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家庭对话（中） “反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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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程默每日都沉迷学习无法自拔，仿佛是要坐实了“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作风，只有吃午饭晚饭的时候才有时间和唐佳妮在一块玩儿。
日子徒然变得充实而拥挤起来，程默照旧每天去舞室练舞，准备着十二月初校园文化艺术节的节目，几乎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街舞社的练习的舞种还算多，但多数还是以poping和jazz为主。程默最近都忙着和陈漫商量着舞到的编排，初步决定一共跳三支舞蹈，加上梁昱淮，每人领舞一支。当初做这个决定时无人有异议，程默虽然刚入社团不久，但是确实无论是力量感还是律动，都是难得的基础扎实，胜过许多舞者。
震耳欲聋的音乐在舞室里穿梭，程默和陈漫说说笑笑练舞，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坐着自己分内的事情。
通常放学之后，大家来训练到六点就可以解散去吃饭，然后回教室准备晚自习，今天也不例外。往常陈漫都会检查完所有设施之后再锁门离开，但今天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之后，才发现吴琬霜还站在一旁收拾东西，有些磨蹭。
陈漫有些好奇：“吴琬霜？你还不去吃饭吗？”
女生站在背光的角落，看不清表情，“我收下东西，等下就走。”
“好。”陈漫不疑有他，但还是关心多问了一句，“你最近练舞怎么不太上心？”
吴琬霜抿起嘴笑笑，嗓音甜美，“可能是我最近状态不太好吧，学姐，要不你把舞室的钥匙给我吧，我再多练一会儿，待会我锁门。”
“也行。那你还是早点去吃饭，我就先走了。”陈漫嘱咐她。
“好的，学姐再见。”吴琬霜同陈漫道别，“那学姐，我钥匙下周一再还给你可以吗？”
“行啊，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好的。”
六点钟的深秋已经被笼罩上一层黑幕，路灯昏黄，来往学生匆忙。
陈漫走后没超过十分钟，吴琬霜也背起书包离开，走进黑霭霭的夜里。
——
程默每天晚上一放学就和催促着钟擎宇赶紧回家，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之后，准时在十点钟和温远通十五分钟的电话。
参加数学竞赛的集训生们作息规律，只有晚上十点之后有半小时的通讯时间，程默不敢占用他太多时间，总是把所有的话掐着时间全部说完，生活中的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全和他分享。
小姑娘在电话那头，嗓音轻柔，“阿远，你是不是后天就回来啦？“
“嗯，晚上到家。”
“那我周天补习完你来接我好不好，我们去吃好吃的。擎天柱跟我说，中山路那里新开了一家日式拉面店，味道不错……我都忍了一周没去吃了……”小姑娘像只求食的小猫一样撒娇，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倦。
温远在电话那头答应：“好。”许是因为不想吵到同宿舍的其他人，少年的嗓音压得格外低哑，每当这时候，他的尾音总会有点上扬，像是一根挠人的狗尾巴草，细细密密地撩拨着却不自知，“我听擎天柱说你最近很认真学习？”
“对啊，我要争取早日超过年段第一！”
温远轻笑，“年段第一就摆在你身边也不见得你会好好利用。对了，你换座位是怎么回事儿？”
程默苦笑，“我妈说了，等我下次月考进步了才可以再坐回去。”
停顿了一秒，又一次志气满满，“所以，我要吃两碗拉面才会有力气读书！”
“懒猪。”
“我才不是！”
“你是也没关系，反正……”话还没说完，那边突然变得有些嘈杂，温远隔了几秒才继续跟她说话，”我们这边要收手机了，你乖乖等我，我后天就回去了。”
“好，那晚安。”
“嗯，不许熬夜，早点睡觉。”
等挂了电话，程默才想起刚才温远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的追剧人，抓耳挠腮地想知道下面的剧情。懊恼了好一会儿才安慰自己，“算了，等明天再问他吧。”
而电话的这头，是温远躺在床上，双眼灼灼，胸腔颤抖着笑意。
“反正，我以后也养得起。”
在上学的时候，周五就总是最令人期待的一天，尤其是到了下午最后几节课的时候，所有的心思都已经飞到了窗外广阔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进老师讲的话。
程默坐在位置上收拾东西，难得的，吴琬霜叫住了她，“程默，陈漫学姐叫你放学后去舞室等她商量下个月的节目。”
“啊？什么时候说的？”程默有点怀疑。
吴琬霜倒是面不改色，“昨天下午你们走后啊，她让我通知你的，让你去等她一会儿，还把钥匙给我了。”吴琬霜掏出钥匙，确实是陈漫常用的那把。
程默伸手问她要钥匙，“那你把钥匙给我吧，我一会儿过去。”
“我约了人练舞，我先过去，你等下记得过来就好了。”说着吴琬霜就背着书包走了。
程默加快速度收好书包，跟钟擎宇打了声招呼，让他先回家。
“要不我还是等你吧，刚好我可以去操场上打打球，等你结束了再打我电话？”
程默想了会，“那也行，那我等下给你打电话。”
“嗯。”
天边红得发紫的火烧云缠眷弥漫着，为黑夜的来临而奏响着序章。
程默到达舞室时，里头静悄悄的，疑惑着推开门进去，却发现里头有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倚着栏杆站着。程默书包半背着，开口询问，“你好？不是我们社团的人不可以进来的哦，你是要？”
女生没听她把话说完，不耐烦打断她，“你就是程默？”
“呃……”程默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敏感捕捉到不友善的气息，下意识地往门口退，但仍旧稳住声线，“你是？”
“许耀祥认识吧？听说他最近跟你走得挺近的？”女生笑着看她，有些嘲讽。
