为国征战,比如有些人一十四岁便可通晓古今,比如有人一十四岁已高中状元,再比如有人一十四岁已名扬四海,他想了许多许多的可能性,却不明白师父想要他说哪一个,于是如实坦诚的回答,“弟子愚钝,想不出。”
      然而张易真却并未回答他什么是一十四岁该有的模样,只是复又问道,“那你以为,以你现在的处境,一十四岁应当是何等的模样?”
      林瑱诚神色几分黯淡与颓唐,却一五一十的回答,“理应是为林府开疆拓土振兴繁荣,给林家列祖列宗增光添彩光宗耀祖,让母亲愁眉舒展满心欢喜,兴许能够开枝散叶为林府再添几个子嗣。”
      张易真不曾想到他说的这样明白,原本张易真不过是想让他说上一句,自己理应用功努力不负众望,却见他这句句都讲的这样清醒,当然也有几分错愕,望着自己这个方才一十四岁尚面露稚气的弟子,心中也说不出是怎么一种滋味,半晌,轻声道,“你很是明白的。”
      那方才一十四的男孩子低着头,眼中说不出是怎样一种神色,他说,“我自幼就明白了。”他自幼就明白,林家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他的身上,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作一个孩子来看待,他们总是期盼他可以快点长大快点长大,可以挑起林家的担子,让林家能够重振昔日荣耀,他也很是困惑很是不解,就这样生生被推上了这样的一个林家公子的位置,他常听母亲对他说,你的父亲昔日是怎样的威震一方,怎样的天资聪颖,她常拿自己与父亲相比,而且居然每次都能得出自己实在需要更加努力的结论,而他刚才告诉师父的话,这些话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母亲就一遍遍的和他说过,从小他就牢记在心里,便如同一条绳索一样,绑的他不得动弹。
      “林家就你这么一个独子,很多事情确实都需要你去做,为师理解你的苦衷。”张易真劝慰他道,“但林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再加之林家在锦城的生意也是委实不小的,还有那么多的伙计,家中有老有小,都得仰仗着林家,为师知道你的不易,为师不过只是想提点你一下,你身后的,并非你林瑱诚一人,还有成百上千的人,都仰仗着你,这是你的使命,亦是你的责任,是无法推脱的,正是因此,林夫人才会那般的担忧你,也希望你可以理解。”
      那一十四岁的男孩很久很久没有出声,他低垂着眼帘,视线盯着地上某处发怔,也不知在想一些什么,待了良久才轻声道,“我从来都是理解的......”
      有句话林瑱诚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他想说,为什么那么些人都要依仗我而我却不得不这样做,为什么让我理解所有人却不曾有一个人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多人对我有这样的期待可却根本不考虑这期待是否高的离谱根本没人能够达到。他心中有太多的愤怒不满和委屈,无处诉说,可是话到嘴边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林家公子极高的修养和名望也不许他说出来,因此所有的话,到最后都只能化成一句,我从来都是理解的,这样一句看上去无可挑剔的话。
      “过几日,我们需去一趟京绫城。”
      “为何?”
      “有个极盛大的宴席,诸多的世家公子都会前往,之前林府总是会去的,只是这些年,”张易真顿了顿,有些避讳的话没有提及,只是说,“林夫人此次,便是担忧公子安危,请我护送公子过去。”
      “这样,”林瑱诚似乎对这个盛宴有所耳闻,大概也有几分的期待,“那真好,我要去告诉小瑜!”
      “林瑱诚!”张易真的声音突的变得很是严厉,他神色一时间冷了一下。
      林瑱诚被他这突然间的转变吓了一跳,师父只有在极为认真的情况之下,才会叫林瑱诚的全名,林瑱诚错愕的望着,“师父,是弟子说错了什么么?”
      “方才为师和你说的话,你都可还记得!”
      “弟子记得......”
      “你是以林家公子的身份去的,怎么能带上小瑜!”
      “可他是我仆人......”
