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晚安 今晚风也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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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结束了无聊的赛前例会，程默抬脚就往教室走去，以解救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
虽然这种说法唐佳妮并不认同，因为在她看来，程默并没有胸。
温远走在程默后面，听小姑娘叽里呱啦的聊着天，高扎的马尾随着她走路而跟着晃动，像个永不停歇的钟摆。
今日太阳似乎要比昨天的更火热一些，仿佛秋老虎要在最后时刻发威。才早上八点，太阳就冲破云层，阳光有些扎眼。
程默把手虚掩遮住额头，试图抵挡些灼热的光线，以减轻燥热感，转头问一旁的唐佳妮：“早上有什么好看点的比赛吗？”
闻言温远低头，看了眼身前的小姑娘。
唐佳妮脑子飞速运转，然后激动得拍了下程默的手臂，“早上有初中的男子跳高比赛！”
“啊……”想到那些还没长开的小朋友，觉得有点无聊，摆摆手表示不感兴趣。
唐佳妮显然知道程默在想什么，凑到程默耳边说悄悄话。下一秒，两个人一拍即合，“看！看看看！几点开始的？我吃完饭还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唐佳妮信誓旦旦，“安静我跟你说，那个初三的小学弟真的长得特别像小吴彦祖，人气贼高，听说运动也特别好……”
唐佳妮本来小小声地给程默科普着，结果越讲越激动，造成的结果就是周围一圈的人都能听到。
温远本来还很满意小姑娘不去看其他人比赛，结果越听越不对劲，把嘴里的薄荷糖咬得嘎嘣脆响。下一秒，伸手揪住在眼前晃荡的高马尾，把人给扯自己身边来了。
少年好看的杏眼微眯起，伸手把人揽在怀里。小姑娘个子刚到一米六，站起来刚好在温远肩旁的位置。小脑袋就撞在胸口上，闷响。温远手勾着她的脖颈，从远处看就像是拥入怀中一样。
语气极度不爽：“其他人比赛有我好看？嗯？”
醋味浓得半死，程默努力顺毛，“那哪能啊！没有人比你更好看！”
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是半圆的月牙。就这样贴在他的身侧，抬起头来看他，言笑晏晏。鼻尖隐约有沁出的薄汗，面颊粉红，看一眼都让人心动不已。
温远满意地点头，微微弯了弯嘴角，“那行，那你早上就在教室陪我学习吧。”
“……”
校运会这种日子不好好放松，居然想着学习？嘴巴快过脑子，程默开始跑火车，拒绝的话一溜烟全跑出来：“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是啊，我是说给蠢猪听的。”温远低头看她，心情甚好。
后来无论程默是撒娇还是威胁，温远仍旧不为所动。小姑娘气急，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口齿不清，“你这人怎么软硬不吃啊！”
“嗯。”温远没否认，“你比较好吃。”
“咳咳咳。”钟擎宇一口水就这样卡着不上不下，禽兽啊这是。
“阿远。”钟大少爷一脸严肃，“你还未成年。”
“克制点。”
“……”
后来程默还是和唐佳妮一起跑去操场看了小学弟跳高，手掌心都拍红了，上来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一脸正经地说，“阿远，小吴彦祖没你帅。”
温远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手疼不疼？”
程默下意识回答，“啊…还行，这不算什么。”下一秒立马反应过来，“不疼，手怎么会疼呢！”
小姑娘脸红彤彤的，两鬓间还冒着细汗。温远干脆把书合上，“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晒的！那太阳太大了，好热。”程默义正言辞回答，绝对不承认那是因为刚才太激动了。
“哦？”温远显然不信她，扯了下嘴角，一言不发。
