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禁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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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让你回去背的条例，背熟了吗？”林清德将一株药草放入研钵中。
“背熟了。”
“那让我来检验一下。”他起身走向药柜。
“半夏属药用植物，具有燥湿化痰，降逆止呕，生用消疖肿作用，兽医用以治锁喉癀；钩吻属毒性，主治疥癞，湿疹，瘰疬，痈肿，疔疮，跌打损伤，风湿痹痛，神经痛…”
“嗯，不错，那病人若是出现上火湿气加重的病况，应如何配药？”
“当配夏枯草二十克,天冬二十克,金银花二十,苦瓜干十五克，,菊花二十克,桑叶十五克,麦冬二十克,鱼腥草十五克，甘草十克，但…还得依照具体病情判断。”幸好上次她多留了个心眼，不至于被提问时答不上来。
“不错，看来这些时日确实有认真学，你年纪尚小，行医经验尚浅，许多病还要经历过才会治…”
难得师傅夸她两句，心里简直像抹了蜜糖一般甜。
“这药是给你额娘的，一日一副，当用热水煮过后再用冷水煮，别记错了。”
沐漓看着师傅递过来的药和严厉的眼神，只好将药收下。
想来近日额娘确实咳嗽多些，父亲请来的大夫们开的药收效甚微。林师傅的药确实有用，上次额娘生病，就是喝了他的药，两三日便康复了。
她也从旁人那里听到过一些关于她额娘和林师傅的事。当年额娘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和林师傅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本来名医和美人的故事会是一代佳话，后来不知怎么却又嫁给了爹爹，原先沐漓还以为父亲是抢了额娘的恶人，破坏了一对鸳鸯，不过爹爹与额娘这些年感情甚好，并未出现什么争吵。
但这毕竟是长辈们之间的事，她一个晚辈也不好过问。
想到上次将师傅的药送回府邸，爹得硬是将她拦下，命下人把药都丢了，还不想搭理她好几日，她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林清德奇怪地看了沐漓一眼。
“没没没，我保证帮师傅送到。”不好再多待，她立刻拿了药出了药房。
“出来了，怎么样了。”见沐漓出来了，雁单急忙跑上前去询问。
“没怎么，只怕是我又要被我爹冷眼相待了。”
沐漓将药装在木盒里，起身离开。
“等等，我同你一道回去。”雁单收起桌上的纸笔，向即将出门的沐漓说。
“你家不是在西城吗？”
“路上找个店铺买点糖回去给我娘。”他背起药篮。
“嗯，那走吧。”沐漓倒是不急着回去，陪他去一趟也无妨。
——
此时天已入黑，月挂枝头，街上各家的蜡烛也点了起来，隔着薄薄的窗纸透出微光来。
沐漓跟着萤火虫跑，伸手去抓却总抓不到，雁单就在身后看着她玩闹。
想到林师傅给额娘的药，沐漓突然停下脚步向后转去，“雁单，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雁单被她这么一问就忽地愣了一下，半晌才吐出一句“大概就是看到她会有心跳加快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想关心她吧。”
心跳加快的感觉吗？
她不知怎么地忽然想到上次在茶馆中尴尬的场景。
雁单见她一时沉思出了神，急得赶忙跑上前，“沐漓，你不会是喜欢上哪个男子了吧？”
看着雁单一脸担忧的样子，沐漓敲了下他的脑袋，“笨呐，你怎么和我二姐一样，我还想多陪我额娘几年呢，怎么会现在就思嫁。”
“可是可是…”雁单还想再问下去，沐漓却打断了他，“到糖铺了。”
他不好再说下去，只能看着她留下一句“等我一会儿，很快”。
“我就陪你到这啦，先回去了。”沐漓搁下这话就走了。
雁单急着把钱给了掌柜，“哎……”当他出来时，沐漓却已经走远。
“路上小心……”他手里还攥着她最爱吃的糖。
从西城到上官府并不顺路，他说买糖也是借口，实际上额娘的牙疼还没治好，他只希望能看着沐漓安全到家。
反正这里离上官府也不远，那他也就放心了。
沐漓走在路上，想起刚才雁单那毛毛躁躁的样子，觉得那家伙怎么这般可爱。
其实他的小心思她又怎会不懂，只是她很明白她的心意，她只是把雁单当作最好的朋友，她不想耽误他，让他错付了情衷。
真是的，搞得她这么麻烦。下次可要好好奚落他一番了。
——上官府
刚走到房门，阮萤就急着来找她。
“小姐，老夫人和四小姐她们都在正堂等您过去呢。”
沐漓将木盒递给阮萤，“把这个药拿去煎了，记得热水煮过后再用冷水煮。”
“诺。”阮萤接过木盒准备去厨房
“等等，若是爹爹问起药的来源，你就说是我从回春阁那里买的。”
“好的”
