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而为界》是丹木啊

7、少年时轻狂（7） 眼睛依旧死

　　耳边充斥着尖叫声和哭喊声，入眼处戒被血浸染。
　　“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一颗头颅滚落在地上，一双狠毒，愤怒的眼睛与灺肖对上。
　　刀光剑影间，胸口的衣服被血染红，刺痛感逐渐扩大，最终吞没了灺肖的所有意识。
　　再次睁眼，已经身处一片黑暗中。灺肖本能地向四周看去，寻找光源。
　　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扯了扯，低头对上了一双犹如死潭的黑眸。
　　“六哥哥，”“路既明”向灺肖伸出手：“你抱抱我好吗？”
　　被抱起的“路既明”心满意足地靠在灺肖怀里闭上眼睛，额间显出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突然，整个“世界”开始崩塌，怀中的人发出刺耳的尖叫，“他”用手扯住灺肖的衣服，迫使灺肖与“他”对视。脸上两道血泪划过的痕迹使“他”的脸变的异常妖异可怖。
　　“你怎么敢？！！”
　　“哼。”灺肖满脸不屑，排开“路既明”的手，抓住“路既明”的脖子提到空中。
　　“作为一个心魔，你这么劣质你娘知道吗？还’六哥哥’，真是要肉麻死个人。你敢跑出来丢人现眼真是让在下佩服，实在是佩服。不过，这完全打破了我内心那心魔的高大形象。”
　　“路既明”看着清醒的灺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他”就像疯了一样开始大笑。它的五官开始诡异地扭曲，从额头的暗红印记开始，苍白的皮肤都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看着灺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路既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灺尽愿，种子已经埋下了，你……逃不过的。”

　　涣城，驿站：
　　窗外阳光正好，灺肖一睁眼就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路既明，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这小子生的真是可爱。赶紧下床将人抱到被窝里。
　　“吱呀——”
　　云诏推门进来，说：“醒了？”
　　灺肖低头玩儿着路既明的头发，点头。
　　“感觉怎么样？”
　　灺肖揉着路既明的鸟窝头说：“除了头有点晕，别的都还行。”
　　云诏“嗯”了一声。
　　灺肖用余光看了看云诏微微勾起的嘴角，咽了口唾沫。惨了啊，师父要训人了。
　　果然，云诏清了清嗓子，开口教训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让你们出去历练，出门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结果回来还要我这把老骨头把你们捡回来。”说着揪着灺肖的耳朵，“不然你出去，你就在谷中成天调皮捣蛋；让你出去，是想让你养养性子，结果倒好，放出去还是混世兔崽子一只！”
　　灺肖挣脱出云诏的魔爪，捂着自己被捏得发红的耳朵，说：“师父，温柔点对待你的亲亲徒弟啊！真的很疼啊！对了，我姐他们呢？”
　　“转移话题？”云诏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说：“这一层被你们承包了，都在屋里躺着呢。幸好你们几个没一窝地全跑上去，不然就是师父我一把年纪地拖着这一生老骨头去给你们收尸了！”
　　灺肖赶紧摆出一脸讨好的笑容说：“哎呀，师父你别说什么’一把年纪’’老骨头’之类的嘛。师父你啊，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出你是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行了，赶紧闭嘴吧。瞧瞧你那口才，说出来也不怕丢人！”云诏睨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徒弟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行了，回去以后好好照顾那孩子，千万别把你那偷鸡摸狗地本事教给他。这可是棵好苗子，别给我带歪了。”
　　灺肖点头。
　　云诏：“好好休息吧，师父走了。”
　　灺肖等门关上，泄气一般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怎么感觉浑身上下都像被人打了一样酸痛酸痛的。