      “瑱诚,你在他身上花了太多的心思了,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林瑱诚一瞬间哑然,他想起刚才师父问他,可还记得一十四岁应该是怎样的一个年纪,他一字不漏说的那些话。
      是,那些话里,半分没有小瑜的影子,小瑜和他的使命和他的责任,甚至和他自出生以来就被寄予的厚望,没有一星半点的干系,如果照母亲的话说,他应该将小瑜忘掉,或者送人,不管怎样,断开的一干二净,那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可是,可是......

      院子的月光散落一地,小瑜捡着之前掉在地上碎掉的茶碗,拼凑成了一个图案,碎碎的瓷片轻薄纤细,在月色的盈盈白光中仿若透着荧光,他想要拼出一个人形,寻了一个纤长有三个角的瓷片,想要拼出一个挺俊的鼻梁,一个略微浑圆的瓷片,想要凑出一个眼睛,又是一个狭长的瓷片,想要拼出一个人的薄唇。
      他拼的专注与认真,全然忘却了周围的一切,直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你拼的这个狗,还蛮好看的。”
      小瑜回头,皎洁的光影下,一个清俊公子含笑望着他,一如往日般风雅温柔,让人只一眼,就彻底的沉醉于其中。他看了林家公子许久,认真而诚挚的说,“公子,我拼的这个,其实是你。”
      一阵冷风刮过,林家公子紧了紧领口,突然觉得好冷,许久意味深长的说,“我在你心里,就长成这样么?”
      小瑜眨巴眨巴明亮的眼睛,“你很好看,全天下就你最好看了。”
      “当真?”林瑱诚开心的咧嘴一笑。
      “嗯!”小瑜认真的点了点头。
      林瑱诚心情霎时间大好,也蹲下同他一起拼着哪个瓷片,声音很轻,“小瑜,你听我说,公子我这几日要出门一趟,不大清楚几日后能回来,你这些日子乖乖的,不要到处跑着惹事,好么?”
      “公子要去哪?”
      “嗯,大约是一个宴席吧,也不是很远,就是京绫城,很近的,我很快就能回来了。”林瑱诚盯着手中的瓷片,有几分心不在焉的说。
      “小瑜可以去么?”男孩子一脸期待的望着他,认真而专注。
      “嗯......”林家公子沉默了,他想说我很想你能去,但是母亲大人不同意,可是他心里又担心小瑜难过,掂量了半晌,轻声道,“这次我是头一回去,人生地不熟的,你等我摸得清楚了,下次再带你去好不好?”
      不想小瑜也并没有特别的介怀,眨巴着眼睛开心的笑了,“好~”
      林瑱诚开心的揉了揉小瑜的头,笑得很是灿烂,“真乖,待你家公子回来,给你买糖葫芦~”
      小瑜仰着脸,一脸诚恳,“公子。”
      “嗯?”
      “你真好。”
      光影错落入小瑜的瞳孔,闪烁着向往与希冀,让林瑱诚想起山间汩汩流淌的清泉,又像是冬日雪夜整个世界的冰清玉洁,还有雨后初霁天上高挂的彩虹。
      “小瑜。”
      “嗯?”
      “你家公子也觉得你甚好。”林瑱诚轻声说道。
      小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的出声,“公子,我听说,你对流浪猫也这么说。”他突然之间想起张老先生那日的话,心里依旧有几分的难过。
      林瑱诚愣了,“你听谁说的?”
      “张老先生。”
      林瑱诚这才想起那日,小瑜不知道听师傅说了什么,就开始哭,现在想想居然是这个事情,忍不住心里觉得好笑,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小笨蛋,张老先生的话你也信么?”
      “当真么?”小瑜惊喜的望着他,“你没对流浪猫说过?”
      “没有。”
      “流浪狗呢?”
      林家公子嘴角抽搐,“也没有。”
      “流浪的鸡鸭鹅呢?”
      林家公子内心此刻是崩溃的,“笨蛋,别问了,只和你一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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