程默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觉得好玩，“不是吧，你生气了？”男生的皮肤清爽，热度顺着指尖在脸颊上停留，戳出小小的凹陷，反倒有一种反差的可爱。
程默越玩越开心，干脆两只手一起上，扯着温远做鬼脸。隔着一张桌子，两个幼稚鬼互相玩闹，完全忽略了周围还存在着的吃瓜群众。
郑聪随手拍了一张图传到贴吧，开了一个新帖#论高冷男神的反差萌#，短时间内热度直线上升，盖过了最初的开学热帖。这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等程默想收手回来的时候，却被温远顺势一把抓住，绕过桌子一把扯过来圈在怀里，薄唇轻启：“下午哥哥比赛你去不去？”程默两条腿被他夹在中间固定着，眼里带着痞气，不正经得很。
“去……你先把我放开……”到底是在教室，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了其他人，小姑娘害怕得很。
温远偏爱逗她，“程小默，放开有没有什么好处啊？没好处的事儿我可不做。”
程默急了，怕到时候真的被人看到，“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侧，手使着劲推他，回了自己座位。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小姑娘唇瓣的余温还残留着，口感就像草莓味的果冻。想着，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低浅的笑声传来，别有一番风味。
到底没再逗她，看了看时间，温远收拾好东西便准备过一会儿去吃饭了。
照例是开完下午的例会之后，运动会继续开始。
程默手里拿着温远的运动牌号和别针，准备一会儿的比赛。
比赛还没开始，围观的人也尚未聚集在一起，只有零零散散三两个站在一旁占个好位子。
地上的沙砾粗糙，在脚边蹉跎着，风一吹，就带跑了许多。
沙坑旁边有一个红蓝相间的涂鸦集装箱，倾斜着搁置在跑道上，和玫红色的跑道融为一体。这原本是用来放一些体育器材的，它也经历过风吹雨打的时光，在波浪似的铁皮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废弃之后，也逐渐成为一中操场的一道风景线。像是一名老者，孤独地记录着校园里所有的时刻。
温远一把牵着程默的手抵在集装箱一角，低头，勾唇笑笑，“程小默，帮我拉下衣服？”
伸手拽着内衬的球衣，少年利落地脱掉套在外面的白T,露出内里的红球衣。明明是一贯清冽疏离的性格，却老是喜欢最显眼的正红，意气风发正少年。
闷骚却偏又少年感十足。
仍然是向光的位置，程默抬头看他，一如从前。此时已过正午，光线从脸上滑过，带着浅浅的阴影，似乎连眼球都变成了琥珀般的颜色。她的手上接过他的衣服，带着不知名的薄荷味道，混合着清浅的洗衣服清香，格外融合，冷冽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像他。
视线下移，才发现一向不爱束缚的人手上戴了电子表，是她送的生日礼物。
程默顾不上其他，语气惊喜：“你不是说这表你收着不戴吗？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少年唇角微勾，双手抵着膝盖，视线与她持平，“那会儿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怎么了？”
“只有我女朋友才能跟我戴情侣表。”
“……”
把人抵在一旁又撩拨了一会儿，直到小姑娘都快炸毛了，才轻笑着离开：“乖啊，看着你阿远哥哥给你拿个冠军。”
等签完到之后，钟擎宇扔了瓶水给他，顺便吐槽：“不是阿远，我说你脱个衣服怎么就还要程小默帮你？”
温远拧开瓶盖咕噜一大口下去，喉结滚动，心情甚好：“那不行，我的□□只有我媳妇儿能看。”
“……”
钟大少爷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指着他一句话说不出，“你……你是何人？温远他不是这样的，这骚的没边儿了！”
矿泉水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钟擎宇下意识接住，就听见温远说，“傻了吧你。”