忙了一天沐漓也是累得腰酸背痛，眼下她就快睡过去了，不知额娘为何还要找她。
“额娘，二姐，三姐，四姐，你们都在啊。”正堂里坐满了人，只剩下她的位子空缺。
“你这孩子，今日是不是又出去胡闹了。”看着沐漓无精打采的模样，上官夫人不禁呵责到。
“我去扁鹊坊找师傅学习呢。”
“平日里叫你学点琴棋书画倒没见你这般积极。”
“娘，您也是知道，我这不是……对那些东西……没兴趣呢嘛。”天知道她看见那些东西就想翻个大白眼。
“明日我想进宫去看看柔岚那孩子，打算让你和端云陪我去。”
“二姐和三姐不去吗？”
“我明日便要与夫君回去了。”不等上官夫人解释，初画先开了口。
“不多待几日吗，我还没同二姐好好叙叙旧呢。”沐漓表示出了一丝丝的不情愿。
“姐姐毕竟嫁了人，哪有在娘家待下去的道理，况且府里也还有些事等着处理。”
“好了沐漓，别再问了，时候不早了，快回房歇息。”上官夫人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四女儿和小女儿都是她想送进宫的对象，自然是要先带她们去宫里看看。至于三女儿，她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必定也不会亏待了她。
先前她到多多少少也在端云和沐漓面前提过选秀的事，端云倒是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反而她最满意的小女儿似乎并不想进宫，看来还得和她敲几钟话。
沐漓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那会儿正困得很，从正堂出来以后，心里一直对明日进宫的事别扭，现在反倒无法入眠了。
她不想进宫，也不想参加选秀。自古帝王多薄情，她想自己的心没这么大，容不下自己的夫君夜夜有人作陪，偏偏自己还要挂着笑脸同各宫姐妹说笑，想着怎么为爱新觉罗氏开枝散叶。
而像她这么想的嫔妃，历史上又落得过什么好下场。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样，足矣。
荣华富贵皆是过眼云烟，
哪有相知相惜来得珍重。
——
竖日早晨，上官夫人和端云起得很早，毕竟进宫前的礼仪打扮也得耗费些许时间。
沐漓醒得也早，实际上昨晚她根本就没睡好，心里一直乱如麻，知道夜深了才有些睡意，她不想打扮得多庄重，自然也不想起早。
此时她正换着阮萤送来的衣裳，选了最为素淡的一套。
“好看吗？”她看向阮萤。
“好看，小姐本就生得娇美，穿什么都好看。”她倒不是故意说什么讨好的话，她是真觉得小姐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了，正所谓“淡妆浓抹总相宜”。
“好看那就再换一套。”
“啊？”阮萤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逗你呢，我只是在想进宫还是不要穿得艳丽较好。”否则难保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被哪位娘娘看到，以为是想着争宠的丫鬟而治罪。
这后半句自然是自己知道便好。
—— 咸福宫
“大姐。”
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柔岚放下手中的笔。
“沐漓端云，你们怎么来了？”看到妹妹的到来，她高兴地即刻跑到门前拉过沐漓的手。
“我们不是想你了嘛。”沐漓朝她撒娇。
看到小妹还是老样子，柔岚忍不住笑了。
“额娘，您也来了。”
“嗯，许久未见，额娘来看看你。”上官夫人缓缓说道。
“珍珠，快去沏壶茶。”
“是。”
“对了，记得拿些饴糖来。”
“大姐还记着我的最爱呢。”沐漓听到这，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沐漓小时候天天缠着我买，我怎会忘记。”
“近日身体可好？”上官夫人打断了她俩的谈话。
“已经好了许多，上次您托人送来的药效果很好，比太医院送来的还管用。”柔岚端起婢女送来的茶，“下去吧。”
“哦？我并未托人送过药。”这话倒是把上官夫人一时说糊涂了，细想后便看向了沐漓。
“是我送的啦，上次来看过姐姐后我就去请教了师傅。”眼下她也只好承认了。
“沐漓看着顽皮些，倒是心细。”初画说。
“额娘今天来想和你说件事。”
“但说无妨。”
“眼下端云和沐漓也都十五了，不出意外，今年就会参加选秀。”
果然又是这个让她头疼的问题。
“端云倒是合适，只是，依沐漓的性子，怕是不愿进宫来。”柔岚自小和几个妹妹长大，她们的性子她倒是摸得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禁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