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漫游与光影 自在如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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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斯还在一刻不停地思考着。
他自称是个不擅长忍耐的人，想要就忍不住。
……但是这不一样。
和绫音对上视线的时候他才抛开了那些思索。
说起来善后还没有好吗？真是麻烦死了，就是因为讨厌这些无聊的工作他才一开始就把它们都推给助手了，反正自己去执行巡逻效率更高。
不过绫音也是他的助手，某种程度上霍克斯应该是直接导致她不得不最快速度地学会并适应处理他的大量后续工作的罪魁祸首了。
虽然霍克斯本人也清楚这一点，但他现在选择性遗忘了。
绫音的目光没有丝毫停顿地扫向一边。
她注意到□□虎鲸的手下正忙着搜查这栋建筑的资料，也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这样的组织后面总能牵扯到许多方面，有时候不同的事件调查起来会指向同一个元凶。
“辛苦你了。”一番交代后，□□虎鲸虎着一如既往看起来很凶残的脸说。
“我明白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配合调查的。”绫音点点头。
“但是前辈，还有一件事……”
“你是想说咖啡厅吗？”
霍克斯忽地出现在她身后。
“那个的话，我已经调查过了，资料证据都整理在这里面了。”
他扔给□□虎鲸一块小小的u盘，又伸手搭住绫音的肩膀，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说，虽然调查权移交了，但前期大部分的工作都是我们这边超——辛苦地在做呢，到时候写报告可不要私吞功劳哦！”
“那是自然。”□□虎鲸的脸看上去更凶了，但也只是这么说着。他接着去处理后续事项了，而绫音转头去找救出来的几个人质，但一时竟然没看到。
已经被带去警局了吗？
这样想着，绫音的鞋尖一转。
“你还想去哪里？”霍克斯轻巧地挪了个地方，偏偏完美地挡在她要去找指挥警官的路上。
虽然脸上是带笑的，但在绫音看来，他身上不悦的气息都快要溢出来了。
“都下班了，来一场傍晚的漫游怎么样？”
……不，还是算了。
绫音脚步一顿，心里立刻涌起了抗拒的情绪，毕竟应该没人比她更清楚，霍克斯的“漫游”是以一种什么样的速度在飞的，特别是当他不高兴的时候。
霍克斯打量起绫音的装扮，这身衣服还是他挑的，修身却单薄的春装；头发和妆容也是他下午刚刚给她做好的。
至于高空飞行有多冷，战斗服直接是一身毛边大衣的霍克斯自然最清楚不过。
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从没给绫音留下过体贴的印象，当然此前他的确和这个词沾不上边。
所以他只是嘀咕了一句“我干嘛要管那么多”，然后心安理得地压下那些柔软的担心，冷不丁地闪到绫音身后。
“翅膀收起来。”
“怎么了？”虽然有些疑惑，但出于一丝丝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心虚的心理，绫音竟然乖乖听话了。
下一秒，她的身后贴近一个温暖的热源，一双手臂穿过腋下环在胸口。
然后，就以这个随随便便的姿势，霍克斯飞起来了。
“？？？！！！”
这个速度，绝对是在发泄吧！
绫音面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不想被灌一嘴的风。
其实带人飞行两边都不好受，作为偏重救援的英雄，霍克斯再清楚不过了。
以前也不是没抱过，甚至前两天才用更暧昧的姿势送她去雄英，但感觉和抱伤员差不多，虽然有戏弄的意思但全无旖旎的想法。
……现在的话，霍克斯感觉自己在吃她豆腐，甚至有点心猿意马。
少女身形娇小，抱起来并不是全然绵软，长期锻炼的身体柔韧而富有朝气。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是一低头就能亲吻发顶的距离，而鼻翼间浅浅萦绕的，是他事务所的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点少女独有的馨香。
霍克斯的心情稍微明朗了一点。
绫音只是一开始因为惊讶而挣了一下，很快安分下来，一句小小声的“我自己能飞啊”的抱怨几乎揉碎在风里。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这回依旧会被纵容下去。
凛冽的风不复温柔，风压的冲击力吹得绫音的脸有点僵，薄薄的春季衣物已不足以抵御夜晚高空的寒意。她不好乱动，只能就着这个不太舒服的姿势吹上一阵子风，脖子和脸颊倒是能蹭到霍克斯大衣上的绒毛，微乎其微地缓解不适感。
自然，她不会知道这是霍克斯一点隐秘的让她暖和一些的方式。
天色呈现出即将入夜的过渡姿态，东边是深蓝的一角夜幕，西边是尚未褪去的橘色火烧云，梦幻般绮丽的天幕中央是糅合的浅紫色，云絮触手可及，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在高速移动中犹如倒转在脚下的星河。