“单身怎么了！不能没有人权！”钟大少爷决定去一旁画个圈圈诅咒他。
今天下午整个场地都用来进行高中男子组的跳高比赛，起始高度为一米二，每人每轮有两次跳高机会。
校运会中其实有一些项目是班级随便派人出来凑人数的，所以第一轮就会刷掉一些不太擅长的选手，精彩往往从第二轮开始。
因为昨天的膝盖擦伤，程默没和其他人一块盘腿坐在地上，而是就倚着身后的集装箱站着，恰好站在每一个选手的正对面，视野开阔。
估摸着是仗着腿长优势。温远前几轮都不太需要太过于发力，总能轻松通过。
终于等到高度升值一米六时，高一组的选手已经由由原来的十五人锐减至只剩下三人。
程默听着站在一旁的唐佳妮一句不停歇地科普，“看到没，那个穿白T瘦瘦高高的男生是八班的体委，叫黄凯文来着，今天这场比赛估计有一半小迷妹是为他来的。”
喝了口水，唐佳妮继续：“他跟阿远初三就争过一次跳高比赛冠军了，那次比赛最后场地里三圈外三圈全部围满了人，有一大半小姑娘鼓掌叫好地嗓子都哑了。”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迷妹们，“那剩下一半啊，我估计都是朝着你们家温远来的。”
唐佳妮坏笑，“你说要是知道高冷校草恋爱，你得是多少人的公敌啊。”
程默脸红，拧了瓶盖递给唐佳妮水，“喝口水吧你，别闹！”
她不是不知道，每次一到温远跳高，周围一圈的人都在鼓掌叫好，欢呼声不绝于耳。
更主要的是，她旁边坐着一个小迷妹，每轮都特激动地和她身边的小姐妹安利，“你看那个学长！叫温远，卧槽，他跳高也太帅了吧？”
“对啊！你有没有他的QQ啊？”
“哎等下结束之后去他要一下啊，说不定……”
“不行啊我不敢，听说那个学长好像挺难接触的。”
“怕什么，等下我跟你一起过去，我觉得另外那个穿白T的学长也很帅！”
“好啊！”
“……”
诸如此类。
程默每看一次温远跳高，心里的嫉妒小火苗就要燃烧得更旺。
少年助跑时，逆着风，吹起额前刘海迎风飘起，却不像其他人那般，反而有种凌乱的美感。额前的头发自发得像两边散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剑宇星眉，鼻梁挺拔，薄唇微抿。背越式的跳高方式非但没减弱他的气质，反而更凸显出优于其他人的凌冽。
认真得性感。
红色的球衣时刻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像是缠绕着金线般，丝丝缕缕的光在他身上度了层外衣，张扬而又耀眼。
温远每次跳远结束后视线总会与她相撞，随意摇摇头，撩起额前刘海，让她记着：“等着我给你拿块奖牌。“
每当这时，程默身边的小姑娘就又开始心潮澎湃：“看看看，学长看过来了！”
“我头发没乱吧？”
招蜂引蝶。
简直就是只开屏的孔雀！
程默一边想着，一边问唐佳妮，“另外那个呢？”
唐佳妮没什么好脸色，“那个国际部的，叫许耀祥。就我了解的情况，他初三到现在已经换了有四个女朋友了。“
“这么多？”程默吃惊。
“一中国际部会玩，早就是个小社会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周围传来一阵惊呼。
正抬头准备一探究竟，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响起沉闷的一声“啪”响，铁皮被撞击的声音听起来又闷又哑，像是垂垂老矣的朽者。四下光线忽然暗下来，熟悉的少年气息在一瞬间萦绕在身旁。运动后的呼吸比往常更沉重些，气息交错缠绕着，不分彼此地纠缠享用着同一隅的空气。
程默就这么被人抵着集装箱上，壁咚了。
少年跳高后刹不住车，借着缓冲力直直往这边跑来。周围的人都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不曾想，就那般凑巧的，路线直奔她而来。
耳边彷佛有不绝于耳的回响，沉缓而低哑。
和心跳再一次重叠。
一举一动都让她无力招架。
程默抬头看他，不过两秒，他就已经站定，收手离开，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比赛继续进行着，这一小插曲却是掀起了一小段高潮。
