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从前，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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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城一中开学的第一次升旗典礼是在六点五十分开始举行的。
六点半不到的时候，温远便已经骑着单车过来找程默了。程母正巧开门出来扔垃圾，看见温远，“阿远你进去喝杯牛奶吧，末末还在收拾东西。”
温远点头答应，“好的，谢谢程姨。”
一进门，就看见程默嘴里叼着个吃了一半的面包片，上面还沾了些沙拉酱，头发被皮筋稍微地馆起，早上洗脸用的发带到现在都还没脱下来。
转头看见温远，程默眼神示意他帮忙拿一下桌上的两瓶牛奶，一手取下发带扔在沙发上，手在头上扒拉两下扎了个马尾。程默这才有空吃起面包片，“现在几点了？还来得及吗？不会迟到了吧？”
温远把牛奶装进书包里，顺手提起她的包，“六点快三十五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程默把剩下的面包全部塞在嘴里，急冲冲往外走，“赶紧走吧！”
还没出门，就被温远抓着衣服往回扯，递给她一张纸，“你能不能把你的嘴先擦擦。”
上了高中之后，学校离家里不远，三家人一致决定不再接送小孩，程正东在放暑假的时候就带着程默去买了辆山地车，把装备都给她配齐，让她骑车上学。
两人加快速度朝学校飞驰而去，在车库停车时，程默喘气，“我下次一定要早点起床。”
温远看了她一眼，不信，“算了，你只要不天天让我等你上学就行。”
看了眼手表，程默表示对自己很满意，“还有五分钟，我还不错嘛。”
温远不理她，长臂一伸，勾着她的脖子往前走，“还废话！迟到了。”
“啊温远你给我放手，我头发乱了！”
刚好踩着点到操场，刚走进跑道里没几步，教导主任就把身后的铁门给关了，让迟到的同学过来登记姓名。
他们来得晚，找到班级后就直接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去。
初秋的清晨还是带着些凉意，直到太阳苏醒，穿过厚重云层直射大地，虽算不上热，但多少还是有些扎眼。
刚才飞奔到操场的燥热感也越来越浓厚。程默撩起马尾扇风，低头去找纸巾。突然发觉地上多了团阴影，抬头时，温远稍微往旁边挪了点，正在和八班的同学讲话。
主席台上的校长正在慷慨激昂地表达着对同学们的期望，底下的程默站得昏昏欲睡，头不自觉地往下低。
温远拍醒她，“醒醒蠢猪，解散了。”
程默猛地抬头，果然校长已经发表完演讲，差不多要宣布散会了。她揉了揉脖子，底气不足反驳，“我才没睡觉。”
“是是是，你没睡，你擦擦口水吧。”
下意识地去摸嘴角，程默突然意识到上当，一巴掌拍在男生手臂上，“温远你又骗我。”
此时刚好升旗仪式结束，唐佳妮从前排往后走过来找她，“哎我最烦每学期的开学升旗仪式，比平时得早起床半个小时。”
程默赞同得不得了，“就是！我今天早上差点就迟到了！”
钟擎宇在后头囔囔，“得了吧你，你哪天不都是差点就要迟到？”
“你给我闭嘴擎天柱！”
……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回班级。
早读才刚刚开始，小老头就在站在讲台上，中气十足，“我们第一节课刚好是生物，但是呢，我们先不上课。昨天晚上已经有部分同学过来跟我报名想当班委，所以等下每个同学先上来自我介绍，然后开始班委竞选。时间有限，我们不能太拖拉。”
教室顿时热闹起来，小老头敲了敲讲台桌，“自我介绍不能太简单，最好能多说点你自己的兴趣爱好啊性格啊之类的，方便大家互相了解。”
自我介绍按座位进行的，每个人站起来面向大家进行。
虽说许多人是第一次见面，但事实上，一个人大概是什么样的性格是可以从这种环节中多少看出来些的。
程默托着腮安静地认识每一个新朋友，偶尔和唐佳妮讨论几句。
轮到周沫自我介绍时，后排男生都在起哄，唐佳妮和程默小声讨论，“我觉得她真的挺有气质的。”
多次登台跳舞的人自然毫不怯场，程默点头，“而且很大方。”
相比之下，周沫的同桌便逊色了许多。也是这时，程默才认真打量起昨晚上遇见的那个女生，吴琬霜。
她的神态不知怎么的看起来有点不太自然。不像是那种真正性格内向的人的害羞，也不同周沫的大方自信，像是想要故意吸引人注意又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总之有点别扭。
她听见唐佳妮吐槽了一声，“怎么一个放假不见她变得这么…别扭啊？”
程默好奇，“你跟她熟吗？”
“以前一个班的，跟她闹过一次矛盾。”
刚被勾起兴趣，自我介绍就已经快要轮到她们这一桌了，也就此作罢。
众人对程默的好奇已经快达到一定高度了。
程默站起来，落落大方，“大家好，我是程默。我兴趣爱好特别多，但是就都广而不精。希望能和大家开心相处，成为朋友……”小姑娘话不多，但胜在舒服。