“谁？”程默后退着，已经快走到出口，突然踩到一双白色的球鞋。心下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重重往前一推，像那次生日会一样，毫无防备地往前摔去，书包散落在地上，发出低沉的震响。
吴琬霜嫌弃地看着鞋上的黑印子，“你跑什么呀？”
程默心下了然，稳住慌乱的声线，尽量想让自己站起来，却没想，才初愈的腿伤又一次发作，疼到了极点，腿一动，小脸一下子就白了。
吴琬霜“啧”了一口，一脸不屑，“又装痛？然后再让大家来讨厌我？呵，程默，你说温远凭什么看上你？你不就是个绿茶吗，趁他不在还勾引许耀祥，让人家女朋友找上门来。”
听到这，程默稳住心神，转头看向另一个女生，“所以你是？”
女生一步步走进，高居临下，“你不是听到了吗，有男朋友了还来勾引我男人？这次就给你一个小教训，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程默发笑，“且不说我不认识你男朋友，你给我教训之前，没有先打听打听你该不该惹我？”
女生疑惑地看了吴琬霜一眼，随即又看向她，“我想知道的我自然知道，用不着跟我玩这些文字游戏。要是让我知道谁骗我……”
话没说完，吴琬霜插嘴，“程默，你还想撒谎？你忘了周二下午到班门口来找你的那个男生了？你不是还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还不等程默反应过来，话音刚落，却是猝不及防地被打了一巴掌，女生怒不可遏，“你还想狡辩？”
这巴掌是使了十成十的力道，那一瞬间程默有些发懵，耳边嗡嗡作响，连视线都有点模糊。长这么大，那是她第一次被打。
吴琬霜却是不想再拖延下去了，对着女生耳语几句，两人捡起她的书包，往门口走去。
有声音在头顶上空传来，“程默，这事儿你要是让别人知道，别怪我没提醒你。“
闹剧仿佛戛然而止，来不及开口，吴琬霜站在门边，露出半个脸，似笑非笑，“程默，你活该。”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有清晰的落锁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
程默扯了扯嘴角，有些烦躁。
有些人，真的是永远不值得她同情。
书包被拿走，手机不在身上，而天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偶尔有风吹动树枝，树叶沙沙作响，又飘落几片，晃晃荡荡地乘着风飞行，寂寥无人。
——
温远不知怎的，吃饭时右眼皮猛地跳动了几下，毫无征兆的，就想起了程默以前老是喜欢跟他说，“阿远，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心里没由来的不安迅速蔓延，放大，温远有些慌乱地冲出饭堂，跑去找随行的老师借手机。猛吸了一口气压下燥意，快速地拨打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响，一秒一秒过去，电话里机械的女声重复着相同的话语，没接。
再拨一次时，却传来关机的告知。
——
等钟擎宇中场休息看到手机时，温远已经拨了两三通电话了。心下诧异，在第四通电话铃响之初，就急忙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到那头的声音慌乱，“程默跟你在一起没？”
“没啊，她说她在舞室跟陈漫商量事情。怎么了？”
温远深深吐了一口气，“我打她电话没接，第二通就关机了，你去舞室看看……”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钟擎宇秒懂，心下不安放大，“你等着，我去看看。”
多功能教学楼坐落在一中的西北角，四周只有一栋行政楼，再无其他。路的两旁是郁郁葱葱茂密的老槐树，平静守卫着这方土地。
有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传来，有些吓人。
程默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只那一瞬，心里被压制的害怕争先恐后地涌出，手也不自然地拽紧着衣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最后，在舞室门口停下，凭空消失。
下一秒，有人大力敲门，“程小默？你在不在里面！”
像是扼住咽喉的那一双恶魔之手忽然间收回，飘荡着的空气得以进入胸腔，悬着的心也放回原处，开口时，有着喜极而泣的哭腔，“擎天柱！我出不去，我被关在里面了。”
门口安静了几秒，然后，有猛烈的撞击传来，木制的大门摇摇欲坠地晃荡着，在白墙和落锁处之间徘徊着，扬起一地的尘埃。
钟擎宇走进来，就看到程默坐在地上，声音轻颤，“擎天柱，我脚又崴了。”
“我操。”钟擎宇忍不住骂了一句，快步走过来拉起程默，掏出手机递给她，“给阿远打个电话，就说找到你了。”
“啊？他怎么……”
“你没接电话，把他急得半死。程小默，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程默抿了抿嘴，“出去再说。”
“……”
等钟擎宇把人搀扶出去，送到医院检查处理伤口之后，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钟大少爷难得严肃：“这事儿不能就这么了了，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那么好心了。”
程默扯着嘴角笑笑，让他放心，“我心里有数。”
“阿远明天就回来了，你……”
程默打断他，“我到时候再跟他说吧，先让他好好准备竞赛。”
“也行。”钟大少爷离开前叮嘱，“你回去之后得跟程姨说这件事，然后真的得好好养伤，你这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嗯。”
“那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
“……”
今晚不知怎么，连门前的路灯都坏了一盏，光线昏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家庭对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