眼前是这样的景象。
绫音的心微微颤动起来。
囚室里萍水相逢的女孩们的脸，短暂相处的点滴细节，都被胡乱地剪辑成像，在她眼前翻来覆去地播放。
同情，愤怒，茫然。
挫败，无力，羞愧。
“呐，霍克斯。”
她稍微侧头，用梦呓一般的声音说道。
“……放开我吧。”
不舒服的话，就飞吧。
飞过高楼，飞过候鸟，飞离地面，飞到大汗淋漓，飞进风与云里。
这一点颤动浪潮一样逐渐淹没了她，从指尖到发梢都在发痒，都是一股逐渐变得不可遏制的冲动。
霍克斯松手以后，属于鹰的暗褐色双翼在绫音的背后猛然展开。
而霍克斯的面前忽然出现了路线图，红点与白点，分别是他和她的位置。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半透明的界面下，是绫音的微笑。
有一点安抚，也有一点狡黠。
被她发现了。
关于自己在生气什么这件事。
“啊。”
霍克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自在如风的鸟被正面袭击了。
双翼瞬间发力飞出许远，绫音一头冲进了云里，又在下一刻破云而出，向更高更远处飞去。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她现在其实比被霍克斯抱着的时候要冷多了，但她心里仍旧无比畅快，仿佛只要飞得够快，便能甩下那些郁积的情绪。
而想起霍克斯刚刚的表情，她就感到一阵幸灾乐祸一样的愉悦。
别扭的大龄中二期小孩心思被猜中了，会怎么样呢？
在原地静止了两秒后，霍克斯才回过神。
“这种距离……不用共享我也看得到啊。”
他小声地说给风听。
扇动翅膀，个性发动，每一片羽毛都是助推力，霍克斯轻而易举地追上了她。
“绫音。”他笑眯眯保持同一速度飞在她旁边，“裙子底下，看得见哦。”
过度的震惊和紧随而来的恼怒让绫音在一瞬间的僵硬过后，直接当空掐住霍克斯的手臂，少女灵巧地翻上他的后背，来了个毫不留力的锁喉。
“混蛋那是安全裤啊啊啊啊！！”
虽然她确实忘记了自己穿着裙子这件事了。
两只高高在上的鸟类忽而纠缠着落下来了。
真是的，怎么这样都不会害羞啊。
被用来示范了一套擒拿术的霍克斯此刻正仰躺在一栋高楼的楼顶，四肢都被制住，喉咙刚刚被来了一下子，现在的姿势连想咳嗽都咳不出来。
即便如此，他依旧苦中作乐地这么想着。
“真是的，你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高速飞行让绫音好端端的发型彻底遭殃，吹的乱七八糟，但依旧不影响整体美观。她没有松开钳制，皱着眉俯视霍克斯。
“没有收到共享的话，说出来不就行了吗？担心也好，不想惹麻烦也好，随便你怎么说，为什么非要我来猜？你的心思好多的，我可不保证次次都能猜对。”
事实是，她每一次都猜对了。
除了这一回。
被戳到了奇异的愉悦点，霍克斯好奇又恶劣地想，我的这份心思，你能猜到吗？你什么时候能猜到呢？
“不要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被霍克斯用陌生的眼光看着，绫音头皮一炸，直觉不对，赶紧警告他。
“……总之，就是这样。”顿了一下，绫音认真道，“以后出任务我会一直给你共享的。”
晚风拂过，身下城市的喧嚣像隔了一层水雾一样不甚明晰，独有这厢一片安宁。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明灭的霓虹映在少女琥珀色的虹膜上，正中是一个霍克斯。
“绫音。”
霍克斯忽然唤了一声。
“嗯？”绫音面露疑惑，手上的力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松了不少。
而霍克斯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忽然一用力，天旋地转间两个人的位置已经互换。
“霍克斯？”
绫音一脸茫然。
这是自从两个人熟悉起来，绫音能够放肆地对他动手以后，霍克斯第一次还手。
不会还在生气吧？
可又不像。绫音分神感受了一下他压制自己的力道，是可以挣开的。
虽然没有正式打过，但绫音觉得体术的话，霍克斯说不定还不如自己。
霍克斯凝视着身下的少女。
一身新买的衣裙已经变得有些灰而乱，少女还不太长的银发散落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单纯的对于他突然还手的懵懂——他当然清楚她不是什么涉世不深的小女孩，但她就是对他如此不设防，全然信任。
凌乱又乖顺。
他忽然想到这个形容，旋即几乎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他们对视了一小会儿，绫音更加困惑了。
霍克斯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她因这个姿势而露出来的耳垂上。
莹白小巧的耳垂，缀着还未摘下的樱花耳夹。
“……忽然又不太想了。”霍克斯终于开口了，但说的却是让绫音完全不知所云的话。
“算了。”目光重新落入她眼底，霍克斯扬起一个快看不见眼睛的笑，“我带你去打耳洞吧！”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漫游与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