菩萨在程默自我介绍后补充了句话，“程默是我们班中考语文成绩最高的学生，大家要好好向她学习。”点头示意她坐下。
有后排男生偷偷拿起手机在贴吧上回复，“我们班那个程默看起来性格很好啊，而且还是个学霸。”
刚把手机塞回抽屉里，抬头便发现菩萨站在他面前，全班同学都盯着他，一副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菩萨伸手，“自己拿出来给我。”
没收了手机，菩萨边走向讲台边说，“我们学校不允许上课时间带手机进校园，看到一把便帮你们保管一学期，等期末再还给大家。如果你们手机多的话，可以试试。”
小老头不怒自威，没人敢冒险。
班委竞选十分顺利。程默如愿当上了语文课代表，周沫是文娱委员，吴琬霜是宣传委员，许嘉豪上去竞选了个体育委员。
钟擎宇戳了下程默的肩膀，“程小默我以后可以偷偷不交语文作业吗？”
“你想得美。你要是不交，我就把你的名字写在最上边让老师一眼就看得到。”
临下课前，菩萨通知了个消息，“十月份的时候我们学校将会举行秋季校运会，等下下课后体育委员跟我到办公室拿报名表，然后大家商量一下我们班在校运会开幕式上要表演什么节目，这个就交给周沫你来安排吧。”下课铃响起，“好了下课。”
程默和唐佳妮约着去走廊外的饮水机旁倒水，转头问后面两个人，“你们要不要倒水？”
钟擎宇毫不客气把水杯递过去给她，顺便叮嘱，“我要凉水啊程小默。”
“那你等下记得请我吃东西。”程默接过杯子看向温远，“你不要？”
“我早上来的时候装了水的。”
饮水机分布在走廊的左右两端，男厕前一台，女厕前一台。九班教室刚好在教学楼的正中间，一路走过去时，程默老感觉有人在打量她，不太舒服。
小声地问唐佳妮，“我脸上有被笔画到还是啥的吗？怎么感觉这么多人看着我们。”
唐佳妮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啊，干干净净的可好看了。”
“那怎么？”程默疑惑了。
“估计是看你怎么和擎天柱他们这么熟吧？”唐佳妮随口回答。
“啊？不能吧…他们怎么知道的？”
没想到一语成谶。
两个小姑娘在饮水机旁排队打水的时候，听到厕所里有人在讨论，“哎吴琬霜，你们班那个程默是不是跟温远很熟啊？”
“谁知道她是什么人，怎么和温远他们搞上的。”女生没控制好音量，基本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哎你小声点。隔墙有耳你不知道啊。”
说话声音细细碎碎地逐渐小了下去，听不太清楚了。
唐佳妮气到不行，刚想进去骂几句，程默拉住了她，眼神示意该她接水了，“没必要。这种东西闹腾不了什么的。”这副毫不在意的神色，倒是和温远有着某种气场的相似。
回教室之后唐佳妮越想越气，上课的时候偷偷跟程默讲悄悄话，“我跟你说，我初三的时候，也是有一次晚会我们班要排练节目，刚好有几个女生都学过点舞蹈，吴琬霜就组织大家跳舞，然后还说她已经学好了一支舞到时候教大家。”
偷偷瞄了眼老师，这节课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是个很有趣的小老头，讲课时带着浓浓的泉城口音，很是亲切。见老师没注意到自己，唐佳妮继续吐槽，“哇你是不知道，她说要教我们跳舞，结果每次排练她都迟到，理由还一大堆，教了我们没多久就让我们自己练。当时有个女孩子是没学过舞的，肢体比较不协调，她暗地里笑别人跳舞不好看。”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她吵了一架。我说她每次排练都不准时，浪费大家的时间，结果她居然在班里跟别人说我对她有意见。”唐佳妮越讲越气，突然间被点名。
化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看了眼座位表，“来，唐佳妮是拉够童鞋（哪个同学）？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唐佳妮傻眼了，根本没听见老师说过什么，多亏程默在旁边低着头给她念答案，化学老师满意地点头，“好，请坐下。下次上课不要再讲这么久的话了。”
全班哄堂大笑，唐佳妮听见许嘉豪笑得最大声，飞了个眼神过去警告他。
唐佳妮一阵紧张，“我下课再跟你说。”
等化学老师一说下课，唐佳妮就憋不住地继续说，“才初中哎，我真的就没见过她这样的，没想到我高一又跟她同班，真烦。”
顿了顿，唐佳妮问，“你刚才有没有听我讲话？为什么你还知道化学老师说了什么？”
“我听啦。我刚才就一直推你手臂让你别讲了，他在上面盯着你看呢。结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两个人斗嘴。
“哎反正我估计她这次校运会又想着要出风头了。”
“管她的呢，只要不妨碍到别人，她想干嘛都可以。”
“也是。”唐佳妮赞同。
连续着生化数三节理科课下来，程默觉得肚子已经快饿扁了。
一下课就转头问温远，“有没有吃的？”
温远刚打算趴着补补觉，闻言稍微抬头，下巴枕在手背上，“饿了？”
“饿死了！我早上就吃那一片面包你又不是不知道。”
“谁让你不早点起床！怪谁？”