　　这一睡就睡了个三天两宿，等醒来已经回到灵池谷了。
　　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嗯，感觉身体舒坦了不少嘛。果然睡觉就是最好的药方！
　　洗漱穿衣后，准备推门迎接美好的阳光。然而，就当打开门的一刻，门毫不留情地拍在了他的脸上，不仅把这位“脾气甚好”的祖宗的鼻子拍红了，还顺带把祖宗的好心情拍没了。
　　“靠，谁开的门？！看门前不会敲门再进来吗？”灺肖揉着发红的鼻子看向门外的人。结果一低头，对上一双湿漉漉，透着委屈的眼睛。
　　灺梧心大老远就听见自家弟弟的大嗓门，快步走来，一来就看见门口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灺尽愿，你怎么可以欺负弟弟呢？”灺梧心把路既明挡在身后说。
　　“我没啊！”灺肖看着自己的姐姐一来居然给路既明说话不先关心自己。
　　于是，醋王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灺梧心！你还是不是我姐了！放着貌美如花的亲弟弟不管居然帮这个瘦得跟猴儿一样的小屁孩！？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灺梧心踮起脚把灺肖肩上的褶皱抚平，说：“你呀，真是谁的醋都爱吃。你是我弟弟，我不爱你爱谁？”
　　灺肖嘴上没说，心里想的是：除了爱我，你还爱燕函，燕凛川啊！！！
　　“对了，师父叫你醒了就去’不羡仙’找他。”灺梧心说，“你和既明先玩儿着，记得对人家好点儿。这些天既明都帮忙一起照顾你，不许欺负他啊。我和镜慵约着去比武场切磋，先走了啊。”
　　瞧瞧瞧，还“不许欺负他啊”，对他好得都快比上我这个亲弟弟了啊喂！
　　尽管心里面那么想，但表面上灺肖还是点了点头，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乖（傻）巧（子）的气息，就差在脸上写出来了。
　　于是，大病初愈的灺大爷，顶着温煦的阳光，带着醋得熏天的心，手里提着一只“猴子”，一脸不情不愿地御剑向不羡仙飞去。
　　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灺梧心揉了揉和人比试后酸痛的手，喃喃道：“师父身边的人可不好对付，阿愿，你可要挺住了。”

　　灺肖提着路既明的衣服在空中御剑而行。
　　路既明抬头看了看脸色极臭无比的灺肖，小心翼翼地开口说：“六哥，我是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
　　“可是你的脸很臭啊，这样子很丑啊。”
　　灺肖闻言停下，把路既明领到自己面前，说：“臭小子，你有本事再对着小爷这张脸说一遍丑。”
　　路既明耷拉着头说：“没本事。”
　　“哼，告诉你，就算我被晒成了煤球，也是领先一众师兄弟的帅煤球！记住了没！？”
　　路既明点头。
　　灺肖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魔头分子还是在灺肖的脑袋里活跃起来。脸上挂起了让一众师兄弟，师兄妹熟悉的狡黠的笑容：
　　“小子，哥哥今天给你玩儿个刺激的大宝贝儿，怎么样？”
　　没等路既明反应，手一松，将人扔了下去。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失重感不断吞噬着路既明的意识，但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剑上，笑着的人。
　　“啊！我的老天爷啊，是不是有人从剑上掉下来了？！”
　　“是啊是啊。诶？剑上站着的不是灺尽愿吗？他醒了？！”“喂喂喂！是那个被带回来的小孩儿掉下来，快去救人啊！”
　　“……”
　　姜旭正在教师弟们布阵，闻言抬头一看差点被气得当场吐血而亡，连忙捏诀召来“娄金”飞向灺肖。
　　灺肖也就是想吓唬吓唬路既明，谁知道这小孩儿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跟块儿木头似的就掉下去了。
　　“老天爷啊，我别把人给吓死啊……”灺肖简直欲哭无泪，手忙脚乱地去抓路既明。
　　路既明眼前一片模糊，本能地朝飞向自己的人伸出手。
　　灺肖一把将路既明揽入怀中，不由得说：“喂，没事儿你倒是吱一声啊。”怀中的人没反应。
　　灺肖急了：“喂喂喂，路既明！”天，别真吓死了吧。
　　手放在路既明的鼻子下。还好，还出气。
　　灺肖看着昏过去的路既明叹了口气。这孩子被我扔下来不哭不闹不尖叫，见我去抓他不生气还找我要抱抱，可别是个缺心眼儿啊喂。
　　“哎呀！”灺肖回头，“谁打我？！”对上一张涨红的脸：“呃......二师兄，好？”
　　姜旭看着灺肖，气得牙都在颤抖：“灺尽愿，你又长本事了是吧啊？大病初愈就犯事，这次把人扔下来，是不是下次就要拆了灵池谷啊？！你看看你把人家吓得，都晕过去了！”
　　灺肖：“我这不是跟他玩儿嘛，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他承受能力那么差，这么容易就晕过去了。”
　　“不是故意的？你看看他那么，脸还那么苍白，不是身体不好你找我来！灺尽愿啊，别告诉我你那双’明亮’的眼睛好不好使啊？”
　　“哎呀，我.......”
　　“哎呀什么哎呀，唱戏的啊？还接话，你是想气死我吗？”
　　“自己去找师父领罚，听见没？”