身旁的学妹惊呼，还是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到耳边。
“卧槽！太撩了吧？他们是认识的吗？”
“不知道啊…意外吧这是？”
“不对！你看学长戴的手表，和那个小姐姐是不是一对的！”
“我去！是真的吗？学长有女朋友了？不是说他不近女色的吗？”
“……”
郑聪嗅着一股八卦味跑过来问钟擎宇，“阿远和程默在一块了？”
钟少爷懒散回话，“你看不出他那个闷骚劲儿？”
“我去！那情侣表啊！”郑聪惊叹，转头就问钟擎宇，“你这不上道啊，你怎么跟人家戴一样的表？”
“……”钟擎宇气炸了，一个两个都来提醒他单身的事实，“滚滚滚，这表不一样！”
“哦……”
只有她自己知道，抬头的那一瞬，她看到他柔如水般的眼眸，喘着气，却痞气着轻笑，“专心看我。”顿了一秒，又补充两个字，“比赛。”
唐佳妮就站在她旁边，就看着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已经快冒气了，就像是蒸汽烧水般，即将达到沸点，呜呜呜地乱腾着。
待温远回到赛场准备时，瞧见许耀祥一张脸有些阴郁，嘴贱克制不住地过来找事，“可以啊温远，我说怎么不让我打听程默呢，原来是打算自己吃独食啊……”
温远稍微敛下眼眸，俯视，皮笑肉不笑，“上次还没被打够？还想再试试？”
“……”到底是忌惮，许耀祥骂骂咧咧走开。
等到跳高杆的高度升到一米七八时，整场比赛就剩下了黄凯文和温远在决一胜负。
少年第一次助跑跳失败，如果这次再不成功，赢了的可能性就会相应降低许多。
视线再一次相对，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程默看懂了，那是，“看我。”
不给众人八卦的机会，温远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进行最后一次尝试。
像是慢镜头播放一样，程默就倚在铁皮箱前，一眨不眨看他。跳跃起来的那一瞬间，发丝上沾染的汗珠跟随着浮动，成为小小的水滴，争先恐后地奔跑在空气中，最后，纷纷洒洒跌落尘土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温远双脚落地，稍微踉跄一两步，杆没掉。
通过。
少年回头看看，勾起一侧唇角，眼神直直看向她，挑眉。
毫无意外地，拿了高一男子组的跳高冠军。
但倒是意外地没人上去要联系方式，连刚才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女孩子都一时间站在原地。
程默没动，看着他一步步自己走过来。伸手，“我的水呢？“
小姑娘乖乖站着，把水拧开递给他，带着怨恨的语气，“你把衣服给我穿上！好多人在看你。”
温远依言，“那不行，只有我媳妇儿能看。”
程默一下子跳起来捂他的嘴，“你能不能！不这么！骚！大家都看着呢！”
温远没挣扎，手臂微张虚揽着她，低头浅笑，“嗯程小默，大家都看着呢。”
程默猛地一僵，机械地转头，他们这一角落的动静有点大，确实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小姑娘一害羞，立马放下手，把东西都塞给温远，先溜了。
耳边有倏尔的风。
原本说着要去要联系方式的学妹已经转换阵地，成功成为两人的CP粉。
“小姐姐也太可爱了吧！而且长得好漂亮啊……”
“哎，这个不是开学时贴吧里很火的那个程默吗？”
“……”
——
夜幕笼罩着大地，平淡而悄无声息。
手机已经聊到快没电，握在手心里发烫。
小姑娘一如往常，是个小话痨，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已经在一起太久了，似乎成为男女朋友都是顺其自然的一件事情，但人却像是踩在棉花上跳舞一般，没有实感。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告白，他接受。
中途两人都没有再说过煽情的话。
心底到底是会有些不确定的。
“阿远。”小姑娘踌躇着开口，却在最后转了话口，无关紧要般，笑意盈盈，“今晚月色真美。”
“嗯。”
“晚安。我睡了。”
“好。”
今晚风也温柔。
晚安，我的小姑娘。
好梦。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