“哎呀快点啦，有没有吃的啊？你忍心看着这么可爱的我挨饿吗？”程默耍宝。
“啊行了行了你别老恶心我。我包里只有早上帮你拿的牛奶，都凉了。走吧，带你去食堂。”
“还来得及吗？”
“你快点就来得及。”
温远拿了饭卡往外走，钟擎宇在后面叫，“阿远帮我带瓶可乐！”
温远带程默到食堂去买了个鸡排，大课间的食堂人很多，小角落里全是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们，一边吃东西一边谈恋爱，程默突然看到街舞社社长和他女朋友在一块吃炸鸡腿。
程默向温远八卦，“那个漂亮姐姐是街舞社社长的女朋友吗？”
“谁？”温远下意识抬头，朝程默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正巧和梁昱淮相视，熟悉地打了个招呼。忽视对方八卦的眼神，转过头来问程默，“你说梁昱淮？”
“你们认识啊？”程默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认识这么多人啊？“
“打球认识的一个学长。“
“那我上次开学典礼跟你说他跳舞好看你还不理我！“
温远装傻，“有吗？我不记得了。“
紧接着又多说一句转移她的视线，“你快点吃，要上课了！”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他们正好跑到教室后门，趁老师在前门聊天的功夫，赶紧从后门溜进来坐到位子上。
钟擎宇问温远，“我的可乐呢？”
“忘了。”
“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
温远没回答他，从书包里掏了瓶益达出来，塞了两个在嘴里嚼，提提神，顺便倒了两颗给钟擎宇当作补偿。
“你哪来的口香糖？你不是不怎么吃糖的吗？安静的？”
“上课了。”
擎天柱多聪明的一个人啊，立马明白，心里无限忧伤，“明明是铁三角，我却变成了电灯泡。”
接下去的两节课都是语文，开学第一节课，老师自我介绍叫陈晓明之后，也不上课，打开多媒体放了部电影，和大家一起看了两节课。
直到中午放学之前，电影大概还有一个结尾没播完，老陈关掉电脑，让大家回去写一篇观后感，字数不用太多，八百字左右就好，让课代表周五之前收齐交到办公室去。顿了顿，放宽了要求，“或者你们写其他的电影影评也可以，我到时候列一张电影清单出来，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去看。”
猝不及防来这一出，大家都一声哀号，就知道没白白看电影这么好的一件事。
写作文憋不出来，是一件难受的事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默和唐佳妮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拿手机看电影，电影是一部很经典的美国片，叫《阿甘正传》，正看着呢，温远一把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吃完再看。不许边吃边看。”
程默不敢违抗，乖乖地说，“哦。”
其他三个人相视，默默用眼神交流。
程默跟唐佳妮八卦，“那个街舞社社长的女朋友好好看呀。”
“谁？陈漫？”钟擎宇接话。
“啊？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啊。我是今天大课间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见到的。”
“我也很喜欢那个学姐！她也是跳街舞的，跳得特别好看！”
“真的吗？那他们什么时候会有表演吗？我想去看。”
“等等吧。一般开学半个月后会有社团纳新，那个时候他们肯定有准备节目的。”唐佳妮一边说一边登陆学校的贴吧，打算找照片给程默看看。
一刷进去首页，唐佳妮惊呼，“我去！安静你上贴吧热门了。”
“什么？”
“有人开了个帖子问安静跟阿远的关系，热度挺高的。下面还有人直接提到周沫跟阿……”唐佳妮话音戛然而止，不再顺下去说，”神经病吗八卦了这么多，温远跟她的事情又没人承认。”
温远接过手机往下刷了几页，只有程默一脸懵逼，“你们在说什么事啊？”
许嘉豪不嫌乱，“就之前初中的时候阿远和周沫在年段都挺有名的，然后后来不知道谁传出来说阿远和她是一对，阿远本来就不理这些事情的，这绯闻当时还被我们笑了很久来着。最近估计是看你和我们走太近太熟了，对你好奇而已。”
程默点点头，“才开学一天，我就已经感受到温远和钟擎宇的人气了。”
温远把手机还给唐佳妮，刚想解释，就听到程默说，“管他们的呢，又碍不着我吃饭。”
行吧，没心没肺也挺好。
下午，许嘉豪去办公室找菩萨拿了校运会的报名表，周沫找了几个班委商量校运会开幕式的节目，准备周二下午开个班